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气足,出去却冷,曾愉拿了个粉色短款羽绒服套上,踩着棉拖出了门。
这会儿人少,很快就到了单元楼下,迎着冷风找外卖小哥拿了外卖,又赶紧跑了进去等电梯,按了个上键,提两个大袋子靠墙等。
门被人从外推开,带来一阵凉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曾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过去。
来人好像是不惧寒冷似的,指缝间夹着的烟还没来得及掐灭,看到曾愉后一顿,“曾愉?”
曾愉靠在墙上的身子一僵,“你住这儿?”
“嗯。”男人转头捻灭烟,“你怎么在这?”
“我在朋友家。”
“几楼?”
“五楼。”
“对门。”
“……”
“挺巧的。”
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外卖,陆则问:“还没吃饭?”
“嗯,你呢?”
“刚下班。”
“你们不是六点下班吗?”曾愉记得他之前一直都是那个点走的,护士交班也是那个点。
“有点事儿,绊住了。”
“要不要一起吃点?”她给他看了看手上的外卖,客气了一番。
“行。”男人毫不客气应声,拿出手机站在她旁边,又说,“我再点一些。”
“也行。”又想到什么,她提醒,“点一些孕妇可以吃的。”
陆则一愣,又听她解释:“我朋友怀孕了,我怕口太重她想吃。”
“好。”他笑了下,手指灵活的在手机上翻着,叮嘱她,“怀孕了尽量在家里做饭吃,外面的不太干净。”
“我、我不太会做,就给她点了一些。”
“她老公呢?”
曾愉没说话。
陆则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跟她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曾愉想起什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跟他提了一嘴,“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怕他不好意思拒绝,又说,“没关系,你要是忙的话,我再找找别人。”
“什么忙?”
曾愉抿嘴:“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一个人?”
“谁?”
“一个叫程度的,好像是个警察。不过不知道单位,现在也找不到他人。”
“其他的情况知道吗?”
“不太清楚,不过一会儿可以问问我朋友。”
“行,我尽量。”
“谢谢。”曾愉点头。
男人收起手机,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外卖袋子,指了指电梯,“到了。”
陆则按了楼层,“一直都在这里陪着她?”
“晚上我在这,暂时就这样。”
至少要确保春楠的安全。
“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现在还有阿姨要照顾,你朋友还怀着孕,她家里人呢?”
“她不愿意见。”
曾愉也在想办法,但是现在不能逼着春楠。
“想办法跟她和家里沟通一下,毕竟还有家人在,她现在怀着孕,还是需要长辈的,至少要保证她的营养问题,现在是在敏感时期。”
“我这边让朋友先帮忙找着,你了解一下她家里那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曾愉说:“好,我试试。”
交谈间,电梯停在了五楼,陆则把外卖交到她手里说:“我回家换件衣服,你先进去吧。”
曾愉点头,看着男人打开了对面的门进去。
果然,真是邻居,这特别的缘分。
她开门进去,春楠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回来了?”
“嗯,饿了吗?”曾愉问她。
“还行,就有点困。”
“你先吃?”
“听你这询问的语气,不跟我一起吃?”
“一会儿有人过来。”
“谁?”春楠有些警惕。
“你对门,陆则。”曾愉睨她,“瞧把你给紧张的。”
“……”
春楠着实吓一跳,还以为是她爸妈要来带她走呢。只是听到名字有些耳熟。问曾愉:“这陆则是那个陆则吗?”
曾愉故意,把外卖掀开,放到她面前问她:“哪个陆则啊?”
“你前男友啊!”春楠挑眉,“先别打开,等他来一起吃。”
“他没怀孕,不需要。你孕妇,不用等。他还点了外卖,过一会儿送过来。”
曾愉示意她继续吃。
“那好吧,我先吃,吃了给你们腾地。”春楠欣然接受曾愉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个排骨在嘴里,含糊不清问,“你们什么情况啊?要和好了?”
春楠不认识陆则,他们高中也不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在孟涵结婚的时候,听曾愉提过这个名字。孟涵后来背着曾愉,从高三陆则班里弄过一张他的毕业照给她看,自然而然也就知晓了一些。
“我请他帮个忙。”
曾愉没有跟她说曾母住院的事。
“我大胆的猜一下,这个忙是与我有关?”春楠撇嘴,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又随手夹了筷米饭塞嘴里。
曾愉很意外她的坦然,以为她会怪自己跟别人说她的事。
“我现在没皮没脸,以找到程度为目的,别把我想的太脆弱。”春楠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现在和他是个什么情况?别一味的为了帮我,迫不得已做一些不好的事。”
“你别多想,还能献身给他不成?”曾愉故作轻松,“就是请他帮个忙,找找程度而已,我也就认识他这一个靠谱的人,觉得他应该可以帮忙找到。事成之后,再请人家吃个饭,报答一下。”
“曾愉”
曾愉看过去:“怎么了?”
“不要踩高捧低,孟涵也挺靠谱的。”
“……”
“你怀孕了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43章:情节
陆则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外卖。曾愉去开门,男人换了一件白色毛衣,跟着她来到餐桌。
春楠已经收拾完回屋了。
“你朋友呢?”陆则站在屋子里,眼睛礼貌的没有四处瞥。
曾愉摆着饭:“回屋了。”
陆则:“她不吃?”
曾愉指了指一边没动多少的饭,隐隐有些担忧:“吃了一点儿,她困的早,让她睡吧。”
“怀孕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吧。”
陆则看她:“刚开始都是这样,没有胃口,等过一阵儿就好了。”
曾愉点头,脸上愁色没减。
曾愉因为春楠的事,没多少胃口,陆则吃了一些就草草收拾了。
之后,陆则把她叫到了门外。曾愉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拿了钥匙轻手轻脚关上门。
门外,两住户间有一个长廊,中间声控灯忽明忽暗。旁边是安全通道,陆则进去点了根烟,站在通道口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转头看向她。
“宜城派出所暂时没听说有叫程度的。”
淡淡一句,下了最后宣判。
曾愉心里咯噔一声,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会不会是别的派出所的?”
“其他派出所他也有认识的人,都说没听说。”陆则摇头,想到什么,他问曾愉,“派出所不会无缘无故给你调查人,春楠愿不愿意报警?”
曾愉叹了口气:“她肯定不愿意,要愿意这么做,也不至于等这么长时间。”
其实曾愉觉得春楠心里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她会想到不好的,但就是心理上不接受,所以就等着程度主动联系她。
陆则心领神会:“那只能想想别的法子了。”
“孟涵那边也在找,我就先看好她,免得到时候找不到她人,这次她就大半夜跑去了新城程度家。”
“哪里?”陆则敏锐。
“新城新苑小区,刚装修的,好像是程度家里给他们买的婚房。”
“把婚房门牌号发我微信上,我托人问问。”
“好。”曾愉点头,思绪有些乱了。
“曾愉”
陆则叫了她一声,男人身子隐在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个轮廓,还有手里香烟的点点星火。
曾愉抬头看去:“怎么了?”
“回去吧,太冷了。”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话语中明显透露着担忧,“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谢谢。”
他有些无奈:“我们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先解决你朋友的事。”
“好。”曾愉站在他对面,手握着门把回头看他,多说了一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陆则愣了下,烟就那么拿在手中,半天有笑溢出,像回到了从前那般。
“在关心我?”
一句话把自己从四年前打回四年后。
曾愉抿嘴,就不如他意:“对我身体不好,我闻不得烟味。”
“行,不抽。”他失笑,捻灭,“回去吧。”
想到什么又突然说:“你明天去医院吗?”
曾愉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