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白雪，凄厉如凋零的梅花。
身后的男人恰好也追上，口中不停地嘀咕着什么不能被人发现，一定要杀了所有见过的人。
他抓住地上的唐袅衣，大笑着想要将她掐死，还没有碰上身后便射来一箭，直接插进男人的发髻中。
“李大人。”天寻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主人是真重病在榻，并非是不想见您，且特地派人前来告知与您，何故恼羞成怒要杀人？”
变故突然得众人都没有回过神。
而男人身子一僵，涣散的眼眸恢复神采，也看见了眼前似乎被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的侍女，一股寒意从背脊涌来。
刚才他随着一个侍女往里面去见少师，进到内堂，那侍女让他且等等，说前去请少师，之后他便在内堂等着。
其间他口渴饮下一杯茶，没过多久那侍女便一脸愧色地出来。
“大人，少师赶来的路上不慎病发作，今日恐怕不能见您了，烦请改日再来。”
改日？他等不了改日了。
当即他便面露急色，双眸刺红地抓着那侍女的肩膀，气急地说了几句。
那侍女吓得惊慌失措，止不住地挣扎，最后被他推搡在桌角，当场便断了气，还被身后的侍女亲眼目睹。
所以他才追出来杀人灭口。
但，当时如何这般大胆想要杀人灭口，他也说不出原因。
男人抬首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人，浑身抖如筛子。
天寻没有去管男人，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道：“主人从今日不再会客，请诸位且回去罢。”
语完，天寻用手中的剑勾起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子，转身行进别苑。
大门阖上。
众人千里迢迢来此只为了见少师一面，谁料竟会因为一人而使得少师闭门谢客。
众人神色忿忿地盯着门口的‘罪魁祸首’，男人惧怕地瑟缩在角落。
门外会发生何事，关上门的人并不清楚。
云楼别苑之上似连着碧水蓝天，美景如云，透着缥缈若仙的不真实。
竹簟上倚坐的青年支着下颌眺望远方，雪月长袍逶迤在脚边，露出精瘦冷白的脚踝，青筋骨节凸起清晰。
赤貂倚在他的身边，如同主人般显得百般无趣，懒洋洋地摇晃着尾巴。
唐袅衣推开门，觑见窗前温慈清雅的青年，抿了抿唇。
这几日她对这个男人也算有浅薄的了解，生处高位，一生太过于顺风顺水就觉得世间无趣，所以热衷于耍人为乐，人都是供他耍乐的物件。
唐袅衣垂首上前，蹲下伸手去触他身边的赤貂。
“是不是很有趣？”
还没碰上赤貂，戛玉敲冰的清凉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情绪起伏。
演戏的人是她，看戏的是他，自然有趣。
恶劣至极的男人。
她无声的在心中骂了一句，抱起赤貂答道：“说得对。”
季则尘转过头，桃花目中带着淡淡的淬金碎光，有些懒恹地靠在窗牖上，“真觉得有趣吗？”
“真。”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似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你为何不笑？”
唐袅衣抬起未施粉黛的脸，对着他露出贝齿，假模假样地笑。
这也是他多数古怪癖好之一，每日都让她对他笑一笑。
梨涡浅浅的，像是灌着一汪甜酒酿，让他想起了那日舔她眼珠时的场景，舌尖莫名变得干渴涩涩。
季则尘凝望她的唇边的梨涡上，目光渐渐陷入某种迟钝的涣散中，似在看她又似在纯白地发呆。
他好奇她的梨涡是和眼珠的味道一样吗？
“过来，坐这里。”他眨去眸中涣散，目光定定地聚在她的唇边，眉眼含着温煦无害的良善气息。
唐袅衣唇都笑得颤抖了，听见他的传召唇角弧度立即落下，放下赤貂褪靴着雪白罗袜移步至他的身边。
她甫一落座，脸颊便被戳碰了，带着好奇的试探。
唐袅衣一怔，下意识抬眸看他。
青年清冷的眉眼含笑，右手食指点在她的唇边，往下深陷出浅浅的梨涡，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戳着。
“这里是什么味道？”他纯粹的好奇，正如对她整个人都很好奇一样。
那日她带给他的感觉现如今还依旧在，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血液在逆流，第一次产生了厌恶又欢愉的感受。
就如同现在，他只是单纯地触碰她的肌肤，都有种灵魂在嗡鸣颤栗，很舒服，想要触碰更多。
手覆盖在她的侧脸，指腹置于轻颤的眼睫下，他才有种饥渴在得到缓解。
所以他对外面那些戏都失去了兴趣，只想要再试试上次那种高潮涌上头颅的快感。
第98章
唐袅衣因为他的一句话，僵着背脊一动不动，由着他愉悦地眯着眸抚摸她的梨涡和眼睫。
这个变态能说出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产生了想要尝她脸颊的想法。
他若是太无趣了，或许真的会产生吃人的想法。
见她垂着眼睫迟迟不回应，季则尘疑惑地歪头，问道：“你为何不说话？”
说什么？
说她脸上的肉是肉味？
唐袅衣压下心中腹诽，挽起衣袖露出白净的手臂，认真道：“少师若是好奇，可尝一尝这里，是一样的味道，少师生得好，奴婢不能给少师丢人，所以脸还需留个完整的，不能让别人以为非议少师身边的人丑陋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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