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家国君成亲后_砚台灼华【完结】(71)

  蔡泱扬唇,将被子重新给他盖好,掖了掖被角,按下他乱动的手睡过去。

  他紧箍着她,仿佛下一秒便要失去她一般。

  *

  早起,二人在偏殿收拾好一同去上朝。

  昨日在院子里洒扫的小宫婢不敢抬头看两人,只是耳根子通红着将手里的活做完。

  原来昨日那声音不是猫叫......

  亏她还去膳房一趟寻了些吃食准备回来喂猫,她还纳闷,怎么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找不见猫的身影。

  原是如此。

  待殿里的人都退下了,魏时崇拉过蔡泱的手,将刻着“黎”字的玉牌交给她。

  蔡泱摩挲着牌面。

  “这天地,如此玉牌是只有这一枚的吧?”

  此玉珍贵,雕刻的花样精细,想照着一个模子再做出块一模一样的来,并非易事。

  魏时崇颔首。

  “今日便问问义父,当日‘黎月’尸首上的玉牌何在。”

  闻言,蔡泱愣了愣神,恍惚间抬眸撞进一双温情的浅眸里。

  原来他一直都是信她的。

  她扬唇,只是恨自己现在才知道。

  他一直都信她、护她,无论千里万里,心里最要紧的也一定是她。

  魏时崇牵着她一双软玉似的手推开殿门。

  第56章

  北部还远在天边,魏时兆和黎月徒步出了林子,烈日当空,炙烤大地,远处荒原寂寥,满目无一丝生机。

  这叫人一眼望不到头的绝境,黎月自然是看不见的,只能被魏时兆拉着缓缓前行。

  没了马,他们别无他法,除了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外,无一丝出路。

  之前魏时兆还说要去城垣歇歇脚,跑过这些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便能进去,每座城里也多少有一些官宦是能为魏时兆所用的。

  只要见到了人影,便还有一线生机。

  魏时兆往前走:“我们去前面那座城。”

  黎月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拉着魏时兆的衣角,闻言便在心里估量现在离那城垣还有多远。

  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魏时兆身上,她不喜欢这样。

  魏时兆觉得袖子一沉,回头,原是黎月蹲下身去,哑然开口:“我的鞋似是磨穿了......”

  魏时兆停下来去看她,这个境况,她脚疼索性也就不矫情,魏时兆给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叹了口气:“你的鞋安然无恙,若是累了,那便再歇一会。”

  说着便要拿出来水壶给她。

  黎月撇过头,对他的语气颇为不满,身上的汗与衣裳粘黏,十分不适,她擦了擦汗:“你若是觉得我麻烦,大可可以将我丢在这,反正左右都是死......”

  “够了黎月,”魏时兆忽的打断她,声音是耳辨的恼怒:“你就这么不信本王?”

  “本王说会活着将你带回去,便一定会办到,你何苦说这些来挖苦本王?”

  他紧紧蹙眉看着她,可视线到了她眼前的布条上,又一愣。

  她又看不见,又如何知晓他的恼怒?

  黎月虽是看不见,却也听得出他的情绪,她委屈着却也流不出眼泪来,心里堵着,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魏时兆不是什么心软之人,此刻却轻咳一声,觉得自己说重了话,可生性也不是个会说软话哄人的,只能将水壶扔给她,站起身来:“喝了水歇歇脚,不远了,我背你过去。”

  路程不远,可单靠人走不知要耗费多少力气,黎月也再同他耍性子,听话将水喝下去便上了他的背。

  *

  黎洚与左都候一同进了前堂,殿内一片清明,魏时崇与蔡泱端坐高位,本就像是睥睨众生的神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慌乱。

  不过是贪恋权势罢了,他苦心经营多年,对魏时崇又有养育之恩,他又怎能忘恩负义,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一年的女人同他生事端?

  不会的。

  魏时崇是个忠义之人,一声义父大过于天,他绝不会为了蔡泱同他心生嫌隙。

  如此想着,他心里安稳了几分,却仍不敢抬头去看高位上的两人,同左都候站在一起。

  蔡泱看着他,眯了眯眼。

  众臣参拜完,黎洚先开口问:“不知一连上朝两日,王上王后可是有要事相商?”

  魏时兆应声,兀自掏出那枚玉牌:“不知义父可熟悉此物?”

  黎洚蹙眉看去,这么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虽是年纪高了老眼生花,可魏时崇手里之物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那分明是他亲自为黎月求来的玉牌,在柔伊有通天的本事。

  黎月也因此有恃无恐,日日挖坑闯祸,从不顾虑后果如何。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额间骤然生了冷汗,嘴上打着哆嗦。

  “自然,认得。”他深吸一口气道。

  众臣自然不敢掺和黎洚与王廷的事,在前堂连大气也不敢出,却能用余光仔细打量着魏时崇手里那物。

  人都有私心,看清那物后,

  少不了有人心里唏嘘——

  这东西,整个柔伊都没有第二份,这是荣耀,是地位,大抵是魏时崇感恩黎洚多年的养育之恩,便是权势也给,钱财地位也给。

  却没人敢置喙半句,这黎家的身份是有目共睹的,先前众臣纷纷有意倒戈魏时兆,却无人押宝押在魏时崇身上,可魏时崇翻身一变竟成了柔伊的王,在这之前身后却只剩一个黎家。

  黎洚实至名归,有这份尊荣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招人嫉恨些罢了,一边贪恋着黎洚给的好处,一边又嫉恨着黎家的尊荣体面。

  魏时崇站起身缓缓走到黎洚身边。

  “听闻当日,小月的尸首已被毁的面目全非,义父是见了她身上有本王御赐的信物才辨认出来的,匆匆下葬,也是可惜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自顾说着,黎洚面色一白,大抵能猜出他要说什么。

  “王上日理万机,臣能理解王上的苦衷,月儿她也应当知晓......”他不敢看魏时崇,语气颇为恭敬。

  蔡泱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心上一紧,不知是出于哪里的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魏时崇那般哄她,自然会将她在意之事放在心上吧,她轻叹一口气,觉得是孕中火气旺,她不该这般对他生疑......

  魏时崇摇头,弯唇:“该给义父的,本王定会兑现,不过义父绝不能让本王心寒。”

  “义父可否给本王看看,当日从小月尸首上搜到的玉牌?”

  黎洚抬眸,脸色煞白,心上骤然一惊。

  他这是都知道了?

  黎洚咬牙,不只是该怪黎月办事不力,还是该怪朗庚搜的太过仔细。

  真是好手段,人没带回来,倒是带回来个叫人难堪的物件。

  他圆不回来:“那玉牌已随着月儿下葬了,现在怕是拿不出来,让王上多虑了......”

  “看来义父是听不懂本王的话,”他扬声:“这玉牌就是小月的,至于为何会在追查魏时崇的时候查到,想必小月的生死与魏时兆脱不开关系。”

  黎洚咽了口唾沫。

  魏时崇背过身,手里摩挲着玉牌:“难不成义父不想将事查清楚?”

  “人都死了......”黎洚咬咬牙。

  魏时崇忽的转过身来,半晌后轻笑:“义父当真是心胸开阔,本王还记得小时候,小月摔了跤义父都要请好些个医师来诊治,如今到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义父反倒要轻轻放下?”

  他答应的蔡泱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黎洚如此确实叫他心寒,他总以为黎洚会如亲父一般同他站在一起,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竟然看不清黎洚。

  闻言,黎洚一愣。

  是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可黎月自小听的训诫便是已黎家为主,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保住黎府安泰昌平。

  “那不只王上想如何?”

  他可以同魏时崇撕破脸,总归黎月与魏时兆绑在了一处,进可攻退可守,来日他黎府的尊荣照样能死灰复燃。

  魏时崇没想过黎洚会这般直白问他。

  他自黎月想到了小时候,病了躺在榻上,黎洚亲自给他擦汗喂药,房中生着最好的炭火,整个寒冬都不再孤寒。

  他与义父之间,是何时成了这副模样的?

  蔡泱蹙眉,明显也觉察出不对,便轻咳一声传了詹老三进殿。

  詹老三身上衣裳完好,显然是未受过刑。

  他畏畏缩缩走过大殿中央,跪在魏时崇身前:“王上,求王上为草民做主。”

  今日不见光禄,众人见此面面相觑,显然也猜到了几分。

  那光禄如今不知是否早已身首异处。

  蔡泱起身:“莫急,今日本宫便替你做主,将你知道的实情都老实说清楚。”

  当日他与光禄在前堂闹了一场,叫王廷的面子上也不好看,现下没了光禄,倒是显露出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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