攀龙_咔叽黄桃【完结+番外】(326)

  「是,是得给我留个好种。」宗凛笑了一下,扯了草料喂他:「记得跟你媳妇儿说,你俩的马驹要取你俩长处,再去了短处,尤其别像你的坏脾气。」

  破军嚼的香,懒得搭理宗凛。

  「这么多年,它就有这一个种?」宓之问。

  至少她跟了宗凛之后,破军就没当过爹。

  「嗯,它从前没靠近过母马。」宗凛回想也是感慨:「你不知道,从前他发情难熬,一到他发情的时候,我就带他来回狠跑几十里,累到忘发情了就好。」

  宓之有些难以置信,笑出声:「那是挺折磨,话说,怎么不骟了?战马不是骟了才稳当?」

  「老子的战马不需要稳,烈的才好。」宗凛勾唇,又拍了一下破军。

  「烈马难驯,一般也聪明些,但凡驯服便忠,再说了,破军通人性,我问过了,他说他不乐意被骟。」宗凛说。

  宓之有点不信,偏头看他:「说得跟真的似的。」

  「你不信?」宗凛笑道:「它一岁那会儿是准备要骟它,不过他一个飞踢差点把养马的小倌踹死,就我能近它身,他见我拿着刀子,流眼泪啊。」

  破军适时拿舌头卷走宗凛手上的草料嚼吧嚼吧。

  「那是挺通人性。」宓之也拿着草料喂它。

  等吃完了,宗凛才拍拍手。

  「走吧,回吧,马驹要安稳生下来也得近一年,你们好生伺候着。」宗凛最后一句话嘱咐的是一旁的马倌。

  「是。」

  俩人来这一趟,自然不可避免地要看了一眼鸡儿子和鸡闺女。

  不过看了也白看。

  干架呢。

  这俩是真心互相看不上,六七年了,这般大的雉鸡也难再留个后。

  随缘吧,宗凛一颗恨铁不成钢的心在它俩身上是没指望了。

  对于宗凛和宓之来说,整个三月没什么大事。

  但于太后来说却是有。

  明章珩劳累半月,终是赶在月底进了皇宫。

  他进宫那日,太后就强制要求四皇子去崇文馆,不到下学的时候不准回来。

  四皇子一早哭唧唧走了。

  而太后则在四皇子走后坐在了妆台前,任由季嬷嬷为她梳妆打扮。

  「真的老了。」太后抚了一下眼周的皱纹,不是很高兴:「燕心,我要不还是不见了?」

  季嬷嬷好笑:「主子,明大爷来都来了,您这会儿叫人回去,人家不是白等一月?」

  太后抿唇,看铜镜,半晌摇头:「太久不见,我既怕我老得不像样,也怕他老得不像样……」

  若不见的话好歹都会念着最初。

  太后的别扭心思没持续太久,就那句话,来都来了,自个儿喜欢的男人就在门外,哪有不见的道理?

  明章珩是跟在金盏身边进来的。

  一副内侍打扮。

  本来是暗扑扑压抑的颜色,叫明章珩穿起来,反倒是别有一番飘逸味道。

  太后一见着头发花白的明章珩,眼睛就红了。

  「明郎?」

  第449章 明章珩

  被唤作明郎的男人,此刻朝太后深深俯首磕头。

  声音也哑:「草民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安康。」

  季嬷嬷低着头带着宫人们退下。

  内殿里就只剩十余年不见的两个老人。

  大抵是久别重逢,满腹话语到了嘴边也就只有问对方这些年好不好。

  楚寒音目光落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是老了,比我想的还老一些,这些年受苦了?」

  明章珩摇摇头失笑:「就那样,太后,草民已年过花甲,确实该老态尽显啊。」

  楚寒音一顿,点点头:「是,六十一了,旁人在你这般年纪,是该享子孙绕膝……到底还是我误了你。」

  论起二人往事,两人皆是沉默。

  要说起来,确实是楚寒音先负了明章珩。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两家也确实有通秦晋之好的打算。

  明家虽不如楚家,但低嫁也可让楚寒音过得畅快自在些。

  本来就差一道定亲文书了。

  只不过后来明家先出了事,明章珩外出时摔断了一条腿,大夫诊说日后再难站立。

  当年明家的大郎饱读诗书,是如何的光风霁月,那是代州响当当的才子,更是明家的希望。

  出此一事,整个人几乎半毁,腿断了,而本该属于他的光明仕途也就此打住。

  楚,明两家的婚事也在那会儿显得摇摇欲坠。

  事实上也确实坠了。

  在楚家,楚寒音是唯一的女儿,楚啸护妹子是早就出了名的。

  是,他们确实是跟明家关系亲厚,也确实相交甚久,但再亲厚,情谊再重,也比不上自个儿妹子的后半生。

  明章珩仕途都没了,楚啸怎么信他?

  当然,此中要是楚寒音本人再坚持坚持,楚啸未必不会答应。

  但结果就是,楚寒音有过留恋,也有过犹豫,最终却还是让楚啸收了宗家的聘礼。

  宗楚二家大喜,而那会儿的明家大郎却是颓废许久,直至外出寻医远离代州。

  本来到这两人已然分道扬镳。

  但命中注定的,他们二人就该一对。

  这句话,是治好了腿疾的明章珩重返代州时对楚寒音说的。

  要说没恨过怎么可能?

  明章珩恨过她,恨她在他最无力的时候决绝抛下他。

  可真看见她受宗胥妾室欺负时,比恨意来得更快的,是对宗胥的杀意。

  明章珩想杀宗胥,想杀很久了。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若他只是明章珩,那拼死杀了也就杀了。

  但他不是,他还有家族,还有父亲弟兄,当然,他最深爱的女人也跟他说,不能杀。

  还不能杀,杀了宗胥,代州日后会变天,会不姓宗,而明章珩也会死,那她楚寒音忍辱负重的一切都是白搭。

  那会儿的明章珩整个人充满了戾气,但在戾气中莫名又带着一份快意。

  宗胥巡营时总会借住明家。

  大概是想炫耀吧,炫耀明章珩爱慕的女人被他弃如敝履。

  而明章珩也看着宗胥,看那个自以为傲的定安王。

  明章珩有时特想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在他跟前从没好脸的定安王妃却在他身下躺着畅快享受许久。

  连自个儿女人都盼着死期,宗胥枉做男人。

  明章珩也娶过妻,那女子是他表妹,天生的病弱,家道中落来投奔他们家的。

  她体弱多病需大量服药,靠她自己早投胎了。

  但明章珩娶她,动用明家的关系为她寻医抓药,护她残生。

  她得庇护,他得名头,一个能叫家里放心的名头。

  代州人那会儿都说,明家大爷经了打击后对表妹用情至深。

  挺好,明章珩要的就是这样。

  表妹多活了十年,他们没有洞房没有子嗣,明章珩膝下只有一个从旁支过继来的孩子。

  本以为虽见不得光,但与寒音能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寒音也确如当初她所言,虽没得到夫君爱重,但让自己尊贵到高不可攀。

  十余年的分别,现如今,他是草民,她是太后。

  从前差的那一纸婚书,变成了如今的一声娘娘千岁。

  今日他本不该来的,只是在得知宫中太后病重时,还是慌了神。

  冒着被陛下厌恶处死上书。

  他终是在有生之年再得见他的太后娘娘。

  明章珩抬眸看向楚寒音:「误不误的话,你我不必多说,见到你好,万事足矣。」

  楚寒音笑了一下:「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我都好,本来是病的,但那会儿天凉,我老了,身子骨差,难免多点小病小灾,凛儿念着我,这才叫你进来。」

  「是不是因为楚大哥……」明章珩皱眉想问。

  不过下一瞬就被楚寒音打断了。

  「章珩,别提叫我伤心的事……」

  她垂眸:「大哥身故,我比任何人都难受,但错了就是错了,你不用多说。」

  俩人一下子沉默。

  明章珩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实……你可以试着保一下楚大哥……」良久,明章珩还是斟酌着开口:「有助力,对你来说总是个好事,不是吗?」

  太后笑容渐渐敛住。

  半晌,缓缓看他:「你说得对,我该保来着,可现在说这一切不都晚了?」

  明章珩摇摇头,认真看向太后:「只要你想,我永远可以为你做一切。」

  就像当初愿意为了她杀宗胥一样。

  太后笑了一下。

  许久,点头:「好,我记下了。」

  「多谢你,章珩。」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明章珩看向殿外:「善儿在宫里可还好?外头多闻皇后强势,二弟担心善儿……」

  明善儿,明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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