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39)

  也正因此,黛黛才会动了杀心。

  王家家境贫寒,王行最初是为了能让弟弟王贺继续读书才不得已入了宫。长兄如父,王行一死,王贺长时间内如何也不会再娶亲。

  “她临走时,说自己是心甘情愿,所以绝不后悔。”将黛黛托自己带的话转达,谢惊枝眸中情绪几经沉浮,却终未再多置一词。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

  透过窗牖的灯色似是比平日里要黯淡不少,谢惊枝手落在半掩的房门上,犹豫半刻后推门而入。

  木质的框檐发出“吱呀”的声响,秋夜的凉风随着门敞开的瞬间涌入,屋内烛火摇曳,须臾间便被尽数熄灭。

  还未来得及适应陡然昏暗的视线,谢惊枝只觉熟悉的气息覆上来,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被在桎梏于方寸之间,身后紧贴着的冰冷

  墙壁刺得她止不住一颤。

  清淡的冷香萦绕周身,谢惊枝没有挣扎,试探着唤道:“三皇兄?”

  “嗯。”

  谢尧漫不经心应了句,淡淡的语气让人辨不出喜怒。

  深沉的夜色掩住了浮于表面的伪装,察觉到谢尧似是拨弄了自己饰带上的玉佩,谢惊枝小幅度动了动,下一刻却清晰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收紧。

  谢尧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这厢还在琢磨谢尧此时的情绪,肩膀突然被搭上,隔着衣料察觉到身前人手间的温热,谢惊枝没敢再动。

  黑暗中人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被限制了动作,谢惊枝只能任由那抹热意顺着衣襟蔓延过去,身体抑制不住的僵硬起来。

  摩挲过柔软的布料,谢尧的手停在一处,径直向下一按。

  不妨谢尧倏然用力,白日里受伤的手臂地方猛地传来剧痛,谢惊枝没忍住闷哼一声。

  下意识地想要摆脱肩臂的疼痛,谢惊枝挣扎着抬手欲将谢尧推开,覆盖在身上的力道却被骤然卸下。

  一直没有处理的伤口猛地被一刺激,痛得谢惊枝浑身哆嗦,这会儿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腿间忽地一软,毫无预兆地跌了下去。

  方才谢尧是真的没有留手,谢惊枝及时用另一只手撑了撑,才好歹没让自己摔得太狼狈。

  房内重新亮起灯火,谢惊枝眸中被疼痛刺得蓄气水雾,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来。

  硬生生将泪意憋了回去,谢惊枝缓了缓神,这才看清跟前人的样子。

  谢尧垂眸俯视着她,沉黑的瞳色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眉目间是一片阴郁之色。

  疯子。

  暗暗骂了一句,谢惊枝心中有气,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谢尧却好似被她这副样子取乐,面上不合时宜地浮起笑意,抬手轻蹭了蹭谢惊枝尚还泛着余红的眼尾,语气幽幽。

  “妉妉既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怎么还会怕疼?”

  第35章 云斜“上京城郊的义庄,李家宅邸的暗……

  谢尧似乎是不久前才沐过浴,一袭墨发未束,发尾微湿,尚还泛着水汽。俯身时湿漉漉的触感将将扫过谢惊枝的指尖,扰得人心头发痒。

  后知后觉谢尧方才莫名的疯劲与戾气是因为他还在为自己白日受伤还遮遮掩掩的事情生气,谢惊枝一时心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来,难得在只有二人独处时走神。

  前世谢尧好似就是这样,特别讨厌她受伤,每逢这种时候就会显得比往常还疯。

  在谢尧毫无预兆屠宫之时,谢惊枝气她这位便宜三皇兄碍了她谋权之余,曾经也稍稍惋惜过这皮囊好看得过分了的少年怎么就最后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

  之后彻底认清了这棵树本身就是歪的以后,更是不敢再多招惹,能避多远就多远。

  毕竟她曾经再如何醉心权力,到底也明白审时度势,知道惜命二字是如何写的。

  其余有关于她与谢尧之间的种种,谢惊枝从未放在心上思虑过。本质上还是因为前世在谢尧出手前,他在宫中的形象着实是模糊了些。

  后来无论谢惊枝如何回忆,唯一能想起来的便是两人幼时在冷宫外的初见的那次。

  谢尧被王行欺侮,她看见了……然后走了。

  着实是算不上多好的相遇,谢惊枝在得知谢尧杀了一众皇族世家后,还一度后悔当时自己没有顺手帮谢尧一把。

  但从始至终谢尧都没有要与她清算旧事的意思,禁宫内人心惶惶之时,她都称得上自由。谢尧对她在衣行起居上也不曾有过苛待。

  那时谢惊枝并未在这些小事上留心过,她是在身死之前不久才知晓自己身世,之前从未设想自己与谢尧会立场相同,暗地里仍然使过不少绊子。

  因着亲信被拔除了干净,她在宫内无可用之人,又只有自己尚能自由行动,许多时候设法与外界联系,都是亲自前往外宫门与谢为准安排进来的人递消息。

  一路掩人耳目避过禁军,难免会有被发现的时候,虽然那些人并不敢真的伤她,但终究有收手不及时磕碰受伤的时候。

  她没伤到自己时,谢尧拦下信件便拦下了,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回见到她不甘的神情都会十分愉悦,好似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难得溢出眼底的笑意仿佛也只是因为在百无聊赖之中寻得了一丝调剂。

  在她数次仗着禁军对她有所掣肘,强行硬碰硬伤到自己之后,谢尧便再不像之前那般和风细雨,浮于皮囊的伪装褪下,内里蛰伏的疯狂完全显露出来。

  她被谢尧强逼着每日近距离观摩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被折磨至生不如死的。

  那段时间谢惊枝几乎见全了世间各式各样的死法。

  偶尔谢尧来了兴致,将新鲜剥下来的人皮送至她殿内,美其名曰邀他共赏美景,更是骇得她整宿整宿不敢合眼。

  吓过几次,自然就老实了。

  要论谢惊枝印象最深的,还是谢尧当众杀王行的那一次。

  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从一开始痛不欲生的哀嚎,到最后再发不出一声,浑身上下瞧不出一点好颜色。

  最终只能伏在地上,低贱得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只剩最后一口吊着的气。

  那种怼些尧烙印至骨髓的恐惧,便是连最后一丝反抗挣扎的心思也不敢再有,好似连灵魂都不再是自己的无力感。

  染了遍地的血水与清水混杂在一起,如何也冲刷不干净,谢惊枝晕过去之前,只记得谢尧立在泾渭分明的污浊与澄透之间,如玉般的盈盈笑意下,是炽烈到能燃尽一切的疯魔。

  ……

  “走神的这么入迷,妉妉是在想谁?”

  隐隐透着不悦的声音响起,谢惊枝眼神放空,却已下意识寻着望过去,正巧与谢尧对视上,眸色中似乎还有剩了些方润过水的温和,却又能细辨出其中低沉阴鸷的情绪。

  心思沉浸在过去,谢惊枝眼前还残留着那道血海前的身影,未经思索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想你。”

  是怎么一刀刀把人剜了的。

  猛地一个激灵,谢惊枝回过神来,好歹将自己心里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妉妉不如说说,在想我什么?”沿着谢惊枝的眼尾缓缓往下,谢尧修长的手指略略使力,眉眼见似笑非笑地神情明显透着不信。

  谢惊枝顿了顿,轻眨了眨眼,转瞬做出委屈的神情来:“受伤的分明是我,三皇兄何故这般生我的气?白日里我有心遮掩,原也是不愿让三皇兄担心。”

  闻言谢尧低低轻笑了一声,垂手松开了对谢惊枝的桎梏。

  稍稍松了口气,谢惊枝也不知谢尧对她张口便来的话信了几分,内心感慨自己说鬼话的本事还真是日益见长。

  肩臂上的疼痛缓和下去,谢惊枝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膝盖被冷硬的地面硌得有些不舒服,身子才微微动了动,下一瞬便被谢尧拦腰抱起。

  稳稳被放至榻上,谢惊枝见谢尧又恢复成和煦温润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怔愣,随之看见谢尧递过来的白瓷药瓶,眸底神色更加复杂。

  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蜜枣儿?

  暗暗腹诽着,谢惊枝还是乖巧接过了瓷瓶。

  “妉妉容貌生得极好。”谢尧轻巧的语气掺了丝深意,“还是不要伤了为好。”

  听懂谢尧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谢惊枝心下不住一跳。

  按道理无论是谁被人夸赞皮相,内心总会是欣喜的,但谢惊枝此时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骨间蔓上来。

  前世每逢谢尧剥人皮时,用的也是与此般无二的话术。

  总归不能是谢尧这么担心她受伤,是因为他想要剥自己的皮吧?

  被这过于骇人的念头吓住,谢惊枝不由打了个冷颤。

  缓了半刻,谢惊枝勉强将心头的思绪压下,真当自己听到赞扬开心一样,弯了弯嘴角:“论起皮囊,还是皇兄长得更好看些。”

  急着将这茬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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