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润青追问:“什么语气?”
迟知雨回想几秒:“正常语气。”
“这是嘲讽!不是夸奖。”
“啊?”迟知雨怔愣,不敢苟同:“你又不在现场。”
“对你感兴趣的女生才不会这样回答,换我的话,我会开心地说,谢谢你呀,你人好好,你好周到之类的。”
“你也没对我说过啊,”迟知雨挑眉:“还嫌弃怎么又买这个口味,没点新意。”
“你是弟弟,能跟你说什么好话。”
“……”
“还有挽救的余地吗?”迟知雨瞥了眼挤来他们身边推销酸奶的售货员,给她使个“不必”的眼色,又空开位置让行,回到姐姐身边:“给点建议,海后。”
迟润青说:“今晚收一收,别有事没事找人家聊天,发条朋友圈就行——”她盯住他手机:“以前拍过什么夕阳吗?PO上去,仅她可见。”
迟知雨蹙眉:“意义是?”
“意义是,让她看到,跟她约会这天,对你而言是特殊的一天,连夕阳都与往日不同,值得记录。”
“可那不是今天的夕阳啊。”
“你管是哪天的夕阳,你又不和她住一起,看到的天空角度也不一样,谁还会打假云朵啊?”
迟知雨安静了几秒,一字一顿驳回:“我才不。”
“那你等着未来某一天给她的婚礼朋友圈点赞吧。”
“……”
—
迟知雨没有照做,他才不会搞这种虚伪的钓鱼行为,也不想欲擒故纵张弛有度,当他想去找她,他就去找她。
看了会聊天界面上方的“栗子老师”片刻,迟知雨输入:晚上好,栗子老师。
收到这条消息时,舒栗正在客厅隐身打王者,而制造下线假象的原因无他,怕学生拉自己。
她在班里不算跟学生打成一片的类型,但也没那么威严疏远,所以有一部分学生的微信好友,有两次周末上号领日活被抓包和邀请后,舒栗只能以静制动。
暑假还被叫“老师”有够让人太阳穴抽跳的。
她把大脑里那个绿箭一样的笑脸挥去,回复:不要叫我老师。
Avis去掉后缀:栗子?
舒栗:“……”
靠。
这就是高手吗?什么台阶都能上下自如,可进可退。
舒栗故意回击下头的称呼:雨子?
这么精神小伙的叫法我看你能裱出什么花。
Avis:?
Avis: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屡战屡败。舒栗心头咯血,几乎要截图发给梁颂宜,作为“老渣男发言”的标准案例。
舒栗眯起眼,备战状态:别人以前都怎么叫你?
Avis:全名,小雨,霖霖。
舒栗注意到最后那个叠字词:霖霖是你小名?
Avis:嗯。
Avis:你呢。
舒栗挨着沙发:什么?
Avis:小名。
舒栗泼出一大桶冰水:舒栗。
Avis:你没有小名?
舒栗差点捶胸顿足。
老妈陈亚兰乜见她波谲云诡的面色:“你干嘛呢,要把手机捏变形了。”
舒栗放轻握力,笑眯眯:“在跟人吵架。”
“唷,你还能跟人吵架?”陈亚兰诧然。
舒栗维持着笑:“骂学生呢。”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到卧室,求助场外观众,把聊天记录发给梁颂宜:这怎么办?
梁颂宜:什么怎么办?
舒栗:他见招拆招,我斗不过他。
梁颂宜仔细审题,发来笑飞表情:蛮可爱的啊。
笑起来更可爱。
舒栗在心里接上,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狂晃脑袋:你看他让人怎么接?
梁颂宜:你还想不想聊?不想直接删除拉黑就好了,还想聊(撩)就回“现在有了,是栗子”。
舒栗恶寒一下:讲出这种话不如让我上吊。
梁颂宜: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冷处理。
舒栗说:我今天回来冷处理了啊,他问我有没有到家,我都没回。
梁颂宜:你怎么忍心冷落这么帅的人的?
舒栗:你想象他每天只要花几秒钟给女生群发,晚上好,你就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梁颂宜:可他后面跟着“栗子老师”诶。
舒栗:栗子老师很了不起吗?也就花五秒钟而已。
梁颂宜:那你也多花五秒钟好了啊,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有个调剂也不错。
向朋友求教消失的五分钟,Avis再度蹦出来。
Avis:我视力没有那么好。
Avis:有轻微的先天性散光。
Avis:但我有偷偷关注你翻页。
Avis:想尽量跟你保持差不多的阅读进度。
Avis:如果你想讨论作品内容。
Avis:我不会跟不上或超过你。
—
洗完澡,舒栗心跳都没有缓下来,她注视着镜面里双颊微红的自己,脑袋如沸点之后余波尚存的水壶,呼噜呼噜的。
可能因为他的措辞水平太真诚了,她几乎没办法无视这几条微信,但回复成了更困难的事情。
她只能佯装洗澡,跳过他直抒胸臆的表达:我刚去洗澡啦。
然后把重点放在最不关键最不暧昧的那句上面:你散光?念书时期有影响么?
男生回答:没有。
舒栗:蛮好的。
又玩笑道:念书时期长相带来的影响比散光大吧?
他问:什么影响?
舒栗说:你要是在我班里,喜欢你的女生应该不少。
准确说,他的长相,在她的年级乃至学校都是legend级别。她要是班主任,他一定会成为她明里暗里实时监控的早恋专户。
正分神间隙,他问:也会更多地被老师点名吗?
舒栗呼吸紧了一下。
想到他学建筑,大概率学理,她瞬间有了退路:sorry,我带文科班。
对方好像并不介意她屡次三番的煞风景:你教什么?
舒栗沉吟一下,如实告知:政治。
他问:教高中?
舒栗:嗯。
Avis:那是蛮头大的。
舒栗:嗯?为什么?
Avis:因为我知道我高中什么样子。
舒栗故意问:天天早恋的样子吗?
Avis:。
Avis:我没谈过恋爱。
舒栗呵一声:这句话就和你从来没被叫过雨子一样,可信度不是太高。
毕竟班里不少男生喜欢X子、X子地互称。
对面似乎在搞清楚了什么:你觉得我谈过恋爱?
既已出明牌,舒栗也不介意说出真实想法:你长得就不是很有安全感。
Avis:又不是我要长成这样的。
舒栗被这句狡辩逗到,忍俊不禁。
刚要回话,对面的输入状态始终不停,短句一道道往外蹦,她索性暂停。
Avis:谈过恋爱的人。
Avis:都不敢自己要微信?
Avis:你以前见过?
他好像急眼地理论上了。
舒栗也奇怪:为什么不敢?
Avis:怕被拒绝。
……装什么,明明长着一张鲜有人能拒绝的脸。
舒栗在屏幕前翻个白眼:如果我拒绝你朋友了呢?
Avis:那就还有第二次机会。
舒栗钦佩:你很聪明诶。
Avis:明明是很小心。
他说:等我一会儿。
差不多十来分钟的间隔,对面头像后跳出有分段的,明显在其他文字软件上编辑过的小长文,舒栗才后觉自己竟然真的傻不拉几地在等。
“你好。我叫迟知雨。
是昨天下午跟你一起玩过剧本杀的,跟你组队过的男生,我扮演的角色是你前男友“沈昉”,坐在你对面。
请问,能加你微信吗?”
舒栗抱头,冷静了一小会儿:迟同学,你每句话这么无师自通的吗?
此男还开始绿茶了:有吗?
他好像思考了少晌:因为每句话都想离师更近吧?
睡觉前,舒栗用尖叫霸屏了跟梁颂宜的聊天记录,要用枕头捶床:“兰花螳螂我也认了,玩不过,真的玩不过”。
梁颂宜也跟着嗷嗷叫:爽聊就对了,帅是客观的,帅哥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最多大树挂辣椒,但那也是后话了,你不走这个路线,记得提前要体检报告。
舒栗:……
舒栗:你想的真远。
烦,甜食吃多了果然容易失眠,舒栗辗转反侧,百无聊赖地刷起朋友圈。她的手指停在某一条上方,刚被备注为“迟同学”的某头像,发布了一条仅五个字的朋友圈:
明亮的夜晚。
第96章 if线如故 继续
迟知雨坐在姐姐常去的造型店VVIP位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白挑染的发型师在他身侧磨刀霍霍:“帅哥,有什么需求?”
迟知雨抓一把刚洗完的湿发,一本正经:“我想剪个看起来比较专一的,能给女生安全感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