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游客倒不算太稀少。车行一路,偶尔都能碰上几个在红墙、在太和殿前打卡的人。
围着围巾,带着手套。
眉眼间神采奕奕。
*
周五晚上,商时序接了晚棠下班,在外面饭店吃完晚饭,便直接开车前往新房。
整栋建筑偏向于低矮,只有三层楼高。外面的单独阳台,是用黑胡桃木搭建而成的。
车行至缓坡,晚棠双手插进口袋,鼓着腮帮子道,“不是说好了不来接的吗?”
“你说的是不用特意绕道过去。”商时序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我今日下班早,和客户谈完合作之后。从那条路到你们单位的那条路,算不得绕道,顶多就是顺路。”
“冠冕堂皇。”
她捂住自己的半边脸,“你见过谁自行车骑到一半,然后就被收起来塞进后备箱里了。”
“嗯。”他点点头,“是我。”
“直接放在外面的自行车停道上,不是挺好的吗?”
晚棠:“那不一样。”
“我周一上班的时候自己骑车过去就行。”
他接着道,“那我觉得有点儿伤心。”
“为什么?”
“因为,是不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还不够合格。”
“啧啧啧。”晚棠轻啧几声,挪动着细小的步伐,转悠着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那就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紫越给我寄送的快递到了,那就由你取回家了。”
“好。”
“薯条,走了。”她推开副驾驶的门,折到后座拉开车座,将还一脸兴奋趴在窗户看风景的薯条抱了下来。
“你看它现在这个模样,简直和蛋黄一模一样。”
商时序从车载镜看了过去,“的确。不过算算时间,它和蛋黄也许久没见面了。改日回去的时候,我和春花姨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蛋黄接过来住一阵子。”
“还是算了吧。”
晚棠语气蔫了吧唧,“玩的时候有多高兴,分别的时候就有多伤心。”
“这两家伙都是重感情的。”她扭头回看他一眼,“自从上次春节从宅子里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要不再养一只?”
他开口,“两个一起,有个伴。”
“你这个提议,”晚棠思躇一会,“也不是不可行。”
“薯条,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它睁着一双剔透如琉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晚棠看。
小脑袋蹭了蹭,轻微地喵了一声,而后迅速从她的身上跳了下去。
“你慢点跑,现在黑灯瞎火的,小心掉沟里面去了。”
倒也没有说的那般夸张,只是冬天昼渐短、夜渐长。不过将将七点,天空已经湛蓝一片。
像是梵高拿油彩晕染过一样。
这边建筑稀疏,户型与户型间隔得分外开阔。
因此,有一种隐世而居的神秘感。以及背后林子间或的鸟鸣,创造出一种向往又微惧的心理。
好在,这条路从山脚到山顶,两侧全部设有路灯。灯光璀璨,似要将山头的这片天空点亮。
薯条欢脱的身影被映照在马路上,一跃一跃的,一束束光温和地拂过它的毛发。
它停了下来。
挺直了身板,回头。静静等在原地。
“过去吧。”商时序冲晚棠扬了扬下巴,笑言,“薯条在等你呢。”
“咦?”她的语气略显惊喜,“还真是。”
“不跟你说的。记得我的快递。”
这话多少有点不走心了。
眼睛都没盯着他看。
“嗯。”商时序注视着她侧着的身体,眉眼平和地应了一声,“放心。”
而后提醒:“这段路走上去会有点滑溜,注意一点。”
“知道了。”晚棠冲他敷衍地摆摆手,语气不耐。
他被气笑了。
但又拿她没辙,无奈地摇头笑。
搭在方向盘上的指骨,指尖轻轻敲了敲表盘。而后打转,将库里南开进车库。
车灯由远及近,将视野一点点铲开。
他在后视镜中看着一人一毛渐渐离去的身影,信箱里的灯光像是为他们在铺路,柔和的、淡淡地萦绕着。
分外和谐。
心口像是被一团晒过的棉花拂过。
有点痒,却又充实的幸福。
*
阳台周,栽植了几颗棵高达四米的西府海棠,还有一株桃树。
这些树,是建筑竣工后,商时序特地托人移栽过来的。
好在,这些移栽过来的树,已经安全度过了土壤存活适应期。
桃树已经开花。
海棠还未到花季,但从树的状态来看,枝叶繁茂,等到下个月差不多就开始盛放了。
薯条刚窜进院子,径直跑到桃花树底下。
树底下,有一个为它准备的蒲团。上次来过一次之后,便记了下来。
有时候,真是猫比人还悠闲。
先前是个春意盎然的午后。桃花开,自然有蜜蜂、蝴蝶前往作伴。
它踩在柔软的蒲团上,一双猫爪子扑棱着往前,想要抓住不断扇动翅膀的蝴蝶。
轶趣。
今天夜色已晚,蜜蜂、蝴蝶都不出来活动了。
它一只猫跟着掉落在地上的残花,玩得不亦乐乎。
“薯条。”晚棠也没做能叫醒它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