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琴老公叫罗安平,排行第七,是村里赤贫户,后来他们家跟着迟满种了几亩药材,但舍不得出仓库的储存费,迟满就让他去守仓库,抵了租金。
迟满把摩托车放在院外,跟何煜一起往库房走。
何煜感慨:“琴姨看着很年轻。”
迟满眯起眼:“比我就大个七八岁,隔壁山嫁过来的,人又勤快……”只是生了个女娃。
她揭过这话题。
太阳升到高空。
路尽头隐隐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穿背心,面容尚稚嫩的小伙正穿着背心,喊着口号跑山。
是落栗村的消防队。
带头的那个叫郑柏山,警校特招,考入消防局,在山城干了两年后,被任命到落栗村建消防站。他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格外显眼,等跑近了,能看清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样貌格外出众。但迟满目光只在他胸肌腹肌肱二头肌来回扫射,啧一声,几天不见,郑柏山这家伙肌肉更结实了。
眼馋。
她恨不得脱了大花袄加入晨练队伍,正看得起劲时,视线被一道清瘦身影挡住。
“这里有头发。”
何煜侧过身,细致地帮她整理脖颈碎发。
郑柏山原本带着大队已经跑过去了,看到这一幕,又折返回来:“恭喜啊!”
迟满:??
“群里。”他提醒。
村里流言传的快,八卦群热闹了一早上她跟何煜好事将近,还真有人把她说的请大伙吃喜酒当真。
迟满挽起何煜胳臂,没辟谣的意思:“行了,你把心放进肚里吧。”
郑柏山如释重负地拍了拍何煜肩膀,走了。
迟满哭笑不得:“他跟我有娃娃亲来着。”
可惜从小不对付,郑柏山喜欢的是性格温柔、留一头黑长直的清纯初恋脸,最怕的是迟满这种刁蛮妖艳的,但至今未遇到过理想型。眼看马上26了,家里给他相亲,连着三个都没挑中后,差点把他跟迟满娃娃亲的事重新捡起来。
要不是有何煜这个绯闻男友,估计郑叔早跑到她家提亲了。
何煜含笑:“我知道。”
“诶?”
何煜停步,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满满。”
她山下有饮片厂和花满山,山上有仓库的事处理,不是那种有闲情散步的人。今天拉着他四处溜达,显然是在昭告他们关系。
迟满笑了一笑,收敛神色:“早上我跟阿奶在厨房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何煜点头。
“我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打算在落栗山一辈子。
山里人向往外面,她也不例外。
她走出大山,走到山城,走到海市,最后心大了,想出国看看。可阿奶拉扯着她读到大学已是奇迹,出国的钱不可能有。但大三那年,学校和美国一所大学合作了几个交换项目,其中有国际新闻专业的,迟满咬牙搏了一把,成功了。
都说出国镀金,说不定回来就能改变人生。
的确不错。她一个山里的野丫头,见识到这个世界最上流的阶层,眼花缭乱,一天天跟在天上飘似的。
回到海市心也定不下来,等一头扎进落栗山,才踏实。
她那会儿就知道,自己是属于落栗山的。
何煜想的却是另一方面:“我知道,毕竟阿奶还在这。”
她们祖孙茕茕,相依为命。迟花阿奶适应不了城市生活,迟满也不可能丢下阿奶跟他进城。
他微笑着:“等这学期结束我就不在S大了。我申请了一个在山城的研究所,如果顺利,未来三五年来,都会在这边。”
迟满惊讶地顿住脚步,她眨眨眼,觉得这算暂时解决了问题。
至于之后的事,谁料的准?
/
傍晚罗颂忽然跑来跟她对饮片厂的筹备进度。
其实昨天进山前她去厂里看过,一切顺利,何煜推荐的技术顾问和招揽的专业人员已经就位,只差设备入库就可以递交资料,去申请药品生产许可证了。
可说完正事罗颂却赖着不走了,非要留下来吃饭,席间一直旁敲侧击两人恋爱进展,得知在海市就在一起时,罗颂惊叫:“都五天了?!你在海市怎么不告诉我啊。”
迟满拍了拍他,“没事,吃席没错过就行。”
这顿饭罗颂喝得开心,豪饮半杯阿奶酿的玉米酒,彻底不省人事了。
迟满打电话叫他表弟罗瑜来接他。临走前,罗瑜二十出头的年纪笑出中年男人的猥琐:“嘿,何博士,今晚还回民宿吗?”
何煜温和笑着:“回的,还请给我留门。”
罗瑜嘟囔了句没劲,在迟满一脚踹过去前,扶着罗颂走了。
之后阿奶也睡了,只剩阿青一只单身狗,趴在旁边陪他们。
他们在檐下看星星,夜里格外冷,迟满吃饭时脱了大棉袄,风一吹,瑟了两下。何煜将她搂进怀里。
她贴在何煜胸膛,有三四分醉,心也荡漾着,“你明天就走了,今晚真不留下?”
何煜低头亲她鬓发,“想我留下?”
迟满没答,隔着薄薄的羊绒衫摸到结实的胸肌,往下游走,在他腹肌上捏了两把,结实的。
她咦了声,这男人瞧着瘦,但该有的一块不少,越发想看看衣服下的模样。于是借着酒劲开始胡闹,这揉揉,那捏捏,何煜很好脾气地由她闹,被摸急了就低头亲上几口,两人都掌握着度,没在楼下惹出大动静。
亲昵一番后,何煜拇指摩挲着她略有肿胀的唇,“送你回房间?”
语调很平,似乎没叫她答的意思。
迟满正思索着,下一瞬已经被抱起,往楼上去了。
第18章 鳄鱼进村
迟满实在好奇他剥光后是怎样一副模样。
穿衣时薄肩细腰,是清瘦的少年身材,怀抱却很结实,抱着110斤的她上楼也面不红气不喘,她心猿意马,何煜却在她房门口停住,将她放了下来。
迟满便倚在门边不动了,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也没邀他进的意思,只问他,“不进来?”
今夜月很亮,照在她眼里,映出明晃晃的兴趣。
何煜看出来她是在逗他——她眼里没有欲望,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好奇。
他淡笑着没应,迟满见状,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两下,准备道晚安进屋时,却被他拉入怀里,吻跟着过来,像是对刚才她蜻蜓点水的回应。
更深一点的回应。
他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握着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吻的绵密温柔,迟满呼吸逐渐急促,他却不慌不忙,张弛有度,手很规矩只在她腰间脊背轻柔抚触。
迟满懒洋洋的抵在他怀里。
跟何煜接吻是件享受的事。他太懂照顾对方感受,不疾不徐,像春夜拂落的桃花瓣,飘荡在唇间,带一点香气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何煜离开她略微肿胀的唇,视线在她不那么整齐的领口扫了两眼。
几点刺目的淤色。
他很快调整好呼吸,揉了揉她的发,“好啦,早点睡。”
房门关上。
他收敛笑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转身下楼,刚踩下一节台阶,身后迟满的声音又追过来。
“何煜,我那个白色手提袋你见过没?”她从房门口探出一个头。
他退回走廊,略一思索,“昨晚我给你拿回房间了。”
迟满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对,但里面有个盒子不见了。”
何煜睫毛兴奋地颤了颤。是那条手链。她发现了。
他微微垂眼,“很重要的东西吗?”
迟满四处翻找着行李,“一条手链,不重要,但很贵。”
“是不是昨夜进村,车子卡在村口的时候,掉下去了?”
迟满一顿,歪着脑袋回忆了下。
昨夜上山,小皮卡装了太多东西,进村颠簸时东西散过一次,他俩还下车捡了好久。
“我记得这个白色手提袋不小心也掉地上了。”何煜不动声色地补充。
她想起一点零星画面:“有可能,但——”
何煜打断她:“我去附近找找,你在家里也再找找。”
说完就快步走了。
“欸,算啦!”
迟满追出房间时,他已经下楼了。她微微叹口气,“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嘛……”
何煜站在村口的垃圾回收站前,从羽绒服内侧口袋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里面一条红钻手链,在月色下灼灼生辉。
这条链子戴在迟满腕子上格外好看。
但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他将手链连同盒子扔进垃圾堆,点了根烟。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明天早上六点,就会有两天进一次村的垃圾车把这些收走。
不用担心被人找回来,也不用担心丢在机场或其他公共场合会被人捡到。
而是直接送进处理站。
何煜慢慢吐出一拢灰雾,他吸了大半根,才给迟满拨去电话,“满满,抱歉,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