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城却在旁边直笑。
祈愿越来越觉得难堪。
他笑声更肆意。
是呀,他们是夫妻,聊这种话题,似乎好无聊。
她没有理由生气啊。
祈愿起身,不打算和他看漫天夕阳,她要像老鼠一样,立刻打地洞走!
“别生气。”印城笑够了,赶紧起身,将她两手臂握住,拦在面前安抚。
祈愿看去湖面。
他脸硬是转到她眼下来,无论她看去哪里,他都顶着张英俊笑意盎然脸孔,围追堵截。
祈愿脸皮发热。
印城忽然将她一搂,胸膛都在起伏,“别生气,我打报告,下次碰你,一定打报告。”
“印城……”祈愿气着了,叫了声他名字,说不上话,“你好坏……”最后,说了这三个没有杀伤力的字。
明知道她窘迫,明知道她没有生气的正当理由,明知道她难以自处,偏偏笑她,笑以后“摘桃”会打报告。
祈愿眼眶酸了又酸,扣成拳头的五指松开又握住,无助地在他肩膀乱作一团。
他却笑。
却得意。
“别生气,好愿愿。”印城搂着她,下颚在她颈窝里,舒服的蹭。
“你弄疼我了……”祈愿憋了半晌,委屈又难堪地,勇敢提出抗议。
他动作一顿,下颚停在她颈窝,惊讶的反应。
大概,他根本不清楚,春梦延续到现实中时,他压抑的情感和爆发的动作有多强烈,将她弄伤了。
“……伤了?”他试探加微不可置信语气。
祈愿就知道他忘记具体做过什么,从他怀里退开,踩着高跟鞋负气往前小跑。
印城在后头,三步并两步就追上她。
将她双臂捉住,迫使她抬头,看他。
祈愿瞪他。
印城正色问,“怎么回事?”
“你很压抑吗?”祈愿问。
印城一怔:“……”
这显然是一个送命题。
得仔细斟酌回答。
半晌,他慎重看着她,“日日夜夜面对你,不动情很难。”
“我以为,你在梦里把我吃了,”祈愿恼怨,“我胸,青紫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快的就像烫嘴,印城几乎随着她话音落,立即像丢一样,从自己嘴巴里丢出去。
然后,视线下移,看她穿着衣服的胸。
祈愿一抱胸,在他的紧张焦急眼神里,瞪他。
印城赶紧松开她手臂,以示道歉的真诚。
祈愿立刻回到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并且抱着胸,控诉着的表情看旁边小草。
印城手足无措半晌,还是蹲下来,在她眼下,努力寻找一个位置。
祈愿挪了几次脸,终于还是被他两手捉住脸颊,促使她视线看着他,祈愿立刻看到了一双真诚而泛着歉意的黑眸,他这样子比刚才得意洋洋时,让她顺眼多了。
心早软了,在与他的对视里,只需要他马上一个诚意的轻哄,她就会原谅他。
祈愿静静等着他这个反应。
“青紫了?”印城在她的期待眼神里,抛出一句,“我看看。”
祈愿:“……”
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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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湖边散步的路人,看着这对小情侣没完没了,震怒:恋爱家去谈!!
第44章 风波
看什么?
她眼神不可置信。
印城焦急, “怎么了,告诉我啊。”
反而对她慢吞感到不满。
祈愿木头一般呆坐着,瞧着他, 唇瓣微张,但讲不出话。
印城干着急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 后知后觉露出尴尬表情。
此时一对路人刚好经过, 牵着一只小狗,小狗看到两人,兴奋地直摇尾巴。
路人将小狗拉走。
印城脸色涨红, 在晚风中,径自沉浸了一瞬, 起身,坐到她身旁。
祈愿手仍然被他牵着。
他坐下来后, 改为单手包住她两手,另一只手臂绕过她肩膀,揽住她那侧肩头, 忽然, 将她揉进他宽阔怀中。
祈愿贴着他心口, 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在逐渐缓和。
他声音恢复正常,“……回家看。”
“……”祈愿眼一闭, 真的很想给他掀进湖里。
日子在这种小刺激中不断前进。
大部分时间正常, 但偶尔来一下,祈愿够呛。
印城正经时,是人民公仆,不正经时,“小刺激”随口就来, 完全自然而然,没有一丝刻意痕迹。
那天,他上着班,忽然打电话来让她帮收拾行李,得出差一周。
祈愿好心帮他收拾。
准备了洗漱用品,换洗外衣,电子设备等。
到内衣时,打开他一整抽屉的内裤,面对颜色各异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排队着的方阵,她皱眉。
问他带几条。
他说一周,至少十条。
祈愿奇怪,七天为什么会穿到十条?但刚开始问他带几条时就后悔了,根据天数给他整理就行了,为什么要在电话里问?
为免掉尴尬,还是不要开始下一句的好。
祈愿没有回复的给他装了十条。
他忽然问,“你打开的哪个抽屉?”
“左边第二列第三格。”
“去右边第二列第三格。”
“有区别?”祈愿脸颊热得已经能烫坏手机屏幕,他还在这问题上纠缠。
“那边旧的,穿一条扔一条。”
“你不会带回来洗吗?”想他这种洁癖,不可能用酒店设备洗内衣,手洗更加忙不过来。
“七天,你想让我行李箱馊掉?”他磁性笑声通过电波传播。
祈愿想想也是,于是,打开右侧第二列第三格抽屉,接着,眼神震动。
“这和刚才那抽屉的有区别?”
同样豆腐块方阵排列的内裤群体,一丝旧的痕迹都没有,崭新着,仿佛带着新料子的光辉。
“想给你看看我的品味,以后照着帮我买。”
“你是不是疯啦。”
他在那头笑得欢快。
……
时间来到三月中旬。
春雨连绵不绝。
印城出差一周,祈愿单独过日子。
除了白天给爷爷做饭,陪老人家说笑,雷打不动。
傍晚后会去书店。
有时候一待,待到晚上九点多。
印城这时候就会打电话来催,让她早点回家。
书店在市里,是市里的旅游名片。
同时经营着一座俯瞰玉山湖的咖啡馆。
祈愿会带上电脑、手写笔记本,加一个平板,用公文包装着,日日光顾。
这天晚上,雨下得哗哗响。
书店人少,咖啡店人也少。
祈愿借了书,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埋头阅读、整理。
湖面一开始像沸水,翻滚不停,渐渐地,雨势和缓,如丝线。
莹白手指握着笔在纸面翻飞,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微紧眉心。
长发散落在肩后,随着书写投入程度加深,滑落到她胸前、纸面。
她无所察觉,不断书写,不断翻书,或偶尔安分思考,或拧眉望着湖面细想。
“挺巧。”沈阳北从自己律师楼下来,披着一身春雨的湿润气息,大步到她面前。
祈愿抬眸。
沈阳北迎接她视线。
他站着,她坐着。
居高临下。
这一刻,忽然如回到学生时代,沈阳北体育课中途故意溜掉,回班级看她。
她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坐在空旷教室里,埋头学习。
如果叫她的话,她就会像此刻这样,失神片刻,眼神重新聚焦,回到现实。
“巧。”祈愿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不写了?”沈阳北坐下来,望着她微戒备的眼,“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提议?”祈愿皱眉。
“研究凶手。”
“你是对方的辩护人,我是受害者,立场对立,实在不适合谈什么研究。”
“辩护只是程序,难道,我真会希望他脱罪?”
祈愿望着他的眼,摇摇头,“我只是不理解你,这件事,对你没那么重要,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对我重不重要,得我自己说了算。”
“……”祈愿望了他半天,不理解但尊重,她起身,“你坐吧,我回去了。”
几乎立刻收拾好东西,往包里一塞。
拿起外套,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