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愉点头。
护士站趴着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没有抬起头。
她指了指陆则的方向，眼神示意吕书宜。
他怎么了？
“嗐，死不了。肠胃炎疼得厉害。今天陆大夫不上班，就自己来科室打针。我也忙，就让他自己趴这里打了。”
“回血了。”
曾愉了然，看了陆则一眼。
“哎呀，打完了？这么快。”吕书宜惊讶，进治疗室又拿了一瓶盐水给挂上，冲了下回血，皱眉道，“啧，不滴呀，回血凝住了，重新打吧。”
只是站那摸了摸口袋，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跟陆则说：“不行，你坚持一会儿啊，我还有个病号的血糖没测……”
语毕，脚步匆匆去了病房，看都没看趴着的人一眼。
曾愉站在护士站外看了好一会儿，见吕书宜走了，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男人没说话。
“陆则？”曾愉又唤，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背。
“没事儿……”陆则抬起头，露出满是冷汗的脸。
“肚子疼。”
“那你别动了，你的针……”
他淡淡：“帮我拔了按一会儿，过一会儿再让她来打。”
曾愉这个还是做的了了，上前给他拔了针。
“帮我按一会儿。”他又说。
“行，你别说话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曾愉实在佩服，都这个样子了，他还能想这么多，要是她早捂着肚子趴着了。
曾愉站在一旁，手按着他的针眼，眉头皱成一团，时不时低头看看趴着的人一眼。
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衣，他像没有意识到，只趴着，脆弱的像极了路边被遗弃的老狗。
吕书宜回来看到了这一幕，就是这么感觉的，“针拔完了？”
曾愉点头，替他回答：“再给打一针吧。”
“不用了，那一瓶不打也行。”陆则突然出声。
吕书宜无所谓道：“那行吧。”
“不行！”曾愉开口反对，“不打你还是疼，打吧。”
难得出声管他。
“不用，你把我扶到值班室我躺着睡一觉就好了。”陆则跟她商量，语气软下去了不少。
“既然睡一觉就能好，那你怎么还来打针？”曾愉不赞同，跟吕书宜说了一句，“再麻烦你一次，帮他打上吧。”
“……那打上？”吕书宜犹豫，询问陆则的意见。
“打、打上吧。”
陆则咬牙。
曾愉就站在一旁看着，液体滴了才放心。
“怎么觉得你汗出的比刚才更多了？”她担忧的问。
“有、有吗？”男人强自镇定。
“有，刚才还没这么多呢？”曾愉看着他的额头，很认真的回他。
“嗐，他晕针。”吕书宜收了压脉带，放到盘子里，随口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大夫没看出来啊，这么大个男人还晕针。”
“……”
曾愉点头：“我觉得也是。”
陆则看她：“她胡说的你也信，我就是肚子疼出冷汗。”
曾愉无语，扬了扬被他抓着的手：“肚子疼得都顾不得捂了，抓的我手都发青了，打完了就松开吧。”
“……”
吕书宜笑笑，赶人，“你们俩回值班室，别在外边坐着，打扰我工作。”
曾愉点头，示意他松开拽着自己的手。
陆则很听话的松了，继续捂着肚子趴着，隐隐有痛苦的呢喃。
半晌抬起脆弱的头颅，声音带着颤抖，跟曾愉要求：“你帮我拿一下液体袋，我去值班室吧，在护士站影响不好。”
曾愉皱眉，看他生病也不跟他计较，好人做到底，帮他拿着液体袋，扶着高自己一头的男人进了值班室。
第40章：意外
“苦肉计。郑国武公伐胡，先将女儿嫁入胡国，后杀主张伐胡之人，攻其不备，一举歼灭胡国。”
回到值班室，曾愉扶着他躺在床上，液体挂在一个架子上，她这才放心跟他交代：“我走了？你别睡觉，看着点液体。”
床上人侧躺着，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似乎是没注意到她说话。
曾愉纳闷，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睡着了？”
“没有，”男人才虚弱的出声，“你走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那行，我走了。”曾愉点头，抬步要走。
“哎，”身后人拦她，“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再走？”声音有些祈求。
“杯子呢？”
“没有，”他不动声色瞥了眼曾愉的包，“去楼下买个要不？”
“那行，你等着我。”
“快……快点，我……我感觉我快要渴死了。”
又是一阵儿声嘶力竭。
“………”
曾愉居高临下睨着他：“别装了。”
“……我没装……”男人委屈着脸，抬头看她，他发誓，他不会骗她的，他昨天真的为了今天逼真的效果，喝了好几瓶冰冻饮料呢。
“……”
“生病的人都矫情，你学过应该也知道，我是真的渴。”
“……”
“你不信便不信吧，你走吧。”
曾愉点头，转身。
“等一下，扶我去个厕所。”床上的人又说，“我肚子疼，憋不住了，真的。”
怕她不信，男人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冷汗给她看，半晌又指指肚子，“不信你听听。”
曾愉皱着眉头，赶忙捂上鼻子：“你不会拉裤子里了吧？”
“我……”
陆则忍了，只要她留下，说什么都行。
“……扶我去……求你……”
看着他的样子确不像作假，她强忍着内心的翻腾上前，拿了液体袋扶着他来到值班室洗手间，看着自己手上的液体袋问他，“那这个怎么办？”
总不能她拿着，他上厕所吧？
陆则一时也有些为难，可是的确也快憋不住了，“要不你帮我拿着？”
他跟她商量着。
“我帮你拿着？”那她岂不是要看他上厕所？
“你拿着液体袋在门外，门漏点缝就行，我憋不住了……真的……曾愉……”
男人一脸痛苦的神色，让她嫌弃的同时，又有些同情。犹豫了一下，曾愉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叮嘱他，“那你快点啊。”
他“嗯”了一声，单手急不可耐褪下裤子。
曾愉见他门都不关，自己连脸红都来不及，侧着身子赶紧给他拉了门，只留一条缝。
于是自己就那么举着液体站在门外等着他。
说不出的诡异与尴尬。
男人在里边宣泄，曾愉恨不得是个耳背。
突然想到当时实习的时候，李津给她说的，说陆则也许没表面上看得那么正经。当时她还不信，此刻的她却突然觉得很真实，却也想默默补上一句：不正经到会当着你的面尽情的出恭……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没了动静。
陆则也反应过来了，肚子虽然还疼着，却也没了便意。
他呆呆的坐在马桶上沉思，刚才自己当着曾愉的面做了什么？
他埋头坐在马桶上，这种模样看了貌似比他的肠胃炎还痛苦。
又墨迹了一会儿，才做好心里建设。他慢悠悠打开门，眼睛暼向别处，语气不自在道：“那什么，我好了。”
曾愉没出声，只捂着鼻子，点头。
陆则斜睨了她一眼，看到她捂着鼻子的样子，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干什么？”
曾愉抬头看他，一头雾水：“没干什么啊？”
只是捂着鼻子的手依旧没放下，说话的时候，连嘴都只张开一条缝。
“你捂着鼻子干什么？”
“……”
“你把手拿开，进去闻闻，臭吗？”
“你毛病啊陆则，恶心。”
“……”
他恶心？
被曾愉扶回床上，他跟刚才一样蜷着身子。
“我还是渴，有点虚脱了，能不能用你的杯子，给我倒点水喝？”
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口了。
曾愉不说话，只看着他。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陆则捂着肚子呻吟。
“你等着。”曾愉白了他一眼。
半晌，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被递到他手里，“差不多的水温，趁热喝。”
“谢谢。”他客气道，扶着肚子慢慢坐起身，靠在墙上喝了一口。
啧，真香。
隐约可见喝水的嘴角轻勾着，他又喝了一大口，缓缓收了笑，跟曾愉解释：“这个杯子，我用完后，洗干净给你。”
曾愉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陆则愣了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说：“你坐。”
“我这就走。”
“你能不能帮我看着液体，我有点困了。”男人又躺下去，拿着杯子的手缩到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