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抿了抿唇,努力回想了下:“不记得了……啊!有个人这么说的‘那些恶心的家伙都是从公墓里爬出来的,和那人一样’,哎呀,你知道为什么我记得这句吗?因为他马上发现我们在偷面包,然后就跑过来追我们,不过他没追上,我们都蒙着脸,嘿嘿!”
“公墓?”克洛德忽然开口。
棠回头看了看他:“怎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抬眼间眉目都沾了冰霜,沉声问:“是什么公墓?”
爱丽丝还有些怕他,而他的神情又阴沉得吓人,她支支吾吾不敢说话,胆怯地摇了摇棠的手,低声说:“我、我不知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的语气冷硬:“军队驻扎在哪里?”
爱丽丝越发紧张,她往棠的身后缩去,嗫嚅道:“北边……在、在镇子的入口……呜……”说到最后甚至都带上了泣音,看起来确实吓得不轻。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迦尔逊他们的注意,温茜见自己的女儿畏畏缩缩的,以为她又说了什么错话让那个金发男人不高兴,连忙走上前来:“爱丽丝,我的宝贝,你怎么啦?”
小女孩哑着嗓子一抽一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棠立刻摸了摸她的头,愧疚道:“不好意思,他语气不太好吓着爱丽丝了,我们为此道歉……”
温茜有些不满地看了克洛德一眼,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在说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这个表情令克洛德顿了一下,喉咙里似乎被什么哽住了,一种有口难言的憋闷感顿时涌了上来。
“天快亮了,该走了。”他憋了半晌才扔出这么一句,冲莫名其妙的迦尔逊和佩拉使了个眼色,径直向前走去。
爱丽丝可怜兮兮地抽泣着,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受了好大的委屈,听起来十分令人心疼。
棠有些不忍心,她刚要低头去安慰她几句,就见克洛德本来走了一半又忽然折回来,走到哭得不停打嗝的小女孩面前,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沉着脸往她手里塞了一包东西,冷声道:“不许哭!”
爱丽丝吓得一抖,更加委屈了,撇撇嘴又要继续哭,克洛德顿时一脸麻烦透顶的表情,就在其他人以为他要发脾气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平静地开口:“好了,你要是不哭的话我就勉强认为你还算是个可爱的孩子。”他还刻意重读了“可爱”这个词。
迦尔逊和佩拉立刻换上一副“你他妈在逗我”的神情。
爱丽丝愣了愣,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哭声一停。克洛德趁她出神的时候迅速转身往前走,好像一时片刻都不能多待。
棠歉意地笑了下,道了声感谢和告别便匆匆赶了上去,剩下两人也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就告辞跟着离开了。
爱丽丝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包裹,一时忘了哭号,只是好奇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温茜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蹲下擦了擦女儿的脸,爱丽丝的肩膀微微一抖,就在她以为孩子又要哭的时候,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不是我们的食物吗?”棠追上他的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克洛德面无表情:“军队那些人有的是,抢就完了。”
“这么无法无天啊。”她歪了歪头。
他满脸都写着无所谓的轻蔑:“怎么了?”
“没什么,有时候无法无天一下也挺好的。”
第109章
“前面是城镇出入口,爱丽丝他们家的屋子就在那附近,所以都被抢走当作军用了,”迦尔逊缩回身体,皱了皱眉头,有些气愤地说,“还有周围的一些店面看上去都撤走了,军队驻扎的营地就在那里。”
“能从这里出去吗?”佩拉小声说道。
棠悄悄探出半边脑袋,又猛地被揪了回来,她捂着头不满地瞪了克洛德一眼,后者好整以暇地说:“从旁边的民舍应该能绕过去。”
军队将城镇主要出入口堵住了,周围扎了许多帐篷,借着清晨的微光远远望去,有些士兵正懒洋洋地守着岗位,身形一晃一晃的,好像站着就能睡着。现在刚刚天亮,大多数人都还没醒,是最佳的离开时机。
他们决定从那些迂回的小路绕行,街上很冷清,只有几个零星的流浪汉在附近游荡,看到这些外来人连眼皮也没抬,晃悠悠地走开了。
街道的尽头确实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小路,但为了确保城镇的安全,所有进出城镇的路口都会被严加看守,这里也不会例外。最尽头的地方设置了木栅栏挡住了去路,不过看守的只有两个人,剩下的士兵应该还在屋子里睡着没有醒来。
那两个士兵也迷迷瞪瞪的,头耷拉着,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但任务在身又睡不安稳,只好这样时不时抬头看看,又低下去眯一会。
“正常走过去,我和迦尔逊趁你们对话的时候去制服他们,我有事情要问。”克洛德低声对棠说。
迦尔逊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捂住他们的嘴,不能惊动其他人,”他又强调了一遍,“离开的时候打晕他们,不要流血,攻击型魔物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迦尔逊跃跃欲试:“好的!”
他们放轻脚步走上前去,若无其事地走到那两个士兵身边。
其中一个略瘦一点的意识到有人来了,便抬起他高贵的头瞥了众人一眼,皱了皱眉:“干什么的?”
佩拉将身后的箭筒示意给他看:“猎魔者,我们想出去捕杀那些魔物。”
士兵冷笑一声:“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啊?行,给钱吧。”
佩拉的眼睛微微睁圆:“给什么?”
“钱呐!”他不耐地说道,声音压得低,“你以为现在还是你想走就走的时候啊。”
佩拉怒极反笑:“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是同魔物的战争时期吗?你们到底是军队还是强盗啊?”
“啧,像你这种女人怎么会知道军队保护这些平民有多辛苦,军队也是人,现在到处都是混战,我们至少要确保自己的饱暖才有力气去保护这么多人,是不是?”那人恬不知耻地说,向她伸出手,“一个人三个金币,总共十二个,唔,看在你们俩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要不你们陪我聊聊,算你们十个吧。”
迦尔逊气得脸色涨红,听到最后甚至都要动手了,克洛德冷着脸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镇定了些。
“十个金币是吗?”克洛德做出一副要去钱袋里拿钱的动作。那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接,然而还没等他的手张开,克洛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掰,骨骼错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他劈手打晕,带着错愕的表情倒向了一边,随即晕了过去。
身体落地的声音让另一个士兵从浑浑噩噩的昏睡中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视线,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他的手脚都被人束缚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呜呜唔嗯!”他惊恐地挣扎着,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模糊声音,猛地,他感觉脖子上有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贴了上来,那种触感令他打了一个冷颤,耳边响起一个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我有几个问题想知道,要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就把你带出去喂那些怪物。”
士兵抖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呜呜恩!”
“这些魔物是从公墓里跑出来的?”
他连忙点点头。
“皇家公墓?”
“嗯嗯嗯!”
那人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问:“统领这些魔物的人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迟疑了一下,压在脖子上的东西立刻往肉里挤了一分,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急忙哼唧:“唔唔!”
“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那人冷冰冰地说。
他迟迟未动,沉默了一会才咬着牙摇了摇头。
下一秒堵在自己嘴里的布被拿了出来,清冽的空气涌进口腔,他连忙喘了几口气,刚要大喊就感到喉咙处一阵强悍的压迫,那人慢条斯理地说:“喊吧,我保证你的求救声和鲜血一起喷出来。”
士兵咽了口唾沫,聪明地选择了保命,他嗫嚅道:“不、不算是……那人是公墓的守墓人,有、有人以前见过他,但现在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们都说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了邪神的属下……”
克洛德听完这番话略一思忖,伸手又把那团布堵回了他的口中,他对迦尔逊挑了挑眉,本来紧抓着士兵的手的迦尔逊立刻会意,往那人后脑勺就是一击,他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佩拉从那个瘦个子的士兵身上搜出一些干粮,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愤恨道:“十个金币是吧?凡弥伦的军队就教会你们这些渣滓用金钱衡量女人是吗?”
棠掂了掂他腰上挂着的钱袋,打开发现装了不少钱,想必都是他在这里问那些逃入伊丽莎白镇的人要的,佩拉直接替她拽了下来,扔到她的怀里:“最好把他们赚的都拿走,军队养他们就是为了恶心人的吗?和那些魔物比比谁更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