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番外】(76)

  像是好容易袒露柔软脆弱的肚腹,在想下一步应该如何撒娇,才能俘获主人心的野猫。

  在被主人摸了摸头,误以为自己被原谅,可以在府上,和她一起生活后,突然被主人告知:小猫,你该走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眨了眨空洞的眼眸,有些无措:“为什么赶我走?”

  他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第52章 鼻尖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尾很快红了一片。

  那里的肌肤薄软, 被温度有些高的水汽氤氲。

  裴淮义看着他,用指腹缓缓为他擦去眼角的湿痕:“别哭,我还没说完, 怎么露出这幅可怜的模样?”

  在她擦掉那些眼泪后,楚临星很有脾气地别过一点头, 她的指腹没能再落到他的脸上。

  “京城要乱了,你知道太师的影响力, 她想要对我不利,就会对你下手。”裴淮义看着他, 将这些告诉楚临星时,他反倒平静下来,“你不能出事, 留在颍川,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你出了事,我可能会乱。”她平静地说出这个可能性。

  楚临星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太明白, 但那股控制不住的惶恐还是散去了一点:“但陛下不是要为妻主与……皇季父赐婚吗, 太师如何还能针对你?”

  “我不会娶他, 不论如何, 也不会娶他。”

  他看上很不解,很迷茫。

  “妻主要抗旨吗?”

  “也不是不可以?”裴淮义笑了一下, 看着他有些担忧地蹙眉,伸手为他揉开眉头, “那如果我犯了事, 被朝堂追杀,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几乎没有思考,认真地点了点头:“要的,妻主去哪, 我就去哪。”

  “哪怕我一无所有吗,小郎君,”裴淮义有意逗他,“没有银子,没有房,你愿意带着孩子,与我一起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楚临星犹豫了一下,在她认为楚临星会拒绝的时候,他问:“让我去颍川,不是妻主不要我吗?”

  方才那些话的深意,不就是不要他,要抛弃他吗?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裴淮义垂着眼睫,捧起他光洁的面颊。

  他紧张地垂着眼睛,裴淮义很喜欢他的眼睛,楚临星很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又担心自己的眼睛不好看,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害怕,”他逃避一般地模样落在裴淮义眸中,像是多次被伤害后,有些应激的猫,“那么多公子都喜欢你,我怕你不要我。”

  “可我不喜欢他们。”裴淮义道。

  不喜欢他们……

  这句话宛如一滴甘霖,滴在贫瘠干涸的土壤上,那株萌芽的绿意上。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喜欢他吗,楚临星不确定。

  他抿了抿唇,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裴淮义,只是问:“那,会喜欢我吗?”

  他鲜少这么直白,大多时候都在试探。

  似乎是因为看出裴淮义今日心情不错,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也明显偏向了他,胆子就跟着大了起来。

  稍微被纵容、被关切后,就能露出一点大胆来。

  像一只有恃无恐的猫儿,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就大着胆子胡作非为。

  好像楚临星还是成恩。

  好像她们之间没有这么复杂的事,一切都如常。

  裴淮义不是一个很直白的人。

  她圆滑惯了。

  在官场上,她从来都是四两拨千斤,面上客客气气,却从来不做承诺,独善其身。

  她也不擅处理感情上的事。

  或许有时她的方式太强硬,也不够熟练,楚临星会有些怕她,好多话她们不曾说开,他担心、害怕,没有安全感。

  但裴淮义道:“喜欢。”

  没有让他去猜,是第一次直面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说喜欢。

  一滴滚烫的泪珠掉在她的手背上。

  楚临星嗓音有些哑,紧紧环住她的腰,额角抵在她的颈窝:“我以为你会恨我……我好喜欢你的。”

  “嗯,我也不比你少。”裴淮义轻拍了两下他的背。

  他不太认可这个说法,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道:“……或许我更多一些。”

  裴淮义轻笑一声,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

  毕竟不是官场,言语上,可以让一让他的。

  他很小声地说:“我其实一点也不恨你,喜欢你还来不及。那天对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口也好痛的,对不起,妻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也好不容易来到你身边,不要赶我走。”

  因着什么都瞧不见,他语气尽量诚恳,真挚。

  “我知道。”裴淮义拢着他,道。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楚临星很会演戏,但唯独喜欢她这件事,他一直藏不好。

  喜欢怎么藏呢,当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那些不可言说的情愫仿佛就已经被看透了。

  只是她从来没有戳穿过楚临星。

  既然他说恨,那就恨吧。

  她倒没有看出来,楚临星究竟哪里恨她,夜里的迎合可不像是讨厌。

  她道:“你去颍川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楚临星半晌没有说话。

  “楚郎?”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哄睡上有这般天赋。

  ——楚临星倚着她,就着站立的姿势,睡着了。

  裴淮义顿了顿,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

  他累极了。

  这些时日因着九月长得很快,也活泼起来,闹得他时常睡不好。

  以至于只是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在听到令人安心的承诺后,就放下警惕昏昏欲睡起来。

  “郎君昨夜一夜未眠。”

  暗卫如此道。

  眼睛看不到后,时常处于黑暗中,楚临星的平静下是被蚕食殆尽的理智。

  他无时无刻都处在恐惧中,那些缠人的恐惧与阴影,被她的到来驱散。

  “裴姐姐,你知道我的心意,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你宁可看他,都不肯多看看我?”桑昀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压不住哭腔,“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裴淮义掀起薄薄的眼帘:“小昀,你该回去了。”

  “……避而不答,是因为不喜欢我吗?”桑昀收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想要歇斯底里,可裴淮义冰冷的态度令他感到陌生。

  裴淮义从来不会这样的。

  她对谁都很好,怎么唯独今日对他很坏。

  裴姐姐不喜欢他。

  “为什么,怎么会,都是因为他吗,”桑昀吸着鼻子,嗓音颤抖,眼泪大滴大滴地坠落,

  “一下也不能喜欢我了吗?”

  裴淮义平静地上前,揉了揉他的发顶:“小昀,我与他两情相悦,也你会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妻主,心中还有除你之外的第二个男子的。”

  “我以为,我以为是因为皇季父,我比不过他,皇权压人,可怎么会是他,我哪里不如他!”桑昀抹着眼泪,哭的声音很大,“裴姐姐,你让我很丢人,我从来没有这么丢过人。”

  “不要哭,”她递给他一张帕子,站在一个不会逾矩女男关系的距离,“你年纪还小,哪里清楚什么是喜欢,你才十五岁,完全可以选自己心仪的女子做妻主。”

  桑昀不要,他说只要她。

  但这是闹孩子脾气,裴淮义平静地哄了人,叫他来用膳。

  而楚临星应当露面的,她会让桑昀看到她的态度——她不会娶桑昀的。

  直至桑昀离开,裴淮义看着身旁什么都看不到,仍旧端坐着的人,才觉得,喜欢这个词,好像离她没有那么遥远。

  至少她对楚临星是不一样的,他能牵动她的心绪,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妻夫之间没有不吵架的,但这些问题都该被解决,而不是横亘在她们面前,让楚临星畏缩,迟疑。

  她不想看楚临星再露出害怕她的神色。

  她们都该再坚定一些。

  是六月底,热得院中鸣蝉叫个不停,楚临星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他呼吸短暂停顿,尝试着抬手在自己眼前晃动,看着自己手指模模糊糊的影子,楚临星偏偏头,看向桌案上绣到一半的小肚兜。

  模模糊糊,但依稀能瞧见其上未完成的花纹。

  这一月来,有彭神医为他施针,眼睛已经能逐渐看清了。

  前几天有转好的迹象,他想今日告诉裴淮义,告诉她自己能看见了。

  "妻主呢?"他问一旁的蒹葭。

  蒹葭道:“兴许在园子里,郎君,您这一觉睡得久,如今天擦黑了,刚下过雨,地上滑,还是先不要去了吧。”

  “无事,你扶着我一些,不会滑倒的。”他抿着唇笑说,“我能看清一些了,要去告诉妻主。”

  他看了一眼肚兜旁的小包袱,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就听蒹葭道:“家主将这个送来了,郎君,这是应该就你先前找的红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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