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反手抱住她,轻拍她后背:“没事了,别怕。”
她自己也后怕不已,若是再晚一步,她便要与长安葬送在这江水之中。
她虽会游泳,可寻常也只是在游泳馆里。
那儿只有游泳者荡起的波澜与水花,哪及江河汹涌。
禁卫见祁长安只是受惊,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这才赶紧去查看澄心的伤势。
“主子,您的胳膊!”随从一声惊呼,带着焦急,“脱臼了?”
祁长安她猛地抬头。
目光投向那岸边独立的玄衣男子。
他仍戴着遮蔽面容的宽檐篱帽。
祁长安挣开凌曦,上前几步:“你……你没事吧?”
男子闻声,几不可查地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一只手捂着右臂肩头,姿势明显不自然。
纱幕下,隐约可见一双异于常人的紫眸,此刻平静无波。
“小事。”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那边,禁卫已将澄心扶起,还好,只是些撞击伤。
听见紫眸男子的话,立刻上前。
拱手道谢:“方才多谢两位义士!”
“在下自小在军中长大,若信得过,请让在下为您一治!”他声音恳切。
——若不是眼前这人,今日车毁人亡,他项上人头连带九族,怕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紫眸男子微微颔首。
他身旁的随从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禁卫拱手。
“有劳了。”
禁卫不敢怠慢,忙引着男子寻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
“得罪!”他一手按住男子肩胛,一手握住他手腕。
猛地一按!一拉!再往里一送!
“唔……”
男子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似有冷汗沁出。
骨节复位的轻响可闻。
禁卫松开手,紧张地看着他。
男子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臂,动作虽还有些僵硬,却已无大碍。
他抬眼,看向禁卫:“多谢。”
禁卫连连摆手。
“义士言重!这点小事,哪里抵得上您救下公……我家小姐的恩情!”
话音刚落——
那玄衣男子身形猛地一晃!
他猝然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弯下腰去。
“噗——!”
一口暗红发黑的血猛地喷溅在青草地上,触目惊心!
“主子!”
随从骇然失色,惊惶地扑上前去扶住他。
禁卫瞳孔骤缩,眉心紧紧蹙起。
这血色……不对劲!
“义士,你这是……中毒了?!”
他急切上前一步。
“若信得过我,不如随我等即刻回京!”
凭他方才救驾之功,想必程皇后定会让御医为其医治一二。
紫眸男子抬起袖子,随意揩去唇边暗红血渍“不必。”
那动作,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浑不在意。
“我还有事,需赶路。”
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刚刚呕血的虚弱。
凌曦上前一步,清声开口:“多谢两位公子援手。”
她目光诚恳。
“还烦请两位留下名姓,改日我等必定登门拜访,聊表谢意。”
那紫眸男子眼皮都未抬:“不必。”
还是那两个字,冷淡疏离。
“家不在京城。”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面露担忧的祁长安,小姑娘泪盈了眼眶。
他微微一顿改了口:“若真想报恩……”
“日后遇他人相似危困,诸位能援手一二,便算是还报了。”
祁长安突然想到,袖中荷包里还放着刘神医特意配制的解毒丸!
她急忙伸手在荷包里掏摸起来。
手指慌乱地翻搅着。
指尖终于触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
就是它!
“等等!”祁长安下意识喊出声。
第196章嫁谁,于儿臣,又有何分别
可那紫眸男子与随从动作更快,已翻身上马。
祁长安有些着急,想把瓷瓶快点拿出来。
可是越着急,那瓶子越是卡在荷包深处,圆滚滚地就是滑不出来!
就这低头去捣鼓荷包的一瞬功夫。
那两人已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祁长安终于捏出了那小巧的白玉瓷瓶,猛地抬头。
眼前只余下马蹄扬起的滚滚尘土。
祁长安捏紧了手里冰凉的小瓷瓶,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怎么都不等我!”
凌曦走上前,温声安慰:“别太介怀。”
“若当真有缘,日后总会再遇的。”
祁长安知道是这个理,可心头那点遗憾挥之不去。
再遇?
那紫眸男子显然也是出城,家又不在京城,怕是日后难了。
况且——
若是南洲来访,她与姑姑逃不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些发涩的笑。
“嗯。”
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眼下马车没了,就只禁卫跨下一骑。
禁卫让几人留在原地等待,他策马去寻惊蛰与租马车。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有些凉。
凌曦中轻叹一声。
好不容易才让沈晏点头,允了她今日出城。
本想着去竹山看看那处矿脉。
谁知竟出了这等意外。
现在……
凌曦看了一眼身旁情绪不高的祁长安。
这回,竹山那边定是去不成了。
这事儿,怕是瞒不过沈晏。
日后想再出城,怕是更难了。
她望向那滔滔恒江水。
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天杀的!
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席秋娘如今再难兴风作浪。
那剩下的,便只有祁照月还有那个白冰瑶。
凌曦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旁的祁长安。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
这回,可是差些伤及性命,宫里,定然会彻查到底。
她便等着瞧,这幕后之人到底为谁。
……
坤宁宫
程皇后一眼便瞧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
听完宫人禀告,凤眸陡然一厉,下令京兆府彻查。
“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宫把那黑手揪出来!”
底下宫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祁长安却有些恍惚。
眼前总晃过那截玄色衣袖,还有那双深邃难辨的……紫色眼眸。
“那个人,他的眼睛……”
“嗯?”程皇后瞧着女儿模样,以为是她受惊未定,便安慰道,“不怕,母后替你做主!”
虽是在沈家马车上动的手脚,可到底险些害得女儿丧命。
无论是谁,她定不轻饶。
“是紫色的,”祁长安抬眸,“救我的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还说家不在京城。”
紫眸?
程皇后微微一怔。
莫不是……外邦人士?
可外邦使臣多见琥珀、碧蓝之瞳。
紫眸……当真罕见。
那人救了人,竟连姓名都不肯留,更拒了谢礼。
程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危难时挺身而出,事了后不求回报。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程皇后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抚道。
“放心,本宫吩咐下去。让守城卫多留意进出京城之人。”
“若瞧见那位紫眸恩人,定第一时间来报。”
祁长安轻轻颔首,心头仍有些怅然。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程皇后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不少:“好了,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她示意祁长安身边的桌案,那一叠厚厚的画卷名册:“到底,挑得如何了?”
祁长安的视线也跟着飘过去,眉心蹙了一下。
脑海里,却闪过傅简堂的面容。
可惜……
他只拿她当妹妹。
她有些泄气,咬了咬唇瓣,低声道。
“母后,要不,儿臣就嫁去南洲吧。”
“胡说什么!”程皇后眉头瞬间拧紧,“你这孩子!”
“南洲?那是什么地方?”
她指尖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你真舍得抛下父皇母后?”
“若是嫁去南洲,一年到头,怕是想见一面都难!”
“可若是让儿臣随意挑一个……”祁长安欲言又止,粉唇微抿。
“跟嫁去南洲,又有什么分别!”
程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又无奈。
“傻孩子,怎会一样?”
“若是在京中,你受了委屈,哪怕一丝半点……”
“哪个不能为你撑腰出气?”
“可若是去了南洲……”
她话音一转,染上深深的忧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