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会为了彰显自己是在珍宝阁买到的饰品,特意会要求工匠将印记刻在更为明显的地方,最好让人一眼认出。
薛晚盈先前仅是知晓印记的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印记的模样。
头面是被装在一个大木箱中送来的,木箱的正上方则是有一个圆形的纹路,纹路复杂,但又能瞧出规律。
看着像是一个字。
薛晚盈辨认许久,想到珍宝阁的名字,才将那团复杂的纹路和‘珍’字对应上。
据珍宝阁的掌柜所说,她的那副头面上是没有印记的,所以最后工匠在木箱上刻了一个。
薛晚盈猜测,许是经过卫牧尘定做的饰品都不能刻有印记,但又不能坏了珍宝阁的规矩,才选择将印记刻在木箱外面。
可是她手中的小木匣四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如此小而扁的木匣能装什么呢?
薛晚盈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没什么重量,木匣里也没有异响传出。
这不会是空的吧?
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几乎刚冒头就被她否定了。
她半信半疑的打开木匣,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的一瞬间,竟有些一言难尽。
巴掌大的木匣里装着一只手镯,手镯的质地光滑,白皙透亮,触手生凉。
摸起来不像是玉做的,倒像是某种比玉更为坚固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薛晚盈想多了,还是天底下的手镯都长一个样子,是她在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这只手镯瞧着分外眼熟,单从外形而言,她手上的这只手镯竟然与段之衡曾经送她的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那只手镯上刻着的是海棠花纹。
眼下的这只外面虽然也刻有花纹,但绝对不是海棠花的样式,要比海棠花更为复杂。
如果真要找出与手镯上的暗纹相似的物件,唯有那只白玉玉佩了。
薛晚盈让清苏把玉佩拿来,她仔细对比一番后,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因为玉佩的面积更大,手镯上能发挥的空间较小,所以细节之处稍有不同。
问题来了,卫牧尘送她手镯做什么?
薛晚盈没有弄清缘由,思索良久,还是将手镯重新装回小木匣之中,放在了镜台的角落。
还是等问清楚再说吧。
在薛晚盈思考手镯的时候,清麦已经利落的将头发盘好。
她看着铜镜默不作声,因着成婚了的缘故,及腰的长发被尽数拢在了头顶。
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显得薛晚盈高挑许多。
好看是好看,但看着分外陌生。
果然,成婚之后,最先面对的难题,是要如何习惯陌生的一切。
薛晚盈外面罩着一个披风,推门走了出去。
西院熟悉又不那么熟悉。
她先前来过西院一次,但那时她是来求人的,只能站在廊下,根本不敢到处乱走,加之黑夜降雨的缘故,入目可及的范围不过几步远。
只记得,那夜的雨挺大的。
任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不过半年光景,道一句物是人非也不为过。
薛晚盈花了小半个时辰,将西院彻底摸索了一遍。
西院倒是奇怪,除了厨房里有零星的几个人外,偌大的西院竟然只有正在院门前把守的暗卫。
丫鬟没有,婆子没有,连随从都没有。
卫牧尘这个人还真是难以搞懂。
晚膳前,薛晚盈提前换好了衣物,等着卫牧尘回来,一同去往正院。
也没人回来传话,她不知道什么时辰出发,只得尽可能提前准备好。
可等来等去也不见人回来,薛晚盈有些无聊的在卧房内踱步。
她原本是有打发时间的东西的,那些珍贵又有趣的话本,可惜都被周瑾眉提前搬走了。
美曰其名,护国公府这样的高门贵府,怎么可以出现这般毫无意义的话本呢。
薛晚盈没有反抗,反正那些话本她都看
过了,搬来还过于麻烦,她完全可以买新的啊!
她走到镜台前,鬼使神差的拿起小木匣。
沉思片刻,打开木匣,手镯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打造手镯的主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无声地贴在薛晚盈的身后:“怎么不戴上?”
薛晚盈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镯扔了出去。
卫牧尘炙热的呼吸喷在薛晚盈的耳边和脖颈处,痒痒的,以及一种奇怪的战栗感从脊背一路爬到头顶。
她缩着肩膀,朝侧边躲去,拉开一段距离,镇定自若的问道:“这手镯,可是世子送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匣举到卫牧尘的面前,杏眸瞪得圆圆的,颇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儿。
薛晚盈的语气算不上好,任谁被突然吓了一跳都会如此,她还能保持镇定已是难得。
卫牧尘直起身子,无比坦然:“对,昨日是你的生辰,本来应该早些给你的,结果没想到你醉倒了。”
薛晚盈举着木匣的手顿住,抬眸略显错愕的看着卫牧尘。
他是在指责她酒量不好,误了他的事吗?
她的指尖收拢,狠狠攥住掌心之物,在朝无辜的木匣发泄心中的不快。
卫牧尘嗤笑一声,掰开薛晚盈用力到发白的指尖,轻松将木匣剥离,拿出手镯,拉过薛晚盈的右手,不由分说就要往上戴。
薛晚盈哪里抵过他的力气,眼睁睁的看着手镯一点点滑进手腕。
大小刚好,手臂垂落时轻轻搭在手腕的连接处,衬得手腕更加纤细了
卫牧尘也很满意,叮嘱道:“手镯千万要时刻戴着,特别是出府,更不能随意取下。”
薛晚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细细思索着这段话所暗含的意味。
她垂眸看了眼手镯,指腹轻轻在复杂的暗纹上一一划过:“世子的意思是,这手镯难道藏有玄机。”
并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
卫牧尘点头:“它是个暗器。”
薛晚盈闻言,指腹倏地从暗纹上面弹开:“暗器?”
卫牧尘没有解释,再次拉过她的手腕,亲自为她演示。
手镯是圆的,戴在手腕上并不能很好的固定,卫牧尘先是将手镯转了半圈,才寻到了扣环的位置。
这只手镯从外面上看,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而是通过扣环连接而成的。
不过,卫牧尘却没有打开扣环,而是直接将手镯完整的顺着手背推了进去。
薛晚盈先前也没试着打开过扣环,所以也并不知晓这上面的扣环是否是可以用的,还是仅仅作为个装饰而已。
只见卫牧尘的拇指和食指按在其中一侧的扣环上,不过控制着力道,没有真正按下去:“这两边各藏有三根毒针,射出去的速度很快,能瞄准目标即刻,一旦射出,百发百中。”
“毒针上面抹的是崎明自己研制的毒药,他很有自信,料定不会有人能解了此毒。就算有,也来不及。”
“被毒针射中后,先是四肢瘫软,丧失行动能力,前后不过一刻钟,若没有解药就会立即毒发身亡。”
薛晚盈听说是暗器时,还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卫牧尘的动作,完全没有预想到,这里面藏着这般恐怖致命的毒物。
卫牧尘已经松开手,但薛晚盈的手臂像是定格在半空一般,不敢落下,也不敢抬起。
卫牧尘原本以为会听到薛晚盈对他的夸赞,结果她只是傻傻的看着手镯,一声不吭。
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傻了?想什么呢?”
薛晚盈的手臂酸麻,但依旧悬在半空:“你确定这个手镯安全吗?”
“真的不会误伤我自己吗?”
她真的很难相信,特别是以方才卫牧尘的那种演示方法,手指在扣环上一用力,毒针就会射出。
但问题是,手镯戴在手腕上,很难不会磕磕碰碰,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扣环,那岂不是......
薛晚盈虽然很想把手镯取下来,但就怕一个不注意,反而射到了自己,那她真是死的冤枉。
卫牧尘愣住,手指在薛晚盈的额头上狠狠一戳:“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
“你自己试一下,这个位置其实很硬的,你要很用力才能按下去。”卫牧尘拉过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捏着手指就按到了扣环两边。
薛晚盈很是抵触。
卫牧尘被气笑,如实相告:“毒针还没装进去,你放心摸。”
薛晚盈闻言愣住,随即狠狠瞪了卫牧尘一眼。
既然没有危险,薛晚盈挣脱开卫牧尘的钳制,自己一点点用指腹试探着。
确实如卫牧尘所言,很硬,不会因为磕碰就会射出毒针,甚至要是按下去,还要寻找角度和技巧。
她刚刚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将其按下,可见她的顾虑是多么多此一举。
“你先好好练练,等熟练之后,再把毒针装进去。”卫牧尘一顿,不怀好意的笑道:“崎明会把解药给你的,你若是怕会射中自己,最好还是贴身携带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