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直一步一随,从未放弃过独占她的心思。
原来她与他,都一样,都无法舍弃彼此啊。
年轻的沈行目光中带着热度和侵略感,和以后的沈行有一个相似之处,就是很喜欢亲她,也喜欢在疏冷的月光下细细打量她每一寸。
宋婉不记得过了多久了,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有好几次她都无法控制溢出嗓子的娇吟声。
心想,得快点离开宋府。
或者,快点回到沈行身边。
怎么办,明明面前的这个少年有着不知疲惫的精力和莽撞的炽热,她却开始想念另一个时空的他。
他为她受了苦。
她后来又让他吃尽了爱情的苦。
他身上有纵横交错的疤痕,比起现在这个身体完美如冷玉的少年多了难以忽视的野性。
而现在的沈行无法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神。
他托着她,再忽然放手,她就不得不抱紧他的脖颈。
“看着我。”他难以餍足,眼睛湿润,“婉婉,看着我。”
在最后一刻她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婉惊叫着推他,“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哪里收的住?
刚结束,她便慌张起身套上衣衫跑下床。
一阵窸窸窣窣的水声,伴随着她不满的抱怨。
银盆里是备好的水,仍然有些温,比那缓缓流淌出来的热流要温。
她洗了很多遍,回来爬上床狠狠踢了他一脚。
他顺势握住她的足腕,手臂的肌肉紧绷,将她搂回床榻,“洗干净了?为什么不愿意?”
“你和我,难道一直没有孩子吗?”
宋婉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没有。你我一直都没有孩子。”
沈行表情有些复杂,顿了顿,道:“是怎么回事?”
她逗他,“嗯你说呢?当然是,当然是你有些问题啦。”
沈行脸都黑了,又红了,又黑又红,沉默片刻,低声道:“怪不得,不要皇位。”
“你说什么?”宋婉冷冷睨他,“你以为是因为这个,他才舍弃了皇位么?”
也是,现在的他尚是少年,心气还高,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谁都会心向往之。
多年后,他在北境的风雪中穿梭,在生死间多次徘徊,又见识了沈湛篡权的恶行,权力带来的威压和不可控才会扑面而来。
有些人会想要驾驭权力,殊不知其实是被权力所裹挟。
而沈行,是聪明人。
懂得收放自如,才是真的驾驭。
宋婉宽容了一些,温和道:“不是的,我在逗你。你我的身体在孕育子嗣这件事上并不艰难,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放弃了皇位。”
“你以后会经历许多,这些经历会影响你以后的抉择,我现在说的你无法感同身受,就像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一样。为何没有选择皇位,这也是我后来一直问你的事,你知道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么?”
沈行笑笑,好奇心被激起,“你说。我在听。”
“你说,你生于权势长于富贵,且在年少的时候就遇到了一生所求,现在得偿所愿,并没有别的遗憾。何必要再自囚于那金殿之上,为自己找不痛快呢。”宋婉道。
明明与她紧紧贴合在一起,明明他才偃旗息鼓的欲念又剑拔弩张起来,他却觉得离她很远。
她爱的那个人,不是他,却也是他。
她爱他爱到愿意接受任何时候的他。
二人沉默许久。
他轻轻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会,我会一直陪着你。”宋婉道,搂住他的脖颈,“也不会让你再受任何苦难和委屈,我不会再口是心非错过你。”
“可是,如果我不能成为他呢。”他垂眸看她,庶子封王,是难有的尊荣。
“你就是他啊,傻子。”宋婉与他对视片刻,按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无论你是雍王沈行,还是刺客珩舟,都会无条件的信我,喜欢我,不是么?就像你现在相信了我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一样。”
勾缠缱绻,难舍难分。
一点就着。
他的手很用力,其他的却轻柔,顾着她的感受。
当他再度抱着她抵住墙壁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方才她坠落下来猛地刺入那一痛,手指收紧,有些抵触。
他埋首在她颈间,温柔道:“不会再那样了。”
他会学着成为她后来喜欢的模样。
“你教教我,成为他。”
*
其实沈行教了她很多。
后来二人离开帝都,宋婉才知多年未离开深宅大院又中过一箭的身体有多么脆弱。
她无法自由地在田地奔跑。也无法尽享与他的欢愉。
沈行担心她,心疼她,也怕弄疼她。却更怨恨自己。
恨自己自苦自囚于北境,没有勇气去寻她。
那时的他想到了她定是另嫁他人,却没想到她会不幸福,会被沈湛拉去挡了一箭。
那一箭对她的损伤不可谓不重。
是长长久久的羸弱。
下雨天伤口会痛,剧烈活动后会胸闷气喘。
后悔和痛惜化作浇愁的酒,灼心灼肺。而后他想明白了,要带着她让她好起来。
寻医问药,走遍大昭四海八荒。而且每日晨起时二人都一同在田间、在海边、在荒原上慢跑,锻炼。
眼看着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了起来,愈发地与他记忆中那个巧笑倩兮,冷漠又惹人爱的小姑娘重合。
直到有一日,她睡了过去,第二天却迟迟不醒。
他慌了,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
抱着她求医问药,名医都捻须不语,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人活着,却醒不来。
他只得跪在她床榻前,握着她的手,一遍遍与她说着这些年来心底未敢说出的话。
他也有沈湛那样疯狂的想法。
他与沈湛系出同源,怎会不相似?
“我想把你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是这样想的,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只有你我,多好。”
“我不想回王府,不想当皇帝,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知道你。你若是当皇后,当王妃,必然那些人要说难听的话,要提起你不愿意提的过往。我不想听,也不想让你听到。”
“不是叔嫂,你从不是我的嫂嫂。你是我一直爱的人。”
“婉婉,你已经走了吗?可我还留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总听见你说让我别离开你,可你却先离开我了是不是?不许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她的一颦一笑,他都太过熟悉,在没有她的荒芜岁月里,他在心里描摹了太多遍她的样子。
可唯独没见过她沉睡不醒的模样。
沈行的声音越来越低,黑夜将袭,绝望和无望席卷而来。
他英俊的面容像是忽然苍老了,眉目间都是疲倦之态,如同将死之人,他垂眸喃喃道:“不让你有孕,是因为不想让你再承受疼痛,不想让你流泪,让你哭的不是好男人……”
“……你明明昨晚才让我哭过。”宋婉醒来,云里雾里只听到沈行的最后一句话,“我说不要了不要了,你非要再来一次。”
沈行恍然抬眸,怔怔看着她。
她说的昨晚,是指她昏迷之前的那一晚。
那一晚的确是他鲜少的没有节制……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珩舟?”宋婉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环顾左右,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与沈行所居的竹林精舍,“你怎么啦?”
她唇角带着微笑,细白的手亲昵地抚上他有些潦倒的面容,“怎么这个表情?你也做梦了么?我跟你说啊,我梦到了年轻的你!”
年轻的他可真英俊,薄唇微抿,就有一种撩人的冷意。
可她还是觉得现在跪在她面前的沈行更能让她怦然心动,宽肩窄腰,下巴上有的青色胡茬,曾握剑的手现在会捆麻绳、套马缰绳、砍柴劈柴,修马车轮子,那千军万马的凛冽之气尽数敛去,身上有种令人欲念丛生的人夫感。
他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定制严格的康养身体计划,还一碗碗服下避子汤药,只因为她说用肠衣即使洗净了也不舒服。
“梦见我什么了?”他声音微哑,摸了摸她的长发,“梦里的我,依然爱着婉婉,是吗?”
宋婉歪着头想了想,钻进他怀里,柔声道:“嗯。但还是你更爱我一点。不,是我更爱你。”
轩窗外夜空发亮,沈行忍住眼眶酸涩,抹了把脸,彻底清醒了过来,温柔道:“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喝。”
她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衣襟,“你就不好奇年轻的你跟我在梦里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写完啦。
下一个番外写写沈湛吧,怜爱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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