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冰箱了,不会坏。”印城啧一声,好像他会毒死自己的多年老友一样。
“我关心你吃没吃。”祈愿拧眉,对他误解自己意思,不满。
印城哂笑。
杨梵破防,“你俩使劲搁我面前秀。”
“滚回去吧,”印城不耐,又说,“下次约吃饭。”
音落,将祈愿小手一牵,拉着她从台阶快步下去。
祈愿一边被他牵着,一边回身朝杨梵拜拜。
杨梵笑看两人,也摇摇手。
夕阳西下,印城背影挺拔利落,祈愿小鸟依人被他扶上车。
印城扯出安全带,探身给她系。
她整理自己长发,嘴角自然弯起。
一对璧人,和那天在山村道旁,两人成双,沐浴夕阳的画面如出一辙。
“祝你们俩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杨梵心里祝福了声。
……
印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杨梵。
他没说什么,只是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祈愿左手搭在他大腿,悠闲地打节拍。车窗外的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暖黄色。
他到底不敢轻易跟她开口,自己要调回省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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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祈愿会跟他去吗?
第54章 归心
从姑妈家吃完饭回来, 两人在玄关接吻。
气息交缠了许久后,印城跟她道歉。
说这两天没顾她身体,要她要狠了。
头顶小灯恰到好处亮度。
幽幽掩住他内敛眉眼。
语气真诚。
“罚我, 一个月不碰你。”
祈愿望着他难得的内敛样子,笑,“这么久?”
印城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是看他笑话, 还是她自己也觉得太久了,于是,对着她笑眸, 凝视许久,给自己留了一个余地, “……那就一个星期?”
“好啊。”祈愿爽利应承。
他眸光兴奋,没料到她这么爽快, 嘴角上扬,不住去亲她。
不能做了,亲是可以的。
用力碾转, 像她是一块糖。
玄关灯照亮两人搂抱在一起的缠绵样子。
祈愿搂他后颈, 亲着亲着, 气息不稳在他唇间低语,“……从明天开始?”
印城怔了下, 怀疑耳朵听错, 接着,听她呼吸渴求地在他唇上汲取,瞬间得意笑。
祈愿搂住他颈,感觉自己腿弯被他抄起来,横抱往卧室去。
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感到浑身都发软,想他快点来c……
完了,自己也坠落了。
……
清晨,天蒙蒙亮。
祈愿模模糊糊看到他背对床穿衬衣,力量与美的剪影十分诱人,慢慢看他扣好扣子,才不舍闭眼,“这么早……”
他微凉唇瓣蹭到她唇上来,闭合着蹭了一下。
接着,离去。
低声,“今天要去省城,你在家别太累。”
祈愿虽然停止了工作,但挺忙。
安抚即将中考的祁恒,帮助许莹爸妈重启荒废多年的人生,最近还揽上帮杨梵走出来的担子。
她闭着眼,没睡够的轻微“嗯”一声。
他又亲了下。
才离去。
……
天气不好。
春雨连绵。
三个小时高速下来,雨刮器都累冒烟。
顺利进入省公安厅武警门岗。
印城熟门熟路地,从香樟林下的柏油路开过。
雨水打落叶子,青黄红混合的颜色缀满黑色路面。
停好车,下来。
雨停。
抬头看。
庄严警徽挂在建筑最顶端。
由国徽、盾牌、长城、松枝、飘带组成的图案,在灰白色墙体上格外醒目。
印城驻足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往里面去。
他大学一毕业就被龙厅捡到省厅来,当时龙厅还不是厅长,今年是他当警察的第九年。
加上在学校的四年,严格来说已经十三年。
当年湾县发生许莹的案子,印城响应学校号召,和男同学组成护卫小队,看护路远的女同学回家。
当时距离高考也只有一个多学期。
祈愿问他想不想当警察,觉得他保护女同学的样子很帅气。
他当时愣了一下,从小到大,他都是集团的太子爷,家里第三代唯一男丁,虽然和父母多有争执,但将来一定会回去接手集团。
虽然他不一定愿意,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少年时再玩闹,跟父母再不和,大了就会体谅父辈,继而承担家族责任。
他没想过当警察。
直到她这随口的一提。
印城忽然想,好像当警察也不错,为人民服务,听上去太酷。
后来,他觉得当警察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如果祈愿没有受伤,他就不会意志坚定要去考警校,他可以随波逐流或者在她考上的城市里随便选一个专业。
当警察太苦,苦到他不忍回想。
尤其她抗拒他的那些日子,身体苦,心也苦,觉得这辈子没什么工作能比警察吃苦。
但印城做得也很好,苦着苦着,苦尽甘来。
他是师长的骄傲,领导看中的好苗子,同事眼中的精英,在祈愿那里也加分,她对他这些年的成就如数家珍,说他很棒。
印城也就习惯了,穿这身衣服,为人民服务,有职业信仰和骄傲。
“印城!”刚一进入大厅,就有人打招呼。
印城跟对方笑,寒暄。
继续往里面走,碰到越来越多熟人,都祝贺他要回来高升了。
调令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快。
印城内心却苦涩,到了厅长办公室外面,冷静数秒,才敲门。
龙战刚今年六十岁,钢钉一样硬的短发花白着,脸上沟壑却显锋利,眼神精光灼灼。
印城穿着蓝衬衣站在老领导面前。
微垂眸,静等发落。
“调令下去这么多天,你没声没息,一开始,以为你们局长不放人,特意骂了一顿,今天你来,跟我讲,你不想回来,认真的?”龙战刚不可思议。
印城点了下头,没敢说话。
龙厅冷笑,冷得叫人毛骨悚然。
印城扛着,身形仍然笔挺。
“是我惯的,”龙厅冷笑声一收,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当年,我在学校看到你,心想这么一个年轻孩子,怎么就这么稳的一心搞着学习、练武?”
“后来,你一次次违反校规,出去见你太太,我查了下,发现她是112案受害人,你因为她,念警校,为了她拼命。我劝说你校长,拦下开除令,给你机会,给你平台,觉得你血性,为了喜欢的女孩子,不顾一切。”
“现在好了,你要打我脸,辜负组织对你的培养,回去做你的太子爷——”
最后一句,吼得震天响。
人从椅子内猛站起,椅背撞向后头文件柜,发出剧烈动静。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当老领导吼完后。
印城不自觉收紧下颚,静站了一会儿,不得不开口,“对不起。”
“好……你给我理由。”龙厅再次坐下来,软硬皆施。
“我不能跟我太太分开。”
“好理由啊!”龙厅长怒笑,“前辈老师一个个对你的形容,小刑侦虎,我看完啦,你不仅打我脸,连前辈们的脸也打,是个离不开女人的软脚虾!”
“……”印城噎了一口气,脸色发白,胸膛开始起伏。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仍然是要守着女人过日子的话。”
“你就脱衣服走人。”
印城眼眶发红,看办公桌后面的人。
一路提携他到今天的老领导,说出了最严重的话,脱警服走人。
“公安是纪律队伍,”龙厅对他做了最后指示,“违抗组织命令,属重大违纪,不是你单纯的不回来就老地方待着,想清楚!”
结束谈话,印城离开办公室。
乘电梯下来,仍然遇到不少熟人,他面色正常打招呼。
出了主楼,来到寂静香樟叶满地的停车场。
印城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封着黑黑的车窗,停在自己车旁。
他眸光跳了下,不确定是不是情绪起伏大,出现的眼花。
隔着雨后满地香樟叶,十几米距离,与黑色车窗对看几十秒,印城确定了,是老头的车没错。
他来了。
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的老头,这会儿积极跑来了,看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