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楠看着她背影,才叹息,“真希望,她苦尽甘来,以后事事顺心。”
……
雨后,夜色中。
申东源带着祈愿走出院子。
院外是条柏油山道,对面有十来个停车位。
属于山庄专属车位。
车位下方就是申家正在进行中的露营基地施工现场。
几个人车子都停在那儿。
祈愿看到杨梵的车后排亮着灯,两个门都打开。
卓翼邓予枫站在右侧,印城站左侧。
看到她来,三个男人都朝她看。
印城眼神尤为湿润而回避。
只对了她一眼,就低头看地面,留一个下颚线收得紧紧的侧颜。
这是遇着事了……
祈愿猜测。
走到车前,不待她问旁人,邓予枫和卓翼自动让出右侧车门位置,她瞬间明白发生什么。
需要申东源来请她。
“杨梵……”她语气不忍,探身,进后排,伸手扶住男人肩头。
杨梵在哭。
无声、压抑、全身颤抖,硬憋着,不发出动静。
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饭席间还谈笑风生,对大家的安慰不屑一顾的杨梵,这会儿在自己车后排 哭到崩溃。
“杨梵啊……杨梵……”祈愿轻轻叫他。伸手晃他,告诉他,她来了。
杨梵仰头靠在头枕上,闭着眼睛,泪水却从眼皮下冲出,满面湿润,连镜片都沦陷。
祈愿皱着眉,轻轻摘下他眼镜。
他忽然睁开眼睛,那一双泪眼,定住般的望着她。
“许莹……”
叫她许莹。
祈愿看着他,“我是祈愿。”
“你是祈愿……”杨梵接受现实的点点头,泪水滚,“你是祈愿。”
“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许莹,她笑着告诉我,她要走了。”
“去哪?”杨梵激动地哭出声,“她从来没给我托过梦,是恨我吗!”
“她不会恨你。”祈愿斩钉截铁告诉他,“许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希望你好好的,让我照顾你。”
“是吗……”杨梵颤抖音,“那为什么 ……她不亲自告诉我……”
“是不是,你对她太执念了,没有放松好身心?”祈愿劝着,“你是法官呀,道理都懂啊,放下才是开始,我们都有新的开始。”
那只是一个梦境,祈愿讲不出科学道理或者对事实的笃定,“我希望你,从我的经历考虑,我是许莹,我不希望你难过。”
“我以前对印城太坏了,是恨他,没有道理的恨,而最该恨的人,我却怕,是印城的失踪,让我清醒,我不能失去他,也不能让他难过,我从心底希望自己配得上他,才生出无端的恨。”
雨后春夜,潮湿绵绵。
寂静车顶灯光,照亮一方天地。
远处群山,漫漫田野,空长山道,都成她声音的背景。
印城站在车旁,听到这些告白。
眼眶倏地湿润而不自知。
“如果他没有很优秀的成长,被我的攻击、冷落打击到一蹶不振,那我真的就一无所有,失去自己,也害了他,直到他优秀到令我骄傲,令我察觉自己的缺陷是不是配不上他,我就又恨了。”
“其实是恨我自己,不够太正常,是凶手让我失去正常的权力,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也不要自扰。”
“祈愿……”杨梵泪眼朦胧望着她,“我多希望,有机会能像印城一样,守候她,可是没有……”
“我知道……”祈愿感到心痛,忍不住伸手搂他。
杨梵像得到久违的归宿一般,同时紧紧与她相拥。
后排狭窄。
两人抱的紧密而神圣。
祈愿在搂曾经的印城,而杨梵在搂曾经的许莹。
“好好告别吧。”祈愿低喃安慰。
杨梵脸埋在她肩头,迸发出热泪,声音一开始小,后来无法克制,直至撕心裂肺。
浩荡山风。
吹拂天地。
狭小车厢。
人间真情。
……
叫了代驾回家。
一齐坐在后排。
几乎一路无言。
到了地下车库。
跟代驾结束交接后,两人才克制不住地在后排亲吻拥抱。
都喝了酒。
情绪一点即燃。
刚好杨梵的事又催了一下。
一发不可收拾。
吻到后来祈愿害怕,小心翼翼哄他上楼。
印城醉眼望着她,徐徐点头。
从车库上来,到家门口。
又开始吻。
祈愿被他抵在墙上,吻到浑身发热。
接着,又浑身发紧。
她努力打开家门。
印城按着她从门框揉进去。
玄关感应灯亮起。
微弱而恰到好处光线。
门合上。
私密天地,他兴致大发,吻到祈愿喘不过来气。
“印城……”好不容易在空隙里喘息,叫他名字。
他攻势去了她侧颈。
祈愿昂头,下颚抵在他肩头,恍恍惚惚,是上方幽暗光线。
“印城……”又叫他,像是无意识。
她想到杨梵,在车后排凶猛哭泣的杨梵,如果她死了,那样哭的人就是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好心疼。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定也这样伤心过吧。
是福气吗,被一个男人这样热烈爱着,可是他们好可怜,是跟她一样受到伤害的幸存者。
“印城……”
印城将她腰掐着,攻势猛烈,整个身体将她压着,抵在玄关柜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要去寻找她的密地,跟她合二为一。
下一刻,她却忽然猛烈从他手里溜走,印城亲着她脖颈,唇舌忽然扑了空,他差点吻上柜子。
等回过神,情\欲都没有从脸上抽离,迷醉地回身看向她。
祈愿站在半明半暗光影中,面对着他,但神色戒备,忽然说,“……睡觉了。”
音落,头也不回冲进她自己的房间。
这个家,他的卧室,她可以随意使用,但她的卧室,是他的禁地。
彼此心照不宣的规矩。
这一刻,看着在自己眼前撞上的她的房门,印城低吟一声,懊恼往下看一眼,发现自己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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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榜了,请为小惹祸加油,冲啊!
第43章 私密
深夜。
盯着自己卧室天花板许久后, 祈愿将脸埋进被子里。
他今晚,怎么会失控,露出那个东西?
以往跟她亲密时, 都很绅士风度,今晚头一回,对她明目张胆耍流氓。
不对……
祈愿又将被子拿开, 盯着天花板思考。
他们是夫妻, 作为丈夫对妻子有情/欲,是法律承认且保护的行为,叫什么耍流氓?
是她不够正常……
紧张到他像是强'奸犯。
“不对……”祈愿难受呢喃着, 越想那个画面越愧疚。
他是正常男人,而她不是正常女人。
她的责任。
她得去道歉。
掀开被子, 下床。
看看手机时间,夜里一点多。
她居然在房里辗转反侧两个小时, 才去找他。
越来越不满自己的表现,祈愿赶紧穿鞋子,忙不迭拧开房门, 到他的卧室去。
他的卧室也是她的。
她在那里睡了一个多月。
但印城很尊重她的领地, 从不要求睡到她这边来。
而她只要关上自己房门, 他就不会主动踏入。
这样一个体贴的男人,她将他正常生理行为当洪水猛兽。
祈愿愧疚。
到了他房里。
黑漆一片。
他自己入睡时没有开灯习惯, 而祈愿习惯开小灯, 他就依着她。
她不在,他就独自躺在黑暗中。
不知道为什么,祈愿隐约听到他低喘的声音。
今晚在山庄喝了酒,可能有点不舒服。
“印城?”轻轻叫一声,祈愿弯着腰在床边, 准备伸手探他额头温度。
另一只手,去拧床头灯。
灯光亮起瞬间。
祈愿忽然愣住。
他满脸通红,眉心深拧,气息急促,连喉结都在滚。
胸膛不住起伏。
“祈愿……”低哑叫她名字。
祈愿蹙眉,以为他难受,立刻摸他额头,“我在,你怎么……啊!”
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