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番外】(83)

  楚临星直到下人们退了出去,才轻轻拍着怀中的九月,小声问:“妻主,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

  他只是一个小侍。

  小侍能留在府上,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而问出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要说他一句不懂事。

  他只是个小侍,玩意儿罢了,主子宠就宠了。

  抓住恩宠就够了,怎么非要纠结这些。

  但裴淮义道:“喜欢。”

  贫瘠干涸的土地被一阵甘霖润泽,那是凉爽的,是他渴求已久的。

  她说喜欢。

  裴淮义也喜欢他。

  “也喜欢宝宝。”她轻轻点了点楚临星怀中那个熟睡的婴孩。

  那么柔软,可爱,是她与楚临星的血脉。

  她也当上母亲了。

  曾经因为厌恶生母作为,而逃避成婚生女的女人,没有真的孤独终老。

  她有了贤惠乖巧的夫郎,还有可爱的女儿。

  做母亲,突然就变得真实起来。

  在得知楚临星有孕,与九月互动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岂是并没有很强烈。

  她也不知道留下这个孩子,让楚临星带着这个孩子介入她的生活,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此刻看到孩子后,裴淮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裴淮义看着他,嗓音低柔地问,“我不希望看到你自己难过,有什么事都可以说给我听的。”

  “你没有看宝宝,我以为,你不喜欢九月的,因为先前我曾听闻,妻主并不喜欢孩子,是吗?”楚临星向她求证。

  他这幅可怜又紧张的模样很好笑。

  怀中柔软的九月蹙着一点小眉头,被爹爹紧紧抱着。

  这副模样就好像,她一会就会将他与小九月赶出去一样。

  “怎么会这么想?”裴淮义轻笑一声,她劣性突然就起来了,于是做出思考的模样,沉吟道,“嗯,是啊,我不大喜欢小孩的。”

  “是我自作主张,留下了九月,可她只是一个宝宝,妻主能不能不怪她,”楚临星忙道,怀中的小身子动了动,他又匆忙地压低声音,恳求道,“妻主,你刚还说喜欢宝宝的。”

  “嗯,我刚刚是说过,不过不怪她,那怪你吗?”裴淮义微笑道。

  楚临星为难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出有点蛮不讲理的话:“也不能怪我……”

  裴淮义没有打断,听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下去:“这是我们两个的宝宝,你后面明明也喜欢她的,为什么我生出来你都不看一眼。”

  “我有吗,恩恩,你不能冤枉人的,”裴淮义伸手点了点他的额角,蹙眉笑道,“我一回来见你躺在榻上,哪里有心情看宝宝,嗯?”

  彭禾有在偏院写了新的药方,进来便道:“可不是,你放才没见,你妻主身上还沾了点血,见你躺在榻上,硬是要冲进来,可是被人拦了一下,才褪掉那件沾了血的外衫,被放进来的。”

  带血的衣服是不能带进产房的。

  这里有些讲究,产房的血衣血水都是要带出去的,但外面的血不能带进来,免得冲撞了孕夫和新生婴孩。

  她匆忙之下险些忘记这些。

  楚临星的注意却不在这上面。

  他有些着急地看着裴淮义,用眼睛上上下下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试图将那个伤口找出来。

  “到底伤到哪里了,还疼不疼了?”

  裴淮义啧了一旁的彭禾有一声,道:“莫听她乱说,我无事,也没有受伤,那都是旁人的血。”

  分明昏睡了将近一整日,但再见到裴淮义,却恍如隔世。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

  宫变,罪臣闻人宗政与被贬为庶人的殷兼澄被斩首示众,皇帝欲立幼女为太子,皇季父殷奉贤惊惧之下动了胎气,孩子没能保住。

  但这些楚临星目前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妻主回来了。

  至于他知道这些事,已是后话了。

  九月长得很快,一晃到了抓周的年岁。

  楚临星身子恢复的还不错,倒没有落下什么病根,面颊总算不那么苍白了。

  与所有人所想都不同,裴淮义不是一个严母,她是慈母。

  然慈母多败儿。

  倒不是说她有意维持一个慈母的人设,而且因为,九月从胎里就羸弱,出生后更是如此,裴淮义本来也没有指望多强求这个孩子,她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了。

  楚临星的观念则与她恰恰相反。

  在他看来,九月到底是裴淮义的独女,女孩要像她的娘亲一样顶天立地才行。

  但这好像有些为难九月了。

  自出生后,可怜的小月盈服的药比吃下去的奶还多。

  楚临星心疼归心疼,夜里没少掉眼泪,但到了教孩子说话的时候依旧锲而不舍。

  好在小月盈早慧,七个月就学会了叫娘,同年岁小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凉”清楚的喊为“娘”了。

  “娘。”小月盈被裴淮义抱着,依偎在她的怀中。

  她喜欢娘的怀抱。

  “乖孩子,去选一个你喜欢的。”裴淮义半蹲着,将她放在铺满各样物件的榻上,“不着急,慢慢爬……”

  楚临星有些担忧地收紧了袖口里的指节。

  都说抓周是很要紧的一件事。

  谁料,裴月盈朝着算盘与拨浪鼓爬去,就当楚临星一颗心高高提起的时候,她竟越过了小山一样零碎的物件,抽出裴淮义没有来得及收起的文书,一手攥着小金元宝,咯咯地对众宾客笑出声来。

  人小鬼大地看了她爹一眼,好似她清楚楚临星刚刚多紧张,生怕她抓少了。

  这下她一手一个,她爹肯定能松一口气了。

  果不其然,楚临星明显放松了点。

  屋里热热闹闹的,原知事笑道:“嘿,你们家这丫头机灵着呢,一手文书,一手元宝,这是要做什么啊?”

  “文书能跟元宝穿起来,还真没有哪个职位能赚这么多金银呢,难得是想要当贪官?”有人想了想,随后哈哈大笑。

  肖柏横了那人一眼:“是讨伐贪官。”

  皇帝对贪官的容忍就等于零,再加上去年肃清朝堂,一时间人心惶惶,短时间内,这些人怕是不敢再顶风作案了。

  讨伐贪官,的确可以多拿一些银两的。

  那人不敢跟肖柏呛声。

  谁人都知道肖柏是个什么脾气。

  没人敢招惹他。

  裴月盈不大在乎这些,她们大人说什么,有什么矛盾,跟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她抓起文书与元宝后,朝着身后的母亲抚琴看去,想看这两位究竟是什么反应。

  如她所愿,她看到父亲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她。

  和母亲牵着手。

  小月盈不懂牵手的意思。

  但母亲经常将指节塞进她的掌心,小月盈也经常攥着母父的指节,这或许也算一种牵手。

  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停留多久。

  裴月盈笑着将两样都放下,朝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了原知事儿子的手。

  原知事的儿子比她要小上一些,还是个很娇嫩幼小的孩子,在原知事夫郎怀中安睡着。

  尉迟宿昧抱着自家儿子,原本看到裴月盈爬过来,该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要跟自己玩,结果维持着半蹲又靠前的姿势,自家儿子的手就被握住了。

  裴月盈咯咯笑着,偏生叫人生不起半分气来。

  尉迟宿昧倒没有什么,他维持这一个半蹲的姿势,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孩,声调愉悦地问:“九月是不是喜欢弟弟,你也觉得弟弟很可爱吧?”

  裴月盈给不了他一个明确的回答,只睁着一双圆润湿润的可爱的眼睛,弯着眼眸笑着看他。

  原知事有点不乐意了。

  她这儿子刚出生没多久,她自己宝贝还宝贝不够呢,怎么可能让别人来抢她的儿子。

  尤其这人还是裴淮义的女儿。

  儿子就算了,偏偏是女儿。

  在她看来,就是拎着麻袋蓄势待发,随时要将她儿子抢走的坏孩子。

  这怎么行!

  原知事当即道:“不行!”

  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众宾客不解:“不行什么?”

  旁人没有清楚她的意思,但裴淮义就懂了她的意思,朝着原知事的方向微微一笑:“何必着急呢,原大人,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一些玩笑罢了。”

  “我哪里是那个意思,你莫要误解我!”原知事咬着牙瞪她。

  谁也别想抢她的宝贝儿子。

  虽说儿子不值钱,但到底是尉迟宿昧为她诞下的,自然是要多宝贝有多宝贝的。

  她还就是喜欢儿子了,不能传宗接代咋了,儿子也是她的血脉。

  裴淮义倒没想到她想了这么多东西,只是对于原知事这幅模样哭笑不得:“是是是,我哪里有误解你呢,原大人何必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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