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管家教的细致,薛晚盈得益于有个好的教习师傅,加之她学的认真,进步突飞猛进。
不仅自己可以顺利的看完一整套账面,甚至对于账本上出现的问题,也会第一时间发觉,给出相对合理的解决办法。
午后,薛晚盈端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着京都内一家商铺的账本。
薛晚盈刚刚看完第一年的账本,还没有察觉异样。
可当打开第二年的账本时,就隐隐发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她必须要把其余的账本一一看完。
这家商铺的管事将账面做的很是完美,若不是同往年的账目进行对比,是很难发现不对之处。
商铺的生意不算好,账面上极其难看,每年不至于亏本,但也绝对谈不上盈利。
可能一年两年有坚持的可能,但如此这般不盈利的铺子,竟然已经开了五年。
除了管事有私下的盈利之外,薛晚盈想不到这样一家亏本的铺子,有什么继续开的必要。
她推测,余管家许是早已经发现这家商铺的藏私行径,不过他将其作为一种测试,测试薛晚盈这段日子学的如何,所以才会把账本尽数送到她这里来。
为的就是看看她能不能发现不对,能不能察觉账面的漏洞。
薛晚盈将她发现的正一一记载下来,想等着明日直接一并交还给余管家。
她刚刚写至一半,卫牧尘忽然出现在房中。
卫牧尘走路没有声响,他又不喜欢有人通报,薛晚盈好几次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吓到。
今日又是如此,她感觉头上落下一片阴影,抬头张望的瞬间,正好撞进卫牧尘漆黑的眼底,手上握着的毛笔险些从指尖滑落,幸好在关键时刻,她匆忙抬起手臂,这才免了一场祸端。
她好不容易写了这么多,可不能弄脏了。
薛晚盈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全神贯注的将最后一句话写完。
落下笔,薛晚盈没好气的说道:“世子回来,怎的不让人通报一声?”
先前薛晚盈从未提过此事,不过今日险些造成祸端,算是个不小的警示。
卫牧尘听出她的不悦,认错态度堪称良好:“下次不会了。”
他垂眸看着墨迹还未干净的娟秀字迹,问道:“你在写什么?”
薛晚盈没有解释太多,将书案上面摊着的账本一一收齐:“不过是账本而已,有些事需要和余管家探讨。”
卫牧尘点点头,他知道薛晚盈最近在跟着余管家学习管家之事,但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用心。
他扫了一眼书案,短短几日,书案堪称大变样,他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卫牧尘大半时间都是在书房处理事情,一应的往来信件,或是珍藏书籍都在书房之中。
不过若是特别紧急的情况,自然是卫牧尘在哪里,信件便送往哪里。
所以,卧房里的这张书
案要比书房的混乱许多,不仅放了几本杂书,还有看完随手放在书案上的信件。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见了。
薛晚盈整理完厚厚的账本,看着卫牧尘依旧盯着书案出神,猜想他或是在寻找他原本放在书案上的物件:“世子书案上面的东西都被整理好,放到了书房之中,良钺知晓放置的地方。”
“世子若是急用,可以去问良钺。”
“不用。”卫牧尘不甚在意,问道:“你现在可有时间?”
薛晚盈疑惑不解:“无事。”
卫牧尘唇角勾起,探身握住薛晚盈的手臂,隔着书案,将人拽了出来:“既然无事,我们去宸王府。”
“你都好久看见过皇嫂了吧。”
薛晚盈站稳身子,虽未直言,但眼中闪过的兴奋不似有假:“真的?”
她都好久未见过罗灵了,成婚前,通过十七之手,两人通过几封信。
不过,十七说罗灵的状态不算好,成日打不起精神来,薛晚盈也不想她为自己在费神写信,于是慢慢的减少了写信的次数。
成婚当日,罗灵不出意外的没有现身。
她后来曾与卫牧尘说过此事,卫牧尘让她再等上几日,她就安心等着了。
如今忽然要去宸王府,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卫牧尘眉梢轻挑:“马车都已经备好了。”
薛晚盈挣开卫牧尘的钳制,一路小跑到镜台前,透过铜镜看了眼自己的妆发。
还算整齐,不用重新梳妆,径直走到房门,刚要踏出去,发现卫牧尘还站在原地没动,眉毛蹙起:“不走吗?”
“走。”
护国公府和宸王府距离不算远,相隔不过几条街而已。
只是不知为何,薛晚盈总感觉今日的马车格外的慢,走了许久,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是按照现在耗费的时间,都可以从护国公府到周氏医馆,几乎是横跨半个京都的距离。
卫牧尘倒是镇定,闭目养神样子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薛晚盈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卫牧尘所行之事颇为神秘,先前她同所有人一样,对卫牧尘怀有极大的误解。
卫牧尘不是京都那群纨绔子弟,相反的,他是在用纨绔子弟的面纱将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故意引导不知情的人对他产生误解。
他从不解释,因为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京都对他的评价,或许绝大部分都是他亲自散播出去的。
而卫牧尘现在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又是为何?
卫牧尘今日为何会突然回府?
薛晚盈忽然想到,今日来宸王府,真的是单纯看望罗灵的吗?
宸王府内不仅有罗灵,还有宸王赵稷。
会不会她和罗灵都是掩饰,而今日真正有意图的人是卫牧尘和赵稷。
细细想来,她在西院确实有段日子没有见过赵稷,这本身就不太寻常。
卫牧尘和赵稷关系极为亲密,就连德阳长公主与她讲述卫牧尘幼时的趣事时,都避免不了提到赵稷,语气甚是娴熟、自然。
德阳长公主似是也许久没见过赵稷了,她时常出入宫中,若非碰巧,的确也很难遇到。
赵稷和卫牧尘之间在密谋着什么?
他们无法顺利见面,需要一个完美理由,而她,恰恰满足了这一点。
第119章 风波起、山南平(二合一)……
一刻钟后,马车终于行至宸王府,刚一停下,卫牧尘便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卫牧尘先一步走下了马车,在回身搀扶着薛晚盈之际,目光自然的在街巷上快速扫视着,当看见某个躲藏在暗处的身影时,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森可怖。
薛晚盈此时探出半个身子,刚好瞥见卫牧尘的神色,伸出的手微微顿住,没有第一时间搭在他的手掌之中,而是有了不小的偏移。
卫牧尘察觉到薛晚盈的异样,他垂着眼眸,藏住眼底的风暴,待再次睁开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平静。
他顺势用手搀扶着薛晚盈的手臂,紧盯着她脚下的动作,护着她平稳的走下来。
听闻薛晚盈今日会来,十七早早的就候在门口,不过直到薛晚盈露面之后,他才敢从府内小跑过来。
十七恭恭敬敬的朝卫牧尘行礼,头深深地低着,丝毫不敢抬眸直视。
卫牧尘面色如常的点头应声。
他拉住薛晚盈的手,径直朝着宸王府走去,自如的姿态,以及嚣张的神情,简直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
“王爷已经在府中等候世子多时了。”十七快步跟在身后道:“此刻正在书房之中。”
踏入宸王府的大门,那股紧盯不放的视线终于得以消失,卫牧尘脚下的动作有意放慢,低声温柔道:“我就不陪你去见皇嫂了,你自己可以吗?”
卫牧尘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躁不耐,薛晚盈能看得出这股莫名的情绪不是针对她。
又想到他方才那狠厉的眼神,这外面难不成真的有人在盯着他们?
虽心有疑虑,但现在终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如果她没有猜错,如今卫牧尘身处在宸王府的每一刻钟都异常的珍贵。
薛晚盈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有十七在,不会有事的。”
李嬷嬷等人没有跟过来,但有十七在,薛晚盈也能安心不少,再者,这里是宸王府,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呢。
“世子放心,薛小姐——”十七迫不及待想要彰显自己的能力,情急之下竟忘了改口,又唤回了在薛府时的称呼。
身体最先察觉危险,十七后背的汗毛竖起,他顶着卫牧尘阴沉的目光,后续的保证之言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求生的本能疯狂在脑中炸响:“世子妃,是世子妃。”
卫牧尘淡淡的收回目光,没有非要为难十七的意思。
骇人的目光消失,十七抬手,快速的擦掉脸上滚落的冷汗。
“大约一个时辰。”卫牧尘垂眼看着薛晚盈,叮嘱道:“一个时辰后我们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