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盈不想理他,擦着卫牧尘的肩膀朝房门走去:“不是要去正院用晚膳吗?还不快些走,该迟了。”
卫牧尘笑着摇头,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追到薛晚盈身边,大手精准定位,稳稳的握住她的手。
薛晚盈脚步停住,一声不吭,先是看了眼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又抬眸看着卫牧尘。
卫牧尘挑眉,挑衅一笑,顶着薛晚盈审视的目光,手指分开,一根又一根的插入空隙,最后十指紧扣。
他不给薛晚盈抗议的机会,手臂用力,薛晚盈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迟了吗,还不快些跟上。”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机会的。”卫牧尘义正言辞:“不要总是拒绝着我。”
薛晚盈垂眸,终是没有继续反抗。
正院的膳食早已备好,德阳长公主和卫国公都在,一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入座用膳。
德阳长公主要比薛晚盈想象中的还要和善、好说话。
晚膳时,一会儿敲打着卫牧尘,让他不要胡乱放肆;一会儿又温柔为薛晚盈介绍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特意命厨房做的。
听闻西院的厨子曾伺候过薛晚盈,她还专门将人唤到面前,亲自问了薛晚盈的喜好。
得知薛晚盈的饭量和胃口都一般,又想起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更是充满疼惜。
恨不得将所有美味之物,都让薛晚盈吃光光。
可就是苦了薛晚盈。
不止是德阳长公主,卫牧尘的举动才更为过分。
德阳长公主好歹只是推荐,至于夹多少还是由她自己决定,但是卫牧尘才不管那些,她面前的小山都没消失过。
晚膳后,德阳长公主将薛晚盈留下,余管家也一并陪同,一起商讨管家一事。
护国公府开销大,主子虽不多,但仆人随从不少,管理起来也不是容易的。
加上安置在各处的田产、农庄、店铺......,需要处理的事就更多了。
每年光是账本都要一箱一箱的往府里抬。
先前都是德阳长公主在主持大局,余管家在一旁帮衬。
余管家很是能干,当年还是先皇后专门为德阳长公主培养的,宫中需要处理的琐事更多,经先皇后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这么多年,也多亏有余管家在,德阳长公主着实轻松不少。
不过,她真的管够了,账本多一眼都觉得厌烦。
现在卫牧尘既已成婚,德阳长公主自然要将管家之权尽数交出去,她也好摆脱几乎是磨人的活计。
可是也不能一下子全部交不出,德阳长公主倒不是吝啬,不过是因为家产太多,如果一次性全部接手,就算是她也会手忙脚乱。
况且,她还不知薛晚盈的能力,需要一点点来。
有余管家在一旁引导,再加上薛晚盈若是刻苦肯学的话,相信用不上半年,德阳长公主就会彻底解放。
就是不知道薛晚盈如何想的了。
对接过管家之事,薛晚盈没有拒绝,只是诚恳的表示,她没有真正接触过,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如果可以,希望德阳长公主派出可以信任的人,她可以跟着学,这样也好少走些弯路。
薛晚盈的要求,简直是戳到德阳长公主的心间,她当即就命余管家全权教习,不得有藏私的行为。
在德阳长公主和薛晚盈在房中谈话时,卫牧尘就站在廊下,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直视远方,寻不到注视的焦点,似是落在虚无。
忽然,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飘下零星的雪花,雪花随风舞动,在空中跳起动人的舞姿。
卫牧尘的眼神终于聚焦,他的目光追随着空中的一片雪花移动,上上下下,漫无踪迹。
雪花似是觉察出卫牧尘对它的喜爱,在半路突兀的改变路径,径直朝着站在廊下中的人扑去。
雪花落在卫牧尘的手臂上,他看着雪花一点点融化,微不可察的水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卫牧尘的模样极好,哪怕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幅画一般,更不用提,现在这幅画背景上的点点雪花,更是为画中之人增添了一份清冷之意。
薛晚盈从房中出来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幅景象,她无声的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卫牧尘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在她停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转过身来,自然的牵起薛晚盈的手。
卫牧尘没有领着薛晚盈走在回廊下面,而是绕着没有遮挡的院子,一步步回到西院。
薛晚盈鲜少会主动挑起话题,这个重任自然是落到卫牧尘的头上。
他问什么,薛晚盈便答什么,竟分外和谐。
行至半途,雪开始变得大了起来,漫天的雪花纷纷落下,两个人的头发上都沾染不少。
薛晚盈察觉手背上的潮湿感,是雪花融化在手背上而留下的水气。
她顺着卫牧尘的手臂向上望去,卫牧尘优越的侧脸不似往日的那般冰冷,即便是大雪纷飞,也阻挡不住他的柔情。
初雪是新生,是另一种开始。
或许试着开始接受,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现在感觉还不错。
第118章 温情陷
在护国公府的日子,平淡中又带着些许温馨,薛晚盈适应的很快,这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白日里,卫牧尘并不常在府中,通常用过早膳之后便会离开,晚膳时分再回来。
经过单独的相处,抛开先前对他原有的偏见,其实卫牧尘是个细心又周到的人。
她其实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特别是在面对卫牧尘的时候。
她下意识将两人放置在一个相互合作的位置上,这样的意识很难发生转变。
有时就连她自己都没有丝毫的察觉,可是卫牧尘却无法忍受这一点,强势的闯入她的生活,一点点扭转她的思想。
譬如,她从不会主动过问卫牧尘今日要去哪里?要去见何人?晚膳时分会不会回来?
诸如此类的问题对于薛晚盈而言是没有必要的,她并不在意,也无权过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卫牧尘去哪里是他的自由,相应的,自己今日外出见了谁,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所以在成婚的第三日,两人发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争吵,或者说是拌嘴。
成婚第三日是要回一趟薛府的,通常称之为回门。
可是薛晚盈并不想回薛府,所以在成婚前就已经同周瑾眉商议好,她会去周氏医馆寻她,见了她,就当做是回门了。
回门当日,若不是卫牧尘在早膳时问了一句,薛晚盈根本没有打算将此事告知他。
卫牧尘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当即便沉了脸,非要薛晚盈给他一个解释。
薛晚盈不明白哪里做错了,又如何要给他解释,两人就这样僵住了。
薛晚盈执拗,卫牧尘也不逞多让,两人最后谁也没有出府,就那么耗着。
薛晚盈不得已让李嬷嬷去告诉周瑾眉一声,不用等她了。
晚膳前,卫牧尘先一步低头,主动讲和,薛晚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顺着台阶便走了下去。
但这件事的根源问题,最终也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反正两人就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过此事。
不过自此之后,卫牧尘每日早膳时都会主动交代他等下是要去见何人,大约几个时辰后会回来。
起初薛晚盈还会不习惯,毕竟卫牧尘口中之人,她除了赵稷以外,一个都不认识。
卫牧尘似是察觉到她的迷茫,过后交代时也会更为详细。
久而久之,薛晚盈倒是知道了不少的官员,对朝堂上的事也不似先前那般,一无所知。
许是受到卫牧尘的影响,又或是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薛晚盈也会主动交代要去周氏医馆见周瑾眉的事。
提起周瑾眉,薛晚盈曾不止一次暗暗地试探,让周瑾眉与薛仁和和离,彻底离开薛府。
至于薛家人她会想办法。
可是周瑾眉一直装着听不懂的那样,后来在她不厌其烦的努力下,她终于松口,说愿意考虑考虑。
既然已经有松口的趋势,就不能逼得太紧了。
她去周氏医馆的次数减少许多,几乎日日都待在护国公府。
德阳长公主为人随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自小在宫中长大的人,框框条条的束缚太多。
一旦离开那个四四方方的牢笼,德阳长公主的叛逆劲就上来了。
她不会要求薛晚盈每日要去问安,隔三差五陪她说说话就好,对于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更是不会多问。
不过随性如她,对移交管家之事是格外上心的,时常询问余管家,薛晚盈最近学习的情况。
余管家尽职尽责,无论是对帮衬着德阳长公主管家,还是教习薛晚盈。
平日里,余管家会时常拿一些账本过来,起初薛晚盈看的还是有些慢的,甚至经常会碰到不理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