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一个人,习惯满身泥污鲜血,将一条命押在一次次出征上,押在每一次挥剑上。
遇见她之前,他不会想过这条命能安稳的由他支配。
可现在,他只想留着一条命回来,可以再抱一抱她、吻一吻她。
他抿唇,半晌哑然道:“出征北部,讨伐叛贼。”
“朗庚将黎月的玉牌带了回来,如今魏时兆盘剥百姓、谎报税务一事已拿到确切的物证,黎月大抵也在他手中,现下这个局面,不得不伐。”
男人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近无声,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他本想就这么瞒着她,等到一日晨曦初露便带兵启程,若是还有命回来,他便任她埋怨打骂,毫无怨言。
若是无命回来......
蔡泱眼底泛着泪花,她咬唇,双臂不自觉收紧。
“真的不得不去吗?”
她小声问着,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了他会如何作答,可她还是想问。
心里犹如遭了蚁虫啃噬,叫她心上一阵阵钻心刻骨的疼,她就这般看着他,眼角濡湿一片。
魏时崇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很柔,浅尝辄止,似是对待这世间最稀有之珍宝一样,不舍得玷污缠绵,只敢轻微触碰罢了。
这是他给她的作答,他必须去,柔伊将士一定要跟在领袖身后,亲自铲除危害家国之人。
“别哭了,嗯?”他细细密密吻着她,边吻边哄。
蔡泱的眼泪尽数被他吻了去,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就是忍不住心上的酸涩,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魏时崇没辙,姑娘哭起来就没完,也是黏着人怎么哄也哄不了,只能等她哭完了才罢休。
可这样终究是对身子不好,她还怀着身孕,不能过度思虑。
何况这样一桩事,本不值得她流这么多泪。
蔡泱咬着下唇,想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日在燕城看到的那样深的一道口子,还化了脓疮,也不知这个时候是否好全了。
他一向不忍将伤疤暴露在她面前。
蔡泱心里一沉,抬眸看着他,忽的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男人一愣,便感觉她横冲直撞的要撬开他的唇,只是动作生涩,齿尖相磕,她不管不顾非要闯进来。
他弯着唇角,纵着她张开嘴,先她一步钻进去同她唇舌纠缠,吮吸啃咬,似是要将她吞之入腹。
“嗯...”她险些喘不上气,面色红的几欲滴血。
这个男人真是,分明是她主动的,怎么着也该由她主导,他又搅乱她的局,在她的领地兴风作浪毫无节制。
不过,这也正是她要的。
蔡泱见他上钩,径直坐在他臂弯里。两条修长的腿缠上她,香肩半露,眸中含着水,柔情万千。
媚的他心里痒,洒在她颈边的吐息也欲发粗犷,胸膛起起伏伏着:“你做什么...”
做什么?
她不语,双唇红似焰火,他眼底猩红的看着她,也不知今日是涂了什么口脂,香的很,叫他移不开心思,满眼都在她饱满的双唇上,想含住它反复摩挲。
颈后的一双手游刃有余,她含情脉脉看着他,男人喘着粗气,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再也禁不住她的妩媚,只顷刻间便断了个干净。
*
人是被他半抱半托着放在偏殿榻上的,魏时崇专门挑了这么一个地方,这宫殿狭小,只作为平日歇脚的地方,没什么人。
两具身子相贴着,拥吻着,沉沦着堕落于夏夜,男人将她身上的几块布料撕了个干净,褪了亵裤便要上阵,蔡泱忽的瑟缩一下,含着泪去扒他的衣裳。
男人抿唇,忍下眼底喷薄的欲色,按住她的手便要去将蜡炬吹灭。
“别,”她铆足了一股劲贴上去痴缠:“亮着也无碍...我不怕。”
魏时崇自然不是担心她害怕见他,只是以往做的时候都是黑灯瞎火着,谁也看不见谁,就那么摸索着做,倒是增了几分情调。
不过他自商道和燕城回来这么一趟,身上残留着大大小小未好全的伤口,他实在不愿叫她看见徒增烦忧。
蔡泱身下痴缠着他,拦住他的手忍者哭腔道:“王上,我难受...”
男人手上一抖,回眸看她,咬着牙将人压在身下,真是全然败给她了。
“夫人什么时候学的这般缠人?”他喘着气笑了一声。
蔡泱只想将他的衣裳扒开看看他身上的伤口,一双手颤抖无力的去摸他的衣襟,魏时崇拧眉避开,按住她乱动的手,忍着劲撞她。
她瑟缩一阵:“嗯...”
“你就给我瞧一眼...”
她便哀求着,晃着身子威胁他:“你若不给我看,便不叫你进来。”
语气还颇有几番坚定。
男人面色一白,停在一隅进退不是,差点缴械在这。
“你...”魏时崇咬牙,怕动作太大弄伤他,只能使劲忍着,额上冒起一阵冷汗。
她最是知道怎么弄死他最省力!
蔡泱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软下来,抿唇放了他。
魏时崇低吼一声,半刻也未犹豫,破开入口便覆着她纵.情。
声响不时便传到了殿外,洒扫的宫女只当是这偏殿跑进了只猫儿。
殊不知是殿里的人儿咬着唇,忍耐着不叫出声来。
仍有细细碎碎的声响在冲击中溢出来,随着江流四散落入海河,几处支流却又回去,反反复复着,好生搓磨。
魏时崇动情着,折腾得她几近要昏厥过去,看着她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着,心疼着才勉强放过她。
也是记起了那医师的话才这般将她放开。
她好不容易主动这么一回,他非要将她按住折腾上一阵子。
不知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光景了…
他埋首,喉间发出一阵闷吼。
墙角一株花孤苦伶仃的矗立风雨里,不时狂风大作,墙体渗出水
来落在叶片上,似是暴雨前的征兆。
耐不住水滴敲打,顷刻便颓然,不料暴雨骤降,带着电闪雷鸣将之彻底吞没,滋润着泥壤下的又一个人间。
蔡泱再也受不住,不知他今日这是怎么了,她要比往日受不住一些……
这样勾他的事,她不会再做第二回了。
这下倒好,伤口没看成,还颇有奉上首级投降之意,输的彻彻底底。
男人将帐子放下来,褪下身上的衣裳躺下搂着她。
蔡泱一愣,钻进他怀里,趁着微弱的火光看着他身上累累疤痕。
“我是怕你又要哭...索性便不给你看了。”魏时崇温声解释着。
蔡泱确实想哭了,这次她看的真真切切,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上少不说有几十道,深深浅浅数不过来,样子便叫人惊恐。
她忽的坐起来,一头墨发散开,扫在他心口上,还未等他拦腰抱住她,她便已经看见他后背上那道蜿蜒盘旋如一条蛟龙的疤。
前些时候结了痂,上了药变成了这样,虽说不不是很吓人,却也能叫她惊上半晌。
他坐起来抱住她,一双大手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喃喃着:“好了没事了,我不疼,我真的不疼。”
“区区一点伤口罢了,你夫君都习惯了......”
她一口咬在他肩上,男人“嘶”了一声,待她再松口,肩上已多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子。
这一口咬的不轻,他咧开嘴冲她笑。
蔡泱真是又气又疼,咬完便后悔了,伸手摸着他肩上的一排牙印,喃喃:“傻子......”
他就不知道躲开?
男人摇头,在她发额间落下一吻。
灯光昏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看的真切。
成婚一载,这竟是第一次两人如此坦诚。
她周身雪白,身上处处都纤细着。
蔡泱看着他身上一道疤,不知在这些弯弯曲曲的痕迹上发生过什么战役。
魏时崇低眸,看着她轻笑一声。
“这是我幼时,魏时兆带着一群王都寻贵子弟打的,我出身不好,在王廷一直是个屈辱的存在,魏时兆觉得我脏了王廷的门楣,便日日寻着我打。”
“我回去告诉娘,娘也只是给这些个伤口上涂一些药,嘱咐我息事宁人。”
不过就是几顿打罢了,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蔡泱听着,不禁攥住拳头,愤然:“实在太过分了些。”
他是那般好的人,魏时兆怎能仗着家世随意欺辱。
他笑,躺下来怅然道:“以前我大抵还会听娘的话,现在今非昔比,我定要连本带息讨回来。”
蔡泱掩唇。
这样就很好,她的夫君本就该是个勇猛的汉子,不该任人欺凌。
两人相拥而眠,到了半夜,蔡泱只觉身前有人动作,她睁开眼,不知是做梦还是怎样,男人手上熟练的很。
她“嘶”一声,只觉胀着生疼。
转身看着他,只见他双眸紧紧闭着,手里还在握着一团空气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