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残疾狐族太子之后_琳琅蛮蛮【完结】(191)

  若是还有别的办法,谁愿意进到他那葫芦里去。可心魔是个极为心细的人,也唯有如此,方可躲过他的盘查。孟子煊运了运气,觉得身体尚能支撑,便对他道:“你这儿,我就不住了,否则,到时候我怕难以向彦珏解释。枞崖太子,你若是当真关心我,那就动作快些吧,趁着心魔还没有发现我,赶紧将我送走。”

  他话才说着,便化作一缕细烟,飘进了小葫芦里。

  枞崖原是还有些话想问他的,不过看他着急,只好暂且按捺。毕竟,以自己的演戏水平,若想不在心魔面前穿帮,唯有知道得越少越好。于是,他将小葫芦重又系在了腰上,披上大氅,气势昂扬地便开了门,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负责监视他的侍卫自是不能让他乱跑,于是快步赶上来问他欲往何处去。枞崖答得很坦荡,“本太子要去拜会妖族帝君,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鬼域太子前来妖族,拜会一下帝君自是理所应当。然而,这些侍卫奉命监督枞崖太子,又实在不能放他随便乱走。于是,大家都很为难。为首的侍卫头子只好和枞崖打起了商量,“今日不早了,太子要拜访,不妨等到明日。”

  枞崖心里惦记着孟子煊还在葫芦里,自不愿和他们多啰嗦,于是道:“若本太子未记岔的话,尊上所言,乃是让我在京中四处逛逛,以免无聊。如今,我不过是依礼去参见帝君,难道竟然不行么?”

  侍卫们自然不能说不行,然而,这种事,他们便是再多两个脑袋,也不敢擅自做主。犹豫再三,为首的侍卫只好道:“太子对此地不熟,还是由我等领路,护送太子前去吧!”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都跟在了枞崖的身后,好似生怕他跑了一般。另有几个人,则是悄悄离开队伍,前去向心魔报告。

  留给枞崖的时间不多,所以他脚下愈发快了起来,眨眼,便已到了正殿。殿前侍者进去通禀,不一会,便传出了帝君宣他觐见的消息。

  正殿不是侍卫可以踏足的地方,枞崖总算摆脱了这些跟在身后的臭虫。他愉快地迈上了台阶,一步步踏进了这座曾经最是威严,如今却形同虚设的帝君宝殿。

  年轻的帝君端坐明堂,看起来颇有些瘦弱。自上回孟子煊擅闯宫廷,帝君又恰好生病之后,心魔便也对帝君起了疑心。然而,疑窦归疑窦,终究是没有证据,更何况帝君又一直卧病,不曾上朝,因此心魔也不过只是多派人监视,别无其他动作。

  这是临时的觐见,并无别的大臣旁听。枞崖很有规矩,上前便是一拜。帝君亲自下陛,扶他起来。枞崖很是机灵,趁机便将那小葫芦塞进了帝君的手中。帝君虽疑惑,却还是极快地将小葫芦纳入广袖之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便是在旁窥探的侍女,也难以留意到这一小小举动。

  而后,便是一番客套的寒暄了。帝君照旧问起鬼王身体如何,枞崖回答鬼王一向身子康健,只是自帝君即位起来,尚无缘拜会,心下甚觉遗憾,故特遣臣务必当面向帝君致歉,并表明鬼域愿与妖族永结相好之意。

  帝君听了,自也表示妖族亦愿与鬼域结为兄弟之邦,两族永世交好,无兵戈之灾。如此客套一番后。两人便都觉无话可说了。恰在此时,心魔大跨步走进了大殿。

  他一来,那年轻的帝君立即便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仿佛像个生恐犯错的孩子,战战兢兢,畏惧不已,与先前的从容淡静截然不同。枞崖觉得有趣,难怪孟子煊只吩咐他将小葫芦交与帝君便是。原来这孩子,倒真有些城府。

  心魔气宇轩昂,便是在帝君面前也丝毫不减威仪。他先是环顾四周,见那些侍立在旁的宫女都低着头,表明方才这二人并无异常,才转身对枞崖道:“枞崖太子真真礼数周到,如此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尚不曾歇息便急急前来拜会帝君,足可见太子对帝君甚为关心啊!”

  枞崖立时做出惶恐模样,躬身道:“禀魔尊,臣乃只是尊君父之命,前来拜问帝君。”

  心魔虽则不信他,却也一时抓不出他的把柄,只好严肃了声气,警告他道:“太子一番好意,我等唯有感激而已。只是帝君一向身体抱恙,不宜过于劳累。太子若有事宜,只管差人问我便是。”

  那年轻帝君在旁听了,立时做出十分意外的模样,急急辩解道:“啊,这,我……朕只当鬼域太子来此之前,是询问过相父的意思的。朕不知……啊,朕……朕鲁莽了。”

  帝君一向称呼心魔为相父,这个枞崖是知道的。只是,能将一问傀儡皇帝扮演得如此绘声绘色,不得不说,这小子确有几分做戏子的潜质。然而,有人演戏,还得有人配合才行。枞崖见此情景,立时皱起了眉,流露出几分不解模样。

  这年轻的帝君乃是心魔一手扶植,对心魔自是敬畏备加,丝毫不敢违逆。心魔对帝君,也由来颐指气使惯了。然而,在外人看来,帝君到底是一国之君,过于唯唯诺诺总不像话。于是心魔总算缓和了些声气,对帝君道:“臣也是* 关心帝君身体,故而方才口气严肃了些,还请帝君莫怪。”

  年轻的帝君立时知趣地道:“是是,多谢相父关心”。又转而对枞崖道,“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且先去歇息吧。若有所需,只管询问相父便是。”

  说着,也不待枞崖回话,自便退回了内殿。

  枞崖在心魔面前,从来老实恭顺,这会儿,更是惧怕得头都不敢抬。他由来是个胆小的人,若非受孟子煊托付,万万不敢来此冒险。如今,这大殿之上,唯剩他和心魔,若是心魔问起来,他实在不敢保证能圆得过去。

  心魔果然不肯轻易放过他,那低沉可怖的声音从耳际传来,吓得枞崖几乎要躬到地上去了。

  “太子来到这里,当真只是为了拜会帝君?”

  枞崖惶恐道:“确实如此。君父命我前来拜会帝君,以表关切之意,并无其他。”

  心魔自是不能信他,沉声道:“果然没有别的了?”

  枞崖在心魔的威逼之下,早已是吓得抖若筛糠。他高举起双手,拊上额顶,几乎是发誓一般地道:“真真没有别的了。臣,臣断不敢欺瞒尊上。”

  世传鬼域太子油滑无比,心魔总算是领教道了。他正欲出手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满嘴谎言的太子,却忽地瞥见他腰间似乎少了一物。

  “枞崖,我问你,你腰间的葫芦呢?”心魔冷笑道。

  枞崖立时脸上失色,跪倒在地,急急道:“这……这葫芦乃是君父嘱咐我转增与帝君,说……说是大战在即,刀剑无眼,这葫芦赠与帝君,权当防身之用,以示两族交好的诚意。”

  心魔笑道:“防身?不知鬼王是要帝君提防谁?”

  枞崖几乎吓得要软成一滩泥了,他伏倒在地,颤着声道:“自是提防……提防钟离亭的人。当然,有魔尊在,帝君自是高枕无忧,我等,实属多虑了。”

  心魔见他如此模样,冷冷笑道:“鬼王思虑周全,帝君自是十分感激。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请太子自回殿中休息吧!”

  枞崖简直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故而他一下令,枞崖立时便遵命,起身从大殿退出去了。

  离开正殿,枞崖回顾方才自己的表演,不禁有些得意。这出戏,自己与帝君的配合,不说天衣无缝,那也是恰到好处,尤其是中间的反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便是心魔,恐怕也难窥探真相。啊呀呀,孟子煊这故弄玄虚的本事,该说不说,将来若是不做太子,做个说书的,倒也不错。

  总归,自己这边的任务已然完成,接下来,就看那小帝君的应对了。

  心魔果然去找帝君了。

  年轻的帝君原本正端坐在案前,托着脑袋沉思,一见心魔进来,立时便吓得站了起来。

  “相父”,帝君道。

  “把东西交出来!”没有外人在旁,心魔连做戏也不必了,径直命令道。

  帝君只好将藏于袖中的小葫芦拿了出来,可瞧他那模样,似乎很是舍不得。

  心魔便道:“帝君喜欢这小东西?”

  帝君不敢则声,只将小葫芦恭敬捧在手上,呈给心魔。

  心魔接过葫芦,打开瞧了瞧,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心魔想,这枞崖巴巴儿跑来见帝君,难道真就是为了献上一个葫芦。费尽心机拉拢这样一个毫无实权的帝君,于鬼域而言,并无多大好处,他何必多次一举。

  如此说来,便只有一种可能来。心魔抬起眼,死死盯住了帝君,怒道:“你把他放走了?”

  心魔没有脸,那原本该是脸的地方不过只是一团黑乎乎的模糊的轮廓。然而,年轻的帝君分明感到了沉重的威压,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几十万年前就存在于世的怪物,连天君钟离亭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杀自己,简直不废吹灰之力。

  帝君开始瑟瑟发抖了。没有人可以在心魔的盛怒之下面不改色。他几乎是强撑着才使自己不至于跪倒在这魔头的面前。虽然,他称他为相父,然而,妖族皇室的尊严使得他终究不肯拜伏在心魔的脚下,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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