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妾撩人,清冷权臣饿疯了_林不惊【完结】(232)

  秦大夫人话音刚落,殿中霎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凌曦眸光微动,瞥了眼身侧脸色煞白的祁照月,心底冷笑一声。

  祁照月、喜姑与文媛不约而同,皆是双眼圆睁。

  目光惊疑不定,有的死死盯住秦大夫人,有的则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气定神闲的秦老太君。

  “不错。”秦老太君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清明锐利得惊人,“老身,亲眼瞧见的。”

  祁照月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秦老太君的目光,淡淡扫过祁照月脚边,那堆先前被她故意碾踩的黄色糖渍。

  “殿下,不仅打翻了锦盒,摔碎了这尊玉佛。”

  “还碾碎了凌丫头特意要给老身备的糖……”

  “老婆子我,年纪是大了。”

  她幽幽一叹,复又看向祁照月,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威严。

  “可不是瞎了。”

  祁照月脸上血色刹那褪尽,只觉背心发凉,根根汗毛倒竖!

  完了。

  她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嗡嗡作响。

  她是谁?

  大祁最尊贵的朝阳公主,先皇遗腹女,当今圣上祁照寰的亲妹妹。

  太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宝贝疙瘩。

  宫里宫外,谁敢给她半分脸色看?

  便是做错了事,捅了天大的篓子,自有皇兄太后替她担着。

  谁敢罚她?!

  唯有一次,那是她七岁的时候。

  只记得,秦老太君那张脸,也是这般,平静无波,却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戒尺,一下,一下,狠狠抽在她的掌心。

  火辣辣的疼。

  疼得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宫人们跪了一地,头垂得比谁都低,没一个敢上前半步。

  连母后,也只在一旁,轻轻劝了两句,便再无声息。

  手心,红肿得像发面馒头。

  那疼,她记了许多年。

  自那以后,她在秦老太君面前,便收敛了所有爪牙,装得比谁都乖巧。

  岁月流转,恩宠日盛。

  她几乎,快忘了那钻心的疼。

  忘了秦老太君这双眼招子,究竟有多利。

  如今,这双眼,正盯着她。

  像盯着一只,跳梁小丑。

  祁照月浑身一颤,指尖冰凉。

  滔天的悔意,几乎将她淹没。

  她怎么就这么蠢!

  怎么偏偏选了这园子!选了这光天化日!

  为何不将那凌曦,拖进无人厢房,关上门,再慢慢炮制!

  如今,撞个正着!

  撞上的,还是秦老太君,秦大夫人这两个老狐狸。

  这姓凌的,怎地跟谁都能攀扯上几分干系!

  祁照月贝齿死死咬着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让她当众推翻自己的话?

  向那个卑贱的凌曦认错?

  休想!

  她祁照月,便是死,也绝不低这个头!

  可是若是捅到太后那边,她也……

  喜姑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

  公主这犟脾气!再不转圜,今日真要栽个大跟头!

  她眼珠骨碌一转,心一横。

  “扑通”一声闷响,重重跪倒在地。

  “老太君明鉴!大夫人明鉴!”

  她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两位看岔了!”

  “是奴婢!是奴婢手脚笨,没拿稳那锦盒!”

  “公主殿下尊贵,只是衣袖拂过罢了……”

  凌曦挑眉,还能这么圆?

  第270章何必栓在一人身上

  喜姑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急急道:“全是奴婢的错!”

  “是奴婢慌张之下,手一滑,才让锦盒掉落在地!”

  “求老太君、大夫人恕罪,与公主殿下全然无关!”

  凌曦冷眼瞧着,这喜姑,倒真是忠心。

  上回在白家画舫,也是这般将所有罪责揽下,替祁照月生受了几棍子。

  今日这场景,何其相似?

  只是,就算喜姑将这摔盒子的事认了,祁照月方才那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恶毒心思,又岂是能轻易遮掩过去的?

  秦老太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行。”

  “就算是你这奴才手脚不利索,摔了东西。”

  她目光淡淡扫过喜姑,又转向祁照月。

  虽隔着花窗,方才祁照月那瞬间的力道,她可瞧得清楚。

  “可——”老太君话锋陡然一转。

  “方才殿下那些不问情由,便指责凌丫头的那些话,总归不是你这个奴婢教的吧?”

  喜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要怎么答?

  若说是她教的,那岂不是明晃晃告诉众人,这场闹剧是她们主仆早就排演好的,是蓄意为之?

  可若说不是她教的……

  那便是公主殿下自己心思歹毒,故意寻衅,刻意为难凌曦!

  两者相较,自然是后者罪责轻些。

  总好过被人抓住“提前预谋”的把柄。

  喜姑的汗珠子顺着额角滚落,砸在地上。

  只得又急急地磕了几个响头,正撞上那散落的碎玉棱角。

  血,霎时涌了出来。

  鲜血顺着她额角淌下,混着污泥与泪痕,糊了她半张脸。

  那模样,活脱脱像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女鬼一般。

  “都是奴婢的错,老太君,全是奴婢……”

  秦老太君眉峰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大好的日子,瞧瞧这血刺呼啦的,真是晦气!”

  秦大夫人一脸厉色,对着旁后的婆子喝斥。

  “还不快些拉出去!”

  “仔细着,别让她那脏血污了王府的干净地儿!”

  站在祁照月身后不远处的文媛,此刻被这气氛压得喘不过气,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秦老太君威压,真不是她能扛住的。

  祁照月猛地抬起头,脖颈梗直,声音尖锐:“没错!”

  “就是本宫看不惯她凌曦!”

  “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就算封了个什么劳什子县主,骨子里的卑贱也改不了!”

  “她凭什么?还不就是靠着那点狐媚手段,爬上了晏哥哥的床,才得了他身边这个位置!”

  祁照月越说越激动,眼圈微微泛红,既有委屈,更有不甘。

  “本宫与晏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让本宫如何甘心?!”

  凌曦静静听着,脸上波澜不惊,待祁照月声嘶力竭地说完,才缓缓开口。

  “殿下说完了?”

  她语气平淡:“那殿下就以为,我凌曦愿当沈氏妾吗?”

  祁照月一噎。

  凌曦眸光平静:“我自小与贺家公子订有婚约,在贺老夫人膝下受教,学的是如何执掌家宅中馈,如何做一个当家主母。”

  “我要当的,是贺家正妻!”

  “妻与妾,天壤之别,殿下金枝玉叶,想必比任何人都懂如何抉择吧?”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却无端被波及,入了这沈府为妾。”

  “自那日后,我可曾享过片刻安宁?”

  “殿下对我诸多不善,处处遭人非议,这些,是我愿意的吗?”

  凌曦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清冽,直视祁照月。

  “殿下与其指责我,不如好生想想——”

  “究竟是谁,是何事,让我落得这般田地!”

  祁照月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青白交加。

  贺家春日宴……

  那日,她给沈晏布的局……

  送上的绝色花魁,酒里的“仙船渡”……

  那明明,是为自己准备的!

  花窗的剪影下,一道颀长的青色身影倏然顿住。

  秦捷本是来寻老太君,却不想,将凌曦那番话,听个一字不落。

  凌曦如何入的沈府为妾,他早先也知晓些许。

  可此刻,听着凌曦亲口道出这份不甘与清醒,那感受截然不同。

  字字句句,都像带着钩子,直扎人心。

  正妻,沦为妾室。

  真是,造化弄人。

  秦捷心头,漫过一丝怜惜。

  凌曦静静看着祁照月那副怨恨模样。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挑明。

  这祁照月,但凡还有几分脑子,就该仔细回想。

  她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是谁,借了她的手,又达成了谁的目的。

  秦老太君眼皮微垂,心下雪亮。

  祁照月,皇室贵胄,自小骄矜惯了。

  今日若非被她撞破,岂会低头?

  眼下不过是寻个台阶下。

  让她认错?难!

  凌丫头这委屈,终究难平。

  她暗叹一声,面上却是一肃,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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