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烛光黯淡又安静,她昨夜又没有睡好,没躺多久眼皮子便忍不住耷拉下去,很快就陷入沉睡。
手中的少女木偶初成窈窕身形,季则尘听见睡息声,抬首觑去,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收着手脚的女子身上。
女子眉如翠羽,模样生得极其乖巧,许是因为里面闷,所以解下了厚厚的外裳搭在身上,沉睡中又不经意将其踢开,素裙勾勒出婉约窈窕的腰身。
她白净的脸微红,在梦中也有不安宁,似梦见了什么不安稳的事,眉尖若蹙,很不舒服但又睡得很沉。
从未见过谁能在他的眼前,还能睡得这般放心。
他看了两眼便垂目凝望手中的木偶,再次拿起小刀,仔细地雕刻着五官。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暮光消失,月悬高枝头,照得塔顶青瓦上屹立的罗汉浑身皆是清白的霜。
灯火摇曳,季则尘将最后一颗痣点在木偶的后颈,还没放下笔手背便搭上一只素净手。
他微掀眸,白的病态的皮相透着一丝薄薄的淡血色,在脸上露出微弱的诧异。
原本躺在蒲垫上沉睡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温驯地跪坐在他的面前,半扬白净无害的小脸,柔荑搭在他的手背上,唇边梨涡微甜。
此刻她对他没有半分惧意,眸中全是对他赤诚的情意。
季则尘触及她的目光,搭在木雕上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正欲开口,她却语出惊人,半甜的腔调哝着温柔和依赖。
“夫君……”
第99章
少女牵起他的手放在瘦骨脸儿上,殷红朱微扬起柔情地笑,眼底藏了一汪盈盈秋水。
指尖触及的肌肤光滑柔腻,很舒服。
季则尘没开口,而是安静地望着她,眼珠子像是水仙花盆里的淬着金琥珀石,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没等到他的回应,她面露委屈,眉尖若蹙,含着不安,主动抱住他的腰,黏人地蹭了蹭:“夫君,你为何不理我?”
暖香入怀,古怪渴望不适宜地袭来,他眼中浮起雾气,无端地颤栗了一瞬,尤其是她的脸颊在怀中蹭过时,仿若有羽毛瘙痒在胸口,从四肢百骸开始燃烧。
她亲昵地赖在怀里,颊边轻蹭,“可是我做了什么让夫君不高兴?”
季则尘眉心微攒,仍旧没有开口,他想要抑制这种古怪的感觉,但如何压抑都还是忍不住弯腰低喘。
上次也是如此。
他冷静的脸庞蔓开潮红,有些难受地抵在她的肩上,弓身距离她的磨蹭远些,然后捏住少女纤细的后颈从怀中拉出去。
正黏腻蹭着的唐袅衣茫然地抬起脸,眼底沾着点湿润,望着眼前的青年。
清冷的青年眼尾微红,唇角噙笑地捏住她的命脉,低声呢喃:“夫君?”
她隐约察觉到他此刻很危险,心中虽然明白他是爱自己的夫君不会伤害她,但还是忍不住不安。
她倏然一下贴在他的怀里:“夫君,你怎么了?”
“谁是你的夫君。”他脸上的笑落下,将她抵压桌案上,乌浓的眼睫垂出暗色的阴影。
雕好的木雕滚落在地上,啪嗒一声,碎裂成两半。
从未见过夫君怎样凶狠的一面,唐袅衣吓得说不出话,呆怔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眸看着他,启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年脸上的戾气仅有失控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指腹温柔地抚摸她的雾黑鬓角:“你再如此唤一句,我便杀了你。”
世上最恶心的称呼,最恶心的情爱。
她若是再如此唤一句,他会剥了她的这身皮囊,取出骨髓将她现在就做成傀儡仆。
此时的唐袅衣被欢蛊蒙蔽了双眼,看不出他眼中的杀意,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心中一抽,眼眸蔓上雾气。
她捏住他的衣摆不松手,委屈说:“可是你就是我的夫君啊,我不如此唤你,那能唤谁。”
季则尘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雕刻刀。
唐袅衣猛地扑进他的怀中,小刀扎进了绿鬓松松的发髻中,她趁此机会环住他的脖颈,用尽全力压下他的头,仰头迎上薄唇。
唇齿触碰,软得如树枝上松软的雪被不慎撞落,有馥郁的甜香。
他微微一怔,淡琥珀的眸中朦胧着雾气,整个人陷入某种延缓的迟钝中,握住的小刀的手指也松了。
正是因他失神的这一瞬间,原本就觊觎许久的女子越发放肆,咬住他,顶撬开唇齿往里探去。
滑腻的舌尖纠缠,津液分泌在两人的唇角,他下意识喉结滚动着应她。
她睁着明亮的眸,起身将青年压在蒲垫上,以上欺下的姿势捧起他还在失神的脸,吻得越来越深,柔软的手指甚至不断地抚摸他滚动的喉结,沿着往下探入衣襟。
指尖还没有触及衣襟中便被骤然握住。
她坐在他的腰上轻轻地喘,疑惑地眨眼看他。
季则尘垂下的长睫如晨光沾露的鸦羽,洒在泛着迷乱绯糜的脸庞上,清雅的气息也挡不住此时的放荡劲儿。
唐袅衣半边身子都贴着他,自然清楚感受到他仅仅只因为吻而起的反应。
可眼下他偏生表现得不像是动情,眼底冷淡得如身体割裂开了。
“夫君?”她温顺地靠在他的脖颈上,唤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眉眼盈得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猫离不开他。
季则尘唇还在发麻,她细弱呼吸轻洒在脸上,令失控的舒服感受犹在,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喉咙有些干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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