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是有些困倦的,如果没有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或许会真的睡一会儿。
不过,零星的睡意早就跑的没影了,还不如早些起来。
况且,她有些饿了。
薛晚盈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方桌上,昨夜的酒杯和汤面都不见了。
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响了。
薛晚盈不免发出感叹,成婚真是个体力活!还很受罪!
她从松雪间离开后便滴水未沾,能回到房中肚子才发出抗议已是难得。
好不容易有一碗面,结果面还没吃上,人先被酒撂倒了,最后生生的饿了一晚上,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李嬷嬷见薛晚盈盯着方桌不动,也想到了昨夜的汤面。
“小姐,西院有自己的小厨房,早早的就把早膳做好了。若小姐现在想吃,立即就能差人送过来。”
薛晚盈对此没有异议。
不过用早膳前,还是要整理一下仪容的。
薛晚盈昨夜醉倒后,是清麦和清苏伺候的她,虽然伺候的干净,但也不敌薛晚盈在清醒状态下,自己沐浴来的清爽。
薛晚盈一边朝着浴房走去,一边环视四周。
昨夜着实太过慌乱,她还未来得及认真打量就醉倒过去。
这间卧房极大,看得出来是卫牧尘常住的地方,里面有不少属于卫牧尘的东西。
譬如,墙角的衣柜。
衣柜柜门大开,里面装着不少玄色衣物,虽然看不清样式,但薛晚盈对自己的衣物还是熟悉,她并没有这般沉闷的颜色。
衣柜旁边还放着一个红木箱子,瞧着甚是眼熟,正是从松雪间搬出来的。
看着稍显凌乱的卧房,红木箱子散落在各处。
许是在她没醒来之前,李嬷嬷正指挥着清麦和清苏将她的东西取出,装填进这间屋子里。
行至门前,薛晚盈脚步一转,下意识就要朝房门的方向走去。
清苏见状,连忙将人拽回正途,并低声解释道:“小姐不用出去,浴房在里间。”
薛晚盈闻言愣住,看来屋子大还是有好处的。
原想她在松雪间之时,浴房是在卧房的隔壁,不是她不会享受,奈何卧房的空间有限,若要单独辟出一个空间会使得卧房更加拥挤狭小。
越过屏风,阵阵白烟先一步抵达薛晚盈的面前。
只见浴桶里已装满热水,此刻正徐徐冒着热气。
薛晚盈走进去,热水蔓延过锁骨的那一刻,舒服的发出一声长叹,随即头一歪,轻轻的靠在浴桶边缘。
热水是早已备好的,李嬷嬷大约一刻钟前命人抬进来的,先前还是滚烫,此刻的温度正正好好。
清苏守在一旁,以防发生意外。李嬷嬷派人通知小厨房,将早膳尽快送过来。清麦则是在整理床铺。
三人各司其职,处理的有条不紊。
待薛晚盈从浴房内走出来时,空荡的方桌上摆满各色精致的菜肴,阵阵香气萦绕在鼻尖,令人胃口大开。
清麦已经将床铺整理妥当,她手上拿着一个小木匣,方方正正的不过巴掌大。
她看了眼木匣,又看向薛晚盈,犹犹豫豫的没有上前。
第117章 小木匣、见初雪(二合一)……
低头看着宛如烫手山芋的小木匣,清麦不禁心生疑惑。
昨夜是她亲自落下的帷幔,她绝不可能记错,她离开时,床铺上是没有任何物件的。
特别是这个木匣,还如此显眼的放在枕边,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就算她粗心大意,可清苏最是细心,决不能有任何遗漏。
清麦看到木匣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但在即将打开木匣之际,忽然想到她们此刻不是在松雪间,而是在护国公府。
松雪间里凭空出现的物件,倒是需要小心检查一番,防止是些陷害的毒物之类的。
但是在护国公府,送来这只木匣的人,绝不可能是旁的无关紧要之人。
况且,还是放到薛晚盈的枕边,这般亲密的举动,只有可能是一人。
清麦看着薛晚盈吃得专注,便没有立即上前打扰,思索片刻后,便将小木匣放到了一侧的镜台上不太明显的位置。
薛晚盈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正小口品尝着一碗不知是用什么熬制出来的汤羹,白色的汤汁,上面的浮油都被撇的干净,不见一丝油腥。
凑近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在其中。
薛晚盈喝了一口,很是合胃口,便问李嬷嬷碗里面装的是何物。
李嬷嬷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是什么,这碗汤羹并不在她嘱咐的膳食之内。
昨夜李嬷嬷她们守在门外之时,良钺将西院大大小小的屋子都给她们介绍了遍,为了让薛晚盈住的舒心,甚至贴心询问了明早的膳食需要准备些什么。
李嬷嬷也不客气,一连道出好几样菜肴,口味和样式各有不同。薛晚盈胃口难以琢磨,李嬷嬷此举也是未雨绸缪。
倒不是薛晚盈挑剔,说来也是奇怪,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无格外厌恶的,对吃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的模样。
无论做的多么美味,还是做的多么难以下咽,她都能够尝尝,最大的不同,就是尝一口,还是尝两口罢了。
先前在松雪间时,李嬷嬷每日嘱咐小厨房时也会如此,早膳的分量不用多,样式足够繁杂即可,万一碰到合今日胃口的,薛晚盈还能多吃几口。
总好比,没有一个合心意,草草了事来的好。
薛晚盈全神贯注的吃着,竟然无端的感觉有些熟悉,她余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喝汤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仅是她眼前的羹汤,这桌上的其他菜肴都很熟悉。
苦思
冥想了半天,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她索性放弃为难自己,彻底专注于眼前的美味佳肴。
薛晚盈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在薛家之时,她还怀着警惕心,鲜少吃松雪间之外的食物,即便是不得不吃的情况,也是尽量少吃,或者只碰一样。
如今面对一碗未知的羹汤,薛晚盈能面色不改的下咽,丝毫不担心里面会不会掺杂着害人之物。
薛晚盈在饮完一半的汤羹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
许是知道是卫牧尘的地盘,在他的层层保护之下,京都内应是没有比这里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这股莫名的自信,其实真正的来源是卫牧尘。
她知道,他不会害她。
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护着她。
在京都私宅如此,在京郊的宅院亦是如此。
薛晚盈拿着汤匙的手顿住,盯着汤羹出神。
宅院、汤羹、药香。
想明白后,她暗自失笑,怪不得会觉得熟悉,说不定京郊那段日子的厨子原本就是西院的。
薛晚盈用过早膳后,还未到午时,决定先在西院四处逛逛。
这里毕竟是她日后要生活的地方。
无论她与卫牧尘之间有什么约定,也不耽误她要首先让自己的活的舒服一些。
薛晚盈坐在镜台前,在清苏和清麦为她梳妆之时,目光不自觉被木匣吸引。
这并不是她的东西。
但在镜台上,更不可能是卫牧尘的了。
镜台的样式与卧房内的其他家具格格不入,颜色也要更亮一些,定然是刚刚添置不久的。
眼下,镜台上面的已经摆满了各类首饰,都是按照在松雪间时的习惯所摆放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唯独这只巴掌大的小木匣。
清苏和李嬷嬷都没见过小木匣,清麦在一旁应声:“木匣是我刚刚整理床铺时看见的,就在小姐枕边放着的。”
“方才许是太过混乱,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放的位置还挺明显的。”
薛晚盈忽然想起,她确实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只不过当时懵懵懂懂的还不太清醒,转头就将此事忘记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木匣就是卫牧尘放的。
不过,为何不能当面将木匣交于她,非要夜半偷偷放在她的枕边?
薛晚盈拿起木匣,转着圈的打量,这并不是出自珍宝阁。
每一件由珍宝阁打造的发簪也好、头面也好,无论大小、款式的复杂,上面定会刻有专属于珍宝阁的印记。
印记不大,但无处不在。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耳坠都能在隐蔽之处发现印记的存在。
珍宝阁的每件珍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有市无价的珍品更是难求。
珍宝阁的工匠不多,每件饰品都是经过工匠精心制作,所以一年内能制作出来的饰品都是有限的。
譬如在为薛晚盈制作头面的期间,前前后后共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光景。
这三个月内,珍宝阁的所有工匠都全身心投入到头面当中,不再制作其他的饰品。
珍宝阁的饰品难求是京都内的一个共识,特别是能买到珍宝阁刚刚制作出来的新品,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