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子是人过的,但是妈,你真得觉得我们这些年日子过成这样是因为我们吗?我家建国向来听话,你说让他学木工就学木工, 这条路是你安排的吧?他最开始想学得是拖拉机你还记得吗?是你觉得他应该接手家具厂的岗位,硬要他放弃的。前些年家具厂有出去进修的机会,只要给主任一些钱,是你觉得做人要坦坦荡荡,让我们放弃了,好了,人家给了的现在岗位工资100。”袁桂仙把一些问题摆在明面上来。
“别人都说你开明会过日子,早早分家,可你自己清楚,分家是你觉得要树大分枝,倒是让我们新媳妇做了恶人,别人都以为是我们撺掇的,可是事实呢,你的开明就是全家都得听你的,你说东我们就不能往西,最开始我说跟着村里的人出去闯闯做小生意你也不同意,你看同村翠翠家已经万元户了,后面二叔家摆摊成功开起小饭店我也t说想着学着一起,你又觉得我们在麻烦人家不让,你看,这些年我们听你还少吗?说是分家,到底分没分你心里清楚。”袁桂仙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都颤抖,“我就是想过好日子,才向小欣提帮忙,我错了吗?”
“娘,你自己说自己最公道,可是当年纺织厂的临时工机会给了薇薇,最后她被劝退,好好的工作机会就这样没了,明明你知道我手艺更好的。我想要薇薇的岗位怎么了?是你自己说过要给薇薇找个家附近的,这样也好照顾,不是吗?”高淑云也跟着插话,说着说着忍不住带着哭腔。
“你在外面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可事实呢?我家妮妮长那么大,你却一个尿布都没给她洗过。还有建党,他向来老实,可从没享受过你的公道,你给建国安排工作,让建业读书识字,可建党呢?他这些年在地里给你们干活挑水可有一天懈怠?我每天跟着干活可有一天偷懒?你说这日子过成这样是我们的错吗?”
楼玉珍手几乎指甲都嵌入肉其中,嘴唇想张,却发现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两个嫂子直白的指责,她其实很想反驳,但有些地方确实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内容是过去常薇薇从没听过了解过的。
常家虽说分家了,可因为都住在一个大院,其实日常生活和没分家差不多,大小事情很多都是楼玉珍做决定,比如刚开放得时候,大嫂确实有和翠翠一起出去做小生意的想法,只是当时私营买卖对于楼玉珍来说还是过于大胆,二叔家得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像是二嫂家,只有妮妮这一女孩子,楼玉珍虽说没有那么重男轻女,可确实一直觉得只有女孩的建党家子嗣太单薄。
保守又正直,是楼玉珍的错吗?
不是的,只是社会中人情世故太多了,危机与机遇又并存,很难说对说错而已。
不想麻烦亲人朋友,是楼玉珍的错吗?
不是的,她只是不想让常嘉欣为难而已,毕竟资源是有限的。
至于偏心也好,还是其他,人无完人,真得在正常不过。
日常相处,其实很多事情无关对错。
有些尖锐的指责即便常嘉欣不了解细节,也不会认为是楼玉珍的问题,想了想,事情起因是她,终究要帮忙一番,她握住了大伯母楼玉珍的手:“嫂子还有大伯母,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我今天作为外人还是有些话想说,你们听听看。”
“其实大嫂二嫂想要岗位真没什么错,都是为自己的家做努力,怎么会有错呢。”常嘉欣轻轻拍了拍楼玉珍的手,直接定性话题重点,“大伯母也没错,她就是不想让我为难,店真不大,要是真有再招人的想法怎么会不找熟人呢。”
通货膨胀对底层的百姓最伤,手里的钱不多,东西又贵,能不急吗?
估计两位堂嫂是真心想出去赚钱,常嘉欣这边又有机会,就不想错过。
“大嫂最初的想法,出去闯一闯其实风险还是有的,你看到成功得,却不知道失败有多少,就像最近刚好我那隔壁的面馆倒闭了,要是以前我肯定也不建议大嫂出去瞎闯荡。”常嘉欣尽量保证说话温和委婉,然后悄悄把话题引向创业上去,“大多出去打拼,最好还是从自己擅长或者喜好入手,大嫂二嫂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帮忙参谋一下。”
担心两人觉得她年轻,她特意给自己加码:“现在我也算稳住了爸妈的店,店里营收稳下来,经营起来也算有心得,能给不少心得。”
袁桂仙其实已经很信服常嘉欣,常嘉欣还没意识到,她本就是是常家学历最高,再加上她手艺,早都把她当同龄人来看:“我,我也没特别擅长的,做饭不行缝纫也不太好,就一身气力活。”
说着说着,她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她每次说出去闯荡,其实大半原因是有别人架着,自身还是有些自卑。
其实刚刚说完那些,袁桂仙何尝不知道自己避重就轻呢。
顺着这个思路,高淑云也有些怯弱,她刚已经用完了勇气:“我,我可能比大嫂还不行,就能......能听话干活。”
楼玉珍反手握住了常嘉欣的手,感受着身体的暖意:“桂仙她开朗热情,很会聊天,出去总能认识不少人,买菜总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淑云做事再仔细不过,手巧,缝补什么都会。”
“特长确实需要花时间学习,不过没关系。”常嘉欣再次询问道,“生活都离不开衣食住行,做这些生意门槛也不高,你们要是真想拼一把,有想去什么行业么?”
不出意外,两个一头雾水。
常嘉欣沉思片刻:“我这有两个可以试试的建议。”
“一个要不少本钱,去镇上或者直接市区开个油米食品店,别看物价上涨,但生活离不开这些刚需,不说赚大钱,肯定不会差。”
按照未来通货膨胀趋势,越早打通这类供应商渠道,通胀压力就越小。
“一个前期投入低点,但是要幸苦些,就去跑市区各地的菜市场卖山货卖农副产品,大嫂负责吆喝主外,二嫂收集清点盘货主内,内外合作,最合适不过。”
其实打工确实对她们来说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常嘉欣暂时没有扩大店面的想法,也没有辞退袁姨马叔的念头,又没圣母到让这两位亲戚去家常菜馆上班。
但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只是最后她们听不听,那就看她们自己,反正若是她们真有勇气做,她可以再细致给一些建议。
至于大伯母楼玉珍,有常薇薇在,她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再聊一些下来,见双方情绪都稳定下来,她就找了契机,直接去常师傅家了,她们家务事还是自己聊透比较好。
今天晚上常师傅的徒弟回来了,她答应要给常师傅做顿饭,说是压一压他徒弟,不然他徒弟老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第52章
到常跃进家的时候, 他徒弟常健康正在劈材。
只是常嘉欣没想到得是,常健康是个女孩,一个小麦色身型高大的女孩。
她见到常嘉欣也一脸稀奇, 绕着转了一圈才开口;“师傅说你要去参加全国烹饪大赛,你拿到举荐名额了?”
常嘉欣因为诧异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她瞪了瞪眼睛才点头。
常健康问道:“你怎么拿到的?我以为这海选是真海选,去越市跑了几天,愣是没找到一个举荐人。”
常嘉欣皱眉,可能是因为推荐名额来自店里食客的缘故, 她以为拿到这次大赛海选的推荐名额不难:“是我的食客给我的, 要不匀一个?我那有两个推荐名额。”
“不用了,就海选门槛设置方式,这比赛估计又是那帮老鼻子自己玩出来的一套形式,后面我还问了,说自带食材不能用, 那工作人员听我问能不能带腌制菜, 眼神鄙夷得很, 我觉得这种比赛不参加也罢。”常健康摆摆手,她现在对常嘉欣特别好奇,“让我瞧瞧手艺?”
常嘉欣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却能理解她的意思,腌制菜对普通家常来说是最美味不过的食材, 但确实很少被摆在台前,也没多说什么,笑着开始卷袖子:“好啊。”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去厨房忙活时,常健康还是在一旁旁边打下手, 她也准备做一道菜,常跃进虽然手不方便但烧火还是可以协助的,也是三人一起备菜聊得时候才知道,常跃进独身多年,常健康是他路边捡来。
不过明显这身世对常健康来说不算什么,她还说要感谢那无良父母,至少扔得时候选了好地方。
这般直爽的性子,这般豁达的模样,常嘉欣什么安慰的话都可以省略了,开始专心做菜。
她准备先做一道雪菜汪刺鱼,常师傅的雪里蕻品质很好,不做一道现实尝尝可惜了。
油热锅之后,常嘉欣把切好辣椒圈和姜片丁呛香,最后倒入黄绿色的雪里蕻。
好的雪里蕻,在遇到高油温后,那股被时间磨砺后的气味会转化成它独特的鲜味,一同释放的还有时间的沉淀,确定飘香炒均之后,常嘉欣把这炒好的雪里蕻先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