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想摆烂又失败了_矜窈【完结】(95)

  谢尧好似打定了主意要寻这刺激一样,恶劣心思遮也不遮。谢惊枝挣脱不得,只能落后谢为准二人一步。

  一直到能见到景和宫的宫人,谢尧才松开了手。

  分明还是盛冬天气,掌心却浸出一层热意来。鼓噪纷乱的心跳声像是要溢出胸腔,谢惊枝满眼都是重新行至自己身侧的人,终究没克制住,轻蹭了蹭手心的薄汗。

  景和宫是嘉妃林烟儿的寝殿,林家为商贾之家,产业遍布大熙,时常会收集到各地的新奇玩意儿。

  每每新岁,林烟儿都会备上一些赠予小辈。

  并非贵重之物,却是真心实意。

  与宁安妤的清冷与赵扶月的端庄不同,林烟儿自幼住在江南,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烟雨将养出来的温柔来。

  哪怕是在随时因前朝局势而暗流涌动的后宫,各殿提及嘉妃,也无一不是称颂。

  座榻上的女子笑意婉约,谢惊枝目色浅浅掠过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

  如若她记得没错,再过不了多少时日,林烟儿便彻底看不见了。

  这样一位有着玲珑心思的女子,却偏偏自一出生便带了眼疾。窈窕之年被林家送入宫中,即便生下了长子,在宫中也并不受宠。

  谢惊枝其实多少能理解谢为准的筹谋,因为他有这样一位母亲。

  就像她一直觉得,谢为准身上那股从容温和,也应是全承自了他这位母亲。

  过去请安时,她总会特意最后一处来景和宫,缘由无他,新年时总归得寻点什么,能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因此哪怕只是这零星半点的微末情分,谢惊枝也是真心不愿让谢为准走上前世的老路。

  说到底,无论是林家培养卖官行贿的产业还是垄断西南盐商,谢为准身处漩涡中心,又能在多少事上做到但凭本心而为呢。

  几人一同至景和宫出来,谢惊枝想到上回在宣政殿内论及西南盐道的冗官之祸,自己已然故意拦了一回,也不知那时谢为准有没有领会到自己提点他不要参与其中的意思。

  正思索着要不要再多言一番,却不想他却先开了口。

  “小五。”

  尚沉浸在自己的考量中,谢惊枝无意识应了一声,下一刻便听见谢为准道:“过几日的花灯节,一道去吗?”

  眼前倏而浮现过枯叶时节长秋宫殿前的场景,谢惊枝一怔,那时她说想和皇兄一道去宫外过花灯节,不过无心之言。

  迟迟未等到谢惊枝的回答,谢为准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花灯节,不是早便说好了,小五还想去吗?”

  没有说好。

  那次两人谈话被宁铎打断,谢为准没有来得及答应。

  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沉默良久,谢惊枝终是垂下眼眸,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

  -

  回到清漪殿后,谢惊枝先是去了一趟偏殿。

  毫无意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身影,谢惊枝顾自坐到了那人对面,将一封信搁在了桌案上。

  “我还以为,殿下前来,是想询问我近日行踪。”芜愿眼神未在那封信上驻足一下,只淡淡开口。

  目光浅浅掠过那双无一丝波澜的眼睛,谢惊枝突然就笑了一下。

  “芜姑娘就不曾想过,我来,说不定只是想跟芜姑娘道声新年顺遂。”

  说话间,谢惊枝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了芜澈将这封信递给自己时的忸怩神态。

  平日说话行事皆随心随性的人难得安静斟酌良久,将信拿出来时所言却依旧是一句,若她不愿意,便算了。

  她原是无暇也无心顾及一个成日瞎乐呵的二傻子突然正经起来的缘由,也没有任何多余与不该有的好奇心,去探究芜澈与芜愿之间的旧事。

  而今多走一趟,管这一桩闲事,无非是自己的确欠了芜澈的人情。

  自打她向芜澈询问过何观的事,又知晓了芜愿与真正将易容术传给何观之人的关系,她便确定了,无论是当年自己遇见芜愿,还是后来芜愿答应助她,都是芜愿有意为之。

  也不怪芜愿这般询问,只是她这么久以来都不曾找过她一次,也丝毫没有要挑明的意思,难免会让人心生疑虑。

  谢惊枝轻勾了勾唇角,想起方才景和宫外谢尧的话。

  她应下了谢为准,谢尧问她,妉妉明明很开心,为何又要露出这般难过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当时瞬间便隐去了所有思绪,现在却又翻涌上来。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是出于一个连她自己都下意识避过的理由。

  无论是谢为准还是谢忱,即便是裴翊,她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亲近的人,经年相伴,哪怕算不上亲人和朋友,终究也是有一份情谊。

  那道名为疑心的裂隙存在得分明,她却视而不见,迟迟不忍打破虚假的宁静,粉饰太平。

  她终究不是谢尧,她始终会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羁绊,她会犹豫,会心软。

  谢惊枝不得不承认,这种感情,对她身侧所有亲近之人皆是如此,哪怕是谢尧。

  否则她绝不会道清那些袒露之言,也绝不会端着试探之心说明自己的身世。

  不合时宜的,谢惊枝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上一世她最后之所以会那么狼狈,大概便是因为她压根儿便摆脱不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因为直到最后,她依旧记得。

  那些或多或少带着目的靠近她的人,也曾以诚挚待她,她亦回馈过一片真心。

  第79章 烟火这个夜晚的一切,不过都是这个小……

  沉寂无言在殿内蔓延开来,谢惊枝突然便失了所有兴致,率先移开了目光。

  外间纷扬的硕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厚重的浓云散开,露出碧空一角。日光落在覆雪上映出碎金色,直照得人刺眼。谢惊枝恍然忆起,上一世芜愿离开时,好像也是这般光景。

  当初芜愿肯留在宫中,原便是为了还她暗巷相救的恩情,经年过去,早已是两不相欠。谢惊枝从未询问过芜愿的私事,只知她来上京亦有自己的目的,所以芜愿提出要走,她也并未拦她。

  深宫寂寥,难得有人能伴上数载,余下遥遥,无需过多苛求。

  窗牖外的光亮实在灼人,谢惊枝敛了敛眸,静待着眼中的那阵涩意褪去。而今她清楚芜愿目的是为自己,可她也记得,上一世直到芜愿离开,她亦从未身陷过任何险境。

  “芜姑娘来后,时间像是过得愈发快了,转眼竟又是一年。”谢惊枝轻弯了弯唇,视线落回殿内时到底携了丝感概,“新岁已至,还望芜姑娘能得偿所愿,万事顺意。”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方才所言非虚,她的的确确是来和她说新年快乐的。

  芜愿默了片刻,平静地回应了她的前半句话:“数载过去,殿下倒依旧没什么变化。”

  没有错过芜愿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揶揄,谢惊枝几乎在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登时被气得笑了一声,连遮掩也不顾:“你是说我和以前一样幼稚?”

  这回芜愿倒终于将视线落向那封被忽视半晌的信上了:“殿下和以前一样,容易轻信他人。”

  谢惊枝神色微冷,却也没有辩驳。她知道芜愿所言轻信指得是谁,也早便看清芜澈纵然成日里看上去没心没肺,却也有着玲珑心思,有很多事往往比常人要通透许多。

  “信与不信自在我心,倒是芜姑娘,可能看得清自己该信何人,不该信何人?”谢惊枝淡然对视回去,语调玩味,“或者换种说辞,芜姑娘是明知何人可信,却又不敢言信?”

  四周气氛凝滞了一刻,谢惊枝将芜愿刹那间的紧绷尽收眼底,面上的神情一时有些乏然。

  芜澈与芜愿两兄妹间早有嫌隙,可对彼此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芜澈小心翼翼,有意修补又不得章法,一封信给得纠结万分,芜愿却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状态,看样子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即便是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谢惊枝也能推测出来大半

  。南疆族内派系错综复杂,哪怕芜澈只言片语带过,也足以让人联想到一个继承人的位置会被多少势力觊觎。

  至亲之间争权夺势,成王败寇,自古以来无非是那些戏码。

  反观她与自家几位皇兄,不也是如此。

  哦,有一点不一样。

  看芜澈的样子便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对芜愿出手的意思,前世她却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不经意回想起不甚愉快的回忆,谢惊枝瘪了瘪嘴,跟着便听芜愿道:“私人恩怨我自会取舍,有劳殿下关心。”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是,谢惊枝也不欲再多劝些什么,毕竟她今日只是为还人情才多走了这一趟而已。

  “芜姑娘历来打算得清楚。”谢惊枝淡淡道,“我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这话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芜愿皱了皱眉:“殿下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罢了。”没有避开那道探究的视线,谢惊枝缓缓道,“方才芜姑娘言我轻信他人,此言不差,但用错了对象。数载以来芜姑娘助我良多,我心存感激,亦将芜姑娘视作亲近之人。”她轻信得从来便不是芜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