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四年间，我在春城谈过一个对象，不和，最后分手了。”
陆则听完，面色一顿。
“我跟他刚开始其实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我们也都到了年纪。其实你应该明白，对于成年人来说，爱不爱情的不再重要，再相爱的人也有相看两生厌的一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物质远比爱情重要——”
“你跟他分手的原因是什么？”陆则打断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曾愉想了想说：“他说婚后他管钱，我不同意，然后就分了。”
“那婚后你管钱，我工资卡，社保卡甚至连购物中心的会员卡都上交。”
“你以为我需要的只是这些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知道就算现在我绑着你，你还是会说走就走，不留一点情面。曾愉，我们从来都是平等的，只不过之前是我糊涂伤害到了你，所以现在我尊重你的选择，不会给你施加任何压力，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想。”
曾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按喇叭声，越来越响。
男人慢慢平复了心情，顺利的把车停在了路边。后面司机越过他们，警告地按了按喇叭。
曾愉偏过头，看了眼窗外的灯光，有些刺眼，让她莫名眼睛一热。她清楚，只要她说出那句话，两个人的身份会直接转变。扪心自问，其实曾愉的人生实在太过平淡了，什么都没得到。
她其实也有叛逆的一面，有时候真的觉得如同歌里唱的那样，再不疯狂就老了。
“那就试试。”她想了想还是说，“再试一次，不行就算了。”
陆则低头笑：“好，听你的。”
休息了五分钟，两人重新上道。
一路曾愉没了困意，偷驾驶座的男人也是一路勾着唇角，好心情的开着车。
趁人不多的时候，就抽出空闲的手，握住她的。
曾愉打他：“注意安全，谨慎驾驶。”
男人手落了空，乖乖放到方向盘上，只是还是还时不时撇过头来看她，又转过头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好像眨眼间就过去了，两人一路上话很少，彼此都沉浸在各自的内心世界里，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只是暧昧的氛围在持续升温。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钟了。停了车，陆则带着曾愉一起坐电梯上了五楼。
门口分别，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曾愉要拿下来给他。
被陆则按在了她身上：“太冷了，明天再给。”
曾愉：“……”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咱们都是对门。
想到什么，她提醒他，“明天我就不在这住了，要回家了。”
陆则有些失落，不过没表现的太明显，只嗯了一声说：“明天阿姨正好也出院，我送你们。”
“你不上班？”
“换个班。”
“不用，毕竟还有其他病号要管，我们自己回家就行。”
陆则强硬：“我们分组，有王哥上班，我换个班就行。”
“好。”
“明天早晨我送你，去医院给阿姨开出院。”
“好。”
“晚安。”
曾愉：“嗯，你赶紧回去，穿个毛衣站外面太冷了，回去微信聊。”
“好，你先开门。”
“……”
还真青涩。
曾愉一步三回头开了门，男人还站在门口看。她脱了身上披着的大衣，扔给门口站着的男人，故意道：“想看穿上大衣站门口看。”
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门外陆则笑着扯下身上的大衣穿上，转身进了安全通道，摸出一根烟衔着过了瘾。
不困，真的不困，反而还特别精神。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失而复得，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吧。
男人眼中是无尽的笑意，只是想到什么，眸子暗了暗。
第二天，陆则起了个大早买了早点，等曾愉上车的时候递给她。
曾愉接过：“在车上吃？”
陆则点头：“你的副驾驶，想做什么做什么。”
“会不会弄脏了车？”
男人无所谓道：“弄脏了再洗就是，快吃，别凉了。”
“哦。”
“不过这也太多了吧，你是把全宜城的早餐都买来了吗？”
曾愉看着手上的袋子，横贯中西方的早餐。不是早餐，更像是中西方文化的碰撞。
陆则：“多吗？”
“不少。”
“还有阿姨的，我快开过去，凉了就不好了。”
曾愉笑：“几个阿姨吃都够了。”
陆则：“阿姨可以有很多个，岳母只有一个。”
“……”
曾愉把袋子放到一边，拿起牛奶喝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透过前窗照进来，平添了一份冬日的温暖，又莫名增加了一对小情侣之间的爱意。
“给我尝一口。”
等红绿灯的空隙，驾驶座的人凑过头来，张嘴。
曾愉犹豫，欲从袋子里再拿一杯给他。
“不用，喝你的就行。”陆则拦住。
曾愉没动。
“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有洁癖。”
好一会儿，那边没了动静，曾愉看过去，男人满是挫败地坐直身子，回过头定定望着前方。
“给你开玩笑的。”
她笑笑，把自己的递给他，补了一句：“你别嫌弃我就好。”
男人转过身子，看了曾愉一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真甜。”
语气很平常，但听在她耳里，却莫名有了一丝调戏的意味。
两人以前再亲密，也没有同喝过一杯牛奶，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温馨，又不同于亲人之间，有一些暧昧，又有一丝悸动。
一路上，男人时不时问她要一口喝的，一口吃的，终于在到医院的时候，把他喂饱了，自己却没吃多少。
曾愉气呼呼地下了车。
陆则倒是很开心，印象中她好像从来都没这样对自己撒过娇。于是，屁颠屁颠跑过去，给她刷开医护梯的门禁。
医护梯里依旧挤，只不过被陆则护在怀里，空落了不少。
其他人认识陆则的人，对他带着曾愉已经习以为常了。时不时打趣他两句，他都一一接受，笑着回过去。
第46章：出院
曾愉把早晨买的早点，跟临床的阿姨分了分，临床的阿姨明天出院，跟曾母互留了联系方式。
早晨查房之后，九点，曾父来给办了出院。出院之前，曾愉给科室买了水果让陆则给送了过去。
推着曾母出院的时候，经过护士站，吕书宜正好坐在那，看到曾愉后笑着嘱托：“大夫给开的药吃三个月，还有注意事项都记得吧？”
还没等曾愉点头，吕书宜被身边的同事一拍，指了指跟着曾愉出来的男人。
吕书宜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忘了，家里有专业的。”
又想起什么，跟曾愉说了句：“水果很好吃。”
曾愉笑着告别，推着曾母进了电梯。
陆则跟在后边，殷勤地帮着曾父搬行李，曾父心里清楚，也不跟他客气，只笑着跟他分担点，免得他一个人搬着累。
本来打算打车回家的，正好陆则开车送，曾父把曾母抱上后座，自己也跟着进去。
车上，曾愉坐在副驾驶，因为曾父曾母在的原因，稍微有些拘谨，陆则倒是沉稳的很。衬托之下，曾愉就觉得后座坐的不像是她的父母，倒像是陆则的父母似的。
三十分钟的路程，陆则跟曾父似乎很谈得来，曾愉跟曾母时不时聊两句，一车的氛围，自然的像一家人。
到了目的地，因为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曾父把曾母一路抱上了楼。收拾完，曾父留下陆则吃饭。
陆则倒是不推脱，买菜的时候，主动跟曾父一起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曾母两人。
陆则没有刻意隐瞒两人谈恋爱的事，曾愉也没要求，曾母心里都明白，等陆则一走，就躺在床上问她：“谈了？”
曾愉倒了杯水递给曾母，点了点头。
“挺好的小伙子，我看得出来。曾愉，你的好日子来了。”
也许吧，从前经历了这么多，希望真的是好日子来了。
曾母说：“不过他的学历高，你也得提升，不然以后没有共同话题，聊都聊不到一起。”
“当初没有让你继续读书，是我们错了，你……”
时隔多年，曾母还是说不出口，每次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有些哽咽。
曾愉没说话，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胳膊撑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起身跟曾母说了一声：“我上厕所，有什么事叫我。”
便开门出去了。
虽然内心觉得没必要纠结，可是每次讨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也是她后来颓废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