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愉拿出手机看了眼，半晌才说：“你睡吧。”
难得的心安时刻，他蜷缩着身子有了睡意。
曾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液体还没有打完的意思。
她顺势拉过椅子，男人似乎是睡着了，头上还有些冷汗，嘴里呓语，“肚子疼。”
“肚子疼？”曾愉问他。
陆则点头。
“要不要上厕所？”她的声音跟着柔和了下来，陆则好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他继续摇头：“帮我揉揉。”
曾愉怔住，良久没动。
“陆则？”她试着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应声，紧皱的眉头迟迟没有松懈。
曾愉叹了口气，两手交叉，相互揉搓了一会儿，拿开他紧抱着的杯子，手附在他小腹上面，轻轻揉着。
只是眼睛不受控制看向他的脸，男人额角还有些冷汗，看样子真不是装的。
分手后想了无数次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毕竟哪个前任现任不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两人再次见面，都各自手里牵了一个人了。
后来时间越久，越觉得两个人再没了缘分，此生没有再见面的可能。
她也就慢慢的释怀了，可当他真正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错愕，那种错愕是对于缘份的错愕，两人也早过了当初那个年少的时候。她想着，就这么见一面也挺好。
只是现在回想回想，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甚至连她自己，都难搞懂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和陆则之间，好像从来都没有坦诚过。
一切都像是过电影似的，在曾愉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遗憾，有些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等陆则再醒来的时候，手上的针已经拔了，曾愉也没了身影。
他颓废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出神间，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组的王医生笑眯眯地进来了。
陆则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王哥。”
“醒了？”
王医生挑眉，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杯子，递给他：“给你，那个七床的陪护让我给你的。”
“她呢？”陆则接过，低头看着手上的杯子。
王医生：“唔，走了。”
陆则眼神暗了暗：“什么时候走的？”
“估计快到家了吧。”
语毕，便见对面的人自嘲一笑。
“你俩什么关系？”
王医生拉了一个凳子坐在他对面。
男人不说话。
“啧，你不说我也知道。”王医生一脸得意，“凭我比你多吃七年饭，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之前认识吧？”
“嗯，前女友。”他倒没什么可隐瞒的。
“追人家没追上？”
陆则点头：“她好像不为所动。”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也是事实，不管他怎么努力，她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你帮我值一天班，我给你交换个秘密怎么样？”王医生坐直身子，跟他打商量。
“什么秘密？”
“让你振奋的秘密。”
陆则有些心动了。
“什么时候？”陆则在问值班。
“大年初二？”
“行。”
“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
陆则：“你说吧，什么秘密？”
“嘿嘿，你可得感谢我。”说到这，王医生便一脸得意，“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给你揉肚子。”
“就这？”陆则感觉自己被骗了。
“你知道？”
他点头：“我让她揉的。”
“你尝尝这杯水。”
陆则看过去。
对面的人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道：“尝尝。”
男人半信半疑拧开杯子，尝了一口。
“噗——”
“干什么呢？”
王医生站起身，拍着被他溅了一身口水的隔离衣，一脸嫌弃。
“太咸了，”陆则皱眉，“她泡的？”
“我我，是我！她买的。”
“那怎么不是她泡的？”
“怎么，我泡的还委屈你了？”王医生睨了他一眼，“她有事儿，接个电话就走了，把盐给我，让我泡的。”
“怪不得，要是她泡的，不会这样咸。”
“你可闭嘴吧，没我你还喝不上呢。”
“你让她买的？”
“那可不是，我就往你床前一站，看着你的脸，来了一句‘好家伙，都拉虚脱了。’她就慌里慌张的出去买了。”
“……”
“这还不是爱，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陆则沉默半晌，勾了勾唇：“谢了王哥。”
“不用，等价交换。”
陆则点头。
“我只说一句，这种事急不得，明白吗？”
陆则抿了抿嘴：“明白了。”
“明白了赶紧滚蛋，我要睡觉。”
可算是醒了，不然这长夜漫漫他怎么熬？
“你不能睡上铺吗？”
“我恐高。”
“行吧，我走了？”陆则起身看了他一眼。
“滚。”
第41章：春楠
春楠不见了。
孟涵打电话来的时候，曾愉正巧刚买完盐上来。跟孟涵两人一起来到春楠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混乱。
春楠妈坐在沙发上哭，春楠爸一根一根的烟抽着，满屋子的烟味，熏的曾愉喘不上气。
简单的问了些情况，安慰了春楠父母两句，两人出了小区。
晚上十一点钟，小区的大多数人都熄灯睡了。两人站在楼下，谁都没有说话。
曾愉抬头看去春楠家里的方向，屋里灯还亮着，隐约可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影。
“你觉得她能去哪？”孟涵一个下蹲，猛地坐在高出的台阶上。
“找程度？”曾愉也不确定，跟着她坐下。
“去程度家里看看？”
“你知道他家？”
“不知道，但上次春楠带我去了婚房。”
“刚才怎么不说？”
孟涵叹气：“春楠瞒着家里说程度买的婚房在市中区，但其实两人的婚房在新城，房子也不大。她怕家里不同意，所以一直瞒着。”
曾愉点头：“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出了小区打了个车，宜城到新城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到那个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孟涵依靠仅有的印象，找到了那户，死马当活马医按了门铃。
曾愉又试着跟春楠打了个电话，只是还是在关机的状态。电话里断了希望，电话外孟涵坚持不懈按着门铃。片刻工夫，里面似乎有了动静，能隐隐听到有人踩着拖鞋跑来开门的动静。
两人相视，避开猫眼。
门被打开，传来熟悉的声音：“程度？”
只是看到门外的曾愉和孟涵时，眸子暗了暗，“你们怎么来了？”
孟涵冷笑一声，挤开了春楠虚掩的门进去：“为了一个男人大半夜离家出走，你可真能耐。”
曾愉沉默着，只是脸上不虞尽显，跟着进去关上了门。
站在玄关处欲换鞋，春楠捂着肚子阻止：“不用换，还没装修完，直接进来就行。”两人看了她一眼，跟着进了客厅。
春楠：“喝水吗？”
“不用，你坐下。”孟涵坐在沙发，看了她一眼道。
“我知道你们要跟我说什么。”春楠拉过凳子坐在她们对面。
“春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曾愉憋了一晚上问出口，“叔叔阿姨都急疯了，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让他们怎么办？”
“你们相信程度会抛弃我吗？”
“我们不相信他也抛弃了。”孟涵气急败坏，“你怎么就冥顽不灵呢？”
“他不会抛弃我的，”春楠肯定，又低头跟她们解释，“我只是有点想他了，就趁着爸妈不在家出来看看。要是我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出来的。”
孟涵：“程度干什么去了？既然他不会抛弃你，为什么不联系你，为什么手机打不通？他明明知道你怀着身孕，就忍心不联系你？”
“他应该是有别的事。”
“他能有什么事？”
“他是个警察，不会骗我的。肯定是要出任务，所以才手机关机没联系我。”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去过他们单位吗？”
春楠继续摇头。
“你就不怕是他骗你的？”
“他不会的。”
“既然是个警察，为什么都不告诉你单位？”
“我没问。”
“别傻了，现在拿着各种头衔骗小姑娘的男人不少，等玩够就换，消失的无影无踪。”
春楠不答，只问曾愉：“你也这样认为的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