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任何人,做不到让我变正常。”就连心理医生,也只能治疗冰山一角而已。
印城是她最好的心理医生。
祈愿心满意足翘起嘴角。
“不介绍我们认识?”周煜感兴趣的挑眉。
“不要。”祈愿摇头,“你就是现在的身份,我的心理医生朋友,来帮杨梵治病,待会儿他来接我,你提前上楼去。”
“我看他,也需要治疗。”周煜肯定语气。
祈愿切牛排的刀一顿。
“他比杨梵严重,杨梵的状态是持续的,他经历大起大落,情绪波动就周折,你马上也要学心理学,应该有所察觉。”
周末出去玩时,祈愿已经察觉到了。
他对她身边异性的靠近特别敏感。
所以不让他和周煜见面。
“我看下照片,得有安全感到什么样,才能打开你芳心。”周煜提出要看印城的照片。
祈愿手机里不少两人的合照。
打开,挑了周末出去游玩的合影。
递给周煜。
周煜拿着她手机看,眉心忽然皱起来。
祈愿跟他开玩笑,“嫉妒吧,帅到不行,你拿什么比。”
周煜却一改风趣,紧皱眉心说,“我认为,你不让我跟他见面的计划泡汤了。”
祈愿笑容一滞,眼眸清澈,“……什么?”
周煜指了指落地窗。
祈愿望去。
窗外是春雨连绵夜。
饭店前的广场临湖,景观树在细雨中飘摇。
几乎没有人。
仅有一辆越野停在广场停车位前,正对着他们吃饭的落地窗。
祈愿微皱眉,认出是印城的车。
他提前回来了,也到了她发的接应地址,但是没有发消息给她,驾驶位里也没有人,去哪了?
“半小时前,我偶然看到窗外的他,他也看到我,他眼神,令我奇怪很久,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眼神,我两年前见过!”
“……”祈愿收回视线,发怔似的看着对面人。
“两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也下着春雨,我去你家楼下接你,忘记带伞,你给我撑伞,经过停着的车前,我偶然扫到他的视线,他非常震惊、痛苦,看着我们从车窗前经过……”
“我当时就奇怪,难道你们认识?但你往里面扫了一眼,一点儿也没有反应,就走了。”
“你是说……我没认出他吗?”祈愿感到可笑似地惊惶声,“我怎么可能……没认出他?”
“确实没认出。”周煜一副你要大祸临头的爱莫能助眼神,“当时,你正努力投入到我女朋友的角色中,殷勤给我擦发上雨水呢。”
祈愿眼皮跳了跳,瞬间闪回出那个画面,他又一次来到她的城市,在她楼下停着,试图等待到她出门丢垃圾或者取快递,结果看到她光鲜亮丽和别人出双入对……
心跳加快,热气冲到脑门,祈愿一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惊怔着,动也不动,像雕塑。
“还不去找他。”周煜猛地提醒。
祈愿惊着回过神,看看对面人,愕然点点头。
接着,倏地起身,差点带翻刀叉。
周煜让她小心点,一边帮她收拾,“不要着急,相信你自己,你是他的医生,得冷静。”
你是他的医生。
这句话让祈愿如梦初醒,眼眸不自觉睁大,然后讨厌自己,她觉着自己更像印城的仇人——
过去八年,让他吃尽苦头!
“你你……自己安排自己我走了!”祈愿拿起包,什么也不管地往外跑。
“带伞!”身后人吼。
祈愿冲到旋转门,服务生给她递来伞,她撑起,单手捧包,在夜色春雨里狂奔,心里祈祷他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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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次吼一声,求收《苏南婚雨》啊!
第55章 生病
广场上只有他一辆车, 祈愿冲过去,拉开车门。
连门都没锁。
手机也放在中控台上。
祈愿重新撞上车门,四处看了看, 然后往外跑。
玉山湖饭店挨着玉山湖,碧波在雨中荡漾,视野暗黑, 围绕湖水的景观街道空无一人。
樱花被雨水打落。
祈愿踩过一堆堆樱花瓣, 漫无目的寻找。
她的伞在风雨中飘摇,伞尖忽然刮到上方樱花树的树枝,往前跑的惯性, 让她掌心被伞柄勒得一痛。
她生气,倏地将伞扔去地面, “不撑你了!”
“破伞!”
透明雨伞,在地面摇晃。
默默无声。
祈愿拧眉, 在细雨中盯着伞看了几秒,抬脚,坚定地冒雨往前走。
她想起周煜刚才描述的场面, 那是她和第三任男友第一次约会, 下雨同撑一把伞, 就被印城看到。
他该多难受啊,千里迢迢来看她, 看到这样的画面。
祈愿一辈子也不要打伞了……
这么负气的想。
老天爷似乎怜惜她, 丢掉伞后,雨变细,像牛毛。
浅浅地微湿她发。
祈愿不晓得要往哪里寻找,他也没有带手机,正焦急, 忽然觉得眼前景致熟悉——
是那天,她从沈阳北律所出来,绕玉山湖散步的地方。
那条长椅!
她忽然快速往那天坐的长椅跑去。
耳畔风声呼啸,湖水荡。
细雨如丝。
打湿脸庞。
终于看到那条长椅,在摇曳的柳枝下,朝着湖面。
路灯幽黄。
一个男人满身湿透的坐在上面。
穿着警服。
雨水让衣料湿出了肌肉轮廓。
他在干嘛?
祈愿不可思议,看他垂眸,盯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忽然后知后觉,他在伤心啊,伤心她过去那么多年不理他却跟别的男人谈恋爱……
伤心她跟前任共度晚餐……
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
祈愿轻轻走过去,在长椅前站定。
夜雨变得蒙蒙,像雾。
“怎么不通知我你到了?”祈愿先发声。
“怕打扰你。”印城冷冰冰声线。头也不抬,如果他抬了头,就会看到祈愿没有撑伞,淋得像湿润的小鸟。
而他是落水的狗。正在自暴自弃。
祈愿心微微发疼,“回家吧。”
“五十三分钟。”他抬腕看了眼表说。
“什么?”祈愿不明所以。
印城猛地抬头。
祈愿这才看清他眼神。
湿润焦躁眼眸,像旁边动荡的湖水,漆黑汹涌,控诉着,“从我抵达,到你出来找我,过去五十三分钟!”
“……对不起。”祈愿道歉,又无奈,“你应该跟我说你到了。”
“他都看到我了!”
“外人都看到我两次……”
“你一次没有……”
“我道歉,”祈愿态度诚恳,“先跟我回家,具体的,我跟你细说,好吗?”
印城又垂眸,不看她。
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情绪很不好的样子。
祈愿往他身侧站了站,弯腰要牵他撑在长椅上的手掌,抓心挠肝间忽然想出一个妙计,“回家,给你看我的胸好不好?”
话音落,她就想咬舌死。
印城猛抬眸看她。
眼底有不可思议。
祈愿感觉自己脸颊烧起来。
上次,在这里碰面前一晚,他将她弄青紫了,当时他知道了,脱口而出要看看,说得别提多自然,好像是看她腿一样,那么轻松自如。
为什么,她嘴巴里回复出来的,就尴尬又别扭。
印城甚至觉得受到了挑衅。
他黑漆漆眸盯着她,忽然启声,“在逗我笑?”
不等祈愿回答,他恼,“我看上去,像还能跟你开玩笑吗?”
“不……不……”祈愿两手直摇,“我不颤长哄你,以后好好学!”
她窘迫到无地自容。
看上去真诚又可怜。
印城盯着她这拙笨样子看了十几秒,忽然,起身,将她整个身体扣进怀里。
虽然他湿透了,但怀抱还是暖,又很宽阔,一瞬间隔绝了夜空水雾和湖边冷风。
“……你伞呢?”他颤抖低音,在她耳侧响起。
他冷静了。
不再无理取闹。
搂着她,恨不得揉进身体里,这样她就不用淋到水雾。
他手掌在她发间不住挪动,似乎想盖住她脑袋,但他手掌不够用,于是,侧颈,用自己脸贴住她额,发冷的唇偶尔会擦到她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