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曾愉不说话，直接起身离开，留下身后的陆则在那呆呆地坐着。
回到病房，曾愉电话里跟曾父说了一下手术时间，就挂了电话。曾父还要上班，来回跑太辛苦，和曾母商量着，晚上就没让他过来。
洗漱用品今天早晨就一起带来了，也省了去买的工夫。六点的时候，曾愉收拾东西准备去楼下买晚饭。
刚经过护士站，就看到换衣服要下班的陆则。男人看到曾愉后，拦住她要带她走医护梯：“走这边吧。”
“不用了，客梯挺宽敞的。”
曾愉躲开。
“下班和饭点的高峰，客梯会挤不上的。”
“那我就多等一会儿。”
“哎呀曾愉，走走走，跟我一起。”刚交完班换好衣服的吕书宜，亲昵的揽住她的胳膊，“陆大夫说的没错，下班点客梯特别挤。”
不等曾愉拒绝，便拽她去了医护梯。
24 楼医护梯，三足鼎立。三个人就像三尊大佛似的，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
吕书宜只顾着八卦不说话，陆则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跟曾愉说什么。至于曾愉……更没什么可说的，索性就拿出手机缓解尴尬。
只是等了半天的工夫，两台医护梯迟迟没有上来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来一台，上面还都挤满了人。曾愉不解，他们明明是顶楼，怎么依旧挤满了人？
电梯里的人齐齐笑出声解释，原来都是怕下去没空了，就提前按了上键，跟着上了电梯。
第31章：楼梯
吕书宜堪堪挤了进去，朝电梯外的两人一挥手：“你们瞧，多巧啊！还能挤下一人。不能资源浪费不是？明天见啊曾愉，额……还有陆大夫。”
电梯门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合上。
曾愉满是黑线的脸映在电梯上，格外明显。
身旁有轻咳：“不怪我。”
曾愉侧头看过去，刚才明明还是一脸正气的人，吕书宜一走，就又变成了那晚那副吊儿郎当样的陆则。她面无表情道：“我走客梯。”
转身要开门出去。
结果门被锁了，曾愉推了半天没推动，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没有胸牌，打不开。”身后陆则好心提醒。
曾愉又看向他，意思是他帮忙给打开。
只见那人懒懒的靠着墙，朝她伸伸手，一脸无辜：“我忘带了。”
曾愉气笑了，陆则纯属就是骗她的，说什么客梯电梯难等，这医护梯到了下班点更是难等。客梯最起码有四台停二十四楼的，个个敞亮。医护梯从上到下也不过两台，个个挤巴巴的。
两人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终于等来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曾愉迈步进去，陆则紧随其后，一路畅通来到一楼。
眼见着那个声称没有胸牌的人，拿出手机在门禁上潇洒一扫，打开了一楼的门禁。
“……”
曾愉跟着走了出去。
“我没骗你，我就是没带胸牌，我用 NFC。”
身后人大步上前追上她解释。
“你别跟着我，影响不好。”
“没事，你不用怕影响我。”
“我是怕你影响我。我一个已婚妇女，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成什么了？”
“领证了吗？”
“快了。”
“没领证就是已婚妇女了？”
曾愉狡辩：“早晚都是。”
“那我等着，”男人突然低头笑了下，“等着你星期天去领证。”
曾愉不想跟他纠缠，转头要换一条路。
“那边被封了，只有这一条。”他及时提醒，见曾愉转过身来往前走，又急忙跟上，“我们谈谈。”
曾愉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很想你。”
“呦，想谁呢？”
刚想回怼他，耳边就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声。
她抬头看了眼，说话的是一个挺高挺壮实的男人，脸很黑还戴着一个细框眼镜。看着还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身旁男人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喝酒去啊。”
“不去。”
曾愉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正要走被陆则伸手拉住，“我送你。”
“不用，我去附近，很快。”
“这是……”
黑脸男人明知故问。
陆则挤出两个字：“曾愉。”
男人哎呦一声：“久仰大名，我是李子方，他朋友。”
曾愉皮笑肉不笑道：“久仰大名，我要领证的喜讯还是你传出来的，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咳……”男人摸摸脑袋，“深藏功与名。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拿着车钥匙跑没了影。
“能松开了吗
“我送你。”
还是那句，她不答应，他就是不松。
“好。”她妥协。
男人这才放心松开手。
曾愉缓了口气，跟他说：“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陆则一脸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上她。
曾愉带着他来到步行梯，本就是下班点，平时也有电梯，所以步行梯人少是正常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梯间。
有了电梯，楼梯间大多数时候就成了摆设，无人的楼梯间，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莫名暧昧的氛围持续升温，陆则也感受到了，心跳跟着加速。
曾愉靠着步行梯的门，他站在她对面，陆则强压住内心的骚动，极为矜持的问她：“怎么了？”
“陆则，我在试图把我们的关系拉回一个该有的位置。”
“曾愉，这四年我也想明白了——”
“过去的事，没必要纠结。”曾愉打断他。
“我得解释清楚。”
“不就是你利用我的事吗？我也不吃亏，咱们互不相欠。”
“那件事的确有，但我没那么做，我就错在没告诉你。我是真的对你有好感，不然为什么让你做我女朋友？”
“嗯，我知道了。”曾愉淡淡，“解释完了？我也听完了，可以了吗？”
“没完。”
“陆则，真的没必要了。”
“我爱你就有必要。”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快结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也跟你说过，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就是在骗你。”
“连见都没见，你就知道了？”
“同为男人，心性共通。”
“我也就跟你说了吧，我爱他。所以就算知道他在骗我，我也愿意。”
“那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
“你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陆则觉得好笑，“是，是过去式，不过我告诉你，你想二婚就尽管跟他领证，我等着接盘。还有，领证可以，千万别闹出孩子来。要真有了他的孩子，我不介意当个刽子手。”
一句话落，男人站在她面前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声，“走，我送你。”
这边起身要拉她，那边忙不迭被她拉住手。久违的触感让陆则有些迷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我不当刽子手，二婚也配不上你吧？”曾愉笑了笑，嘴上说着一些他不懂的话。
陆则点头，“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曾愉拉长声音说，看着面前的男人，身子也越靠越近。
陆则一时还真被她给哄住了，就那般愣愣地站着，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明显，还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片刻，楼梯间里便传来男人的痛呼声：“唔……”
传到耳朵里，既暧昧又撕心，过路的人忍不住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眼，然后便见一个女人拉开楼梯间的门快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角落处，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半蜷着身子，护着身下某部位，脸上的红已经传到了耳朵根，却还蹲在那里迟迟不动。
“啧……”
外面人面色一变，唏嘘声响起。
第32章：以后
曾愉好不容易摆脱了陆则，怕太快回去会碰上他，一直在磨蹭。
另外曾母也说有事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外面透透风，她索性就直接多逗留了一会儿。
接近七点，冬日的夜幕早已降临。曾愉仰头望天，月色已被云雾掩没，整个大地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黑雾。
清冷，孤寂，憋闷。
偶尔刮来一阵儿刺骨的凉风，吹在她脸上，如同酷刑。带着人体验一遍凛冽后，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道两旁路灯亮起，依旧是默契的一片晕黄灯光。路上行人车辆来去匆匆。
她沿着路灯下的小道走着，一家罕见开在医院对面的文艺小店，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声音很清浅，礼貌的只让路过店门的行人听到，丝毫打扰不到两侧的邻居。
歌声飘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