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印城眼皮一跳,转身,奇怪看着母女两人。
印彤觉得自己可以解除嘴巴封印了,扬声,“你以为妈为什么突然去打扰你们夫妻办事——还不是前晚,苏糖穿超短裙到了你家,祈愿从监控里看到报警,我跟妈去处理,把苏糖赶走,昨晚怕她再去,跑去你家看看的,谁晓得是祈愿回来了!”
“你们怎么处理的?”印城眼眸微眯,思考着,后门那几大箱行李,她总不会因为吃醋,突然搬来的吧?
人生的重大决定里,她绝不会被小情绪裹挟,一定发生了足以让她做出改变的事实。
“妈把苏糖骂得狗血喷头,她最恨小三了。”印彤总结,“算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祈愿。”
“她维护的是她自己。”印城言辞犀利,“一辈子都在赶小三,哪能因为儿媳妇不满意,就败掉自己人设。”
“你……”章慧致噎住。
印城忽然走过来,面无表情着,将老娘的头颅一按,在她汗了一夜发馊的头顶亲了一下,“要洗头了。”
亲完,嫌弃吐槽。
“总算为你儿子人生幸福,做了一件好事。”再夸一句。
松手,利利落落往外走。
章慧致顿住,多少年了,上次儿子跟她亲昵,还是幼儿园入园的时候。
印彤看到母子俩冰释前嫌,捂嘴偷笑。
章慧致从女儿的笑声里惊醒,忙对着印城走到门口的背影,喊,“那你还有什么需要妈妈做的!”
原来维护祈愿,就能得到儿子的亲昵,章慧致瞬间惊悟。
“疼她。”
印城停住脚步,声音哑,“发自内心的疼她。”
“你们都是女人,可以共情她,而不是怨怼。”
“她走到今天,多么勇敢、坚强,我除了爱她,还敬佩她。”
“希望您,爱我所爱,敬我所敬。”
“她也会回馈您的。”
病房内,鸦雀无声。
印城说完,拧门出来。
忽然,一只蓝色方形保温袋贴着门板,放在地上。
不知道谁放这儿的,门口没有人。
印城看着,倏地,眼眶发红地笑,缓慢弯腰,拎起袋子。
拎回房间。
印彤惊讶,“谁送的?”
她是行动派,立刻打开看,一桶鱼肉豆腐汤,一碗虾仁炒西兰花,一份开胃酸萝卜丝,撒着黑芝麻的软米饭。
简简单单,简单到毫无特殊。
骨折病人,疼痛期间,情绪低,胃口低,来送饭的人特殊在理解病人需求,不需要大荤大肉,清淡开胃就好。
印彤评价说,比家里厨师想的周到,看上去也清爽。
又问一遍,是谁送的。
“祈愿。”
“……”印彤愣。
瞄了眼床上老娘,也震惊着呢。
“我说,她会回馈您的……没想到这么快。”印城感动着,对她们笑,“先慢用,我去找她。”
音落,回身,大步而去。
印彤愣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冲出来找他,“印城!”
印城已经到了走廊拐弯处,听到声音,停脚步,扭头,看自己姐姐。
印彤朝他握拳头,作加油的手势。
印城轻轻一笑,回身,离去。
印彤站在门边,忍不住擦眼泪。擦完又抬头看,那里早没亲弟弟影子。
可印彤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她的弟弟,终于迎来爱人与家人和解的好日子了。
……
省城医院疗养区,与其他治疗区大不同。
参天树林,天然氧吧。
病房带独立小院,私密清静。
道路也幽静。
走在其中,像在大自然放松心情,而不是住院。
奇花异草,遍地都是。
祈愿最喜欢的是一颗白玉兰树。
高大,向上生长。
每一朵花都饱满、独立、朝天空、傲然而立。
花不见叶,孤寂、清冷、芬芳,耐着寂寞与不屑繁华,匆匆往上,很快落去。
四月中旬,早不见玉兰花影子。
就连坠落,都是整朵,整朵,完完整整。
祈愿弯身,在地下捡了几朵掉很久的残影。
可惜,来得不是早春,玉兰花树盛放之时。
她嘴角却带着笑。
仰头,看长出叶子的绿意枝头。
她见过这棵树最美的样子。
那年,早春二月,她在疗养区住院。
姑妈怕她烦闷胡思乱想,就用轮椅,每天推她出来散心。
她会支走姑妈,然后在无人角落,恢复本性,激进、痛苦、憎恨、怨念、恐惧,所有不敢在家人面前爆发的情绪,她对着这棵玉兰树倾泻。
后来,她找到比哑巴似的玉兰树,更方便倾泻的物体,印城。
她把印城当物,当没有个人情绪的东西。
他得知她受伤后,似乎受到的重创不比她小,可祈愿不喜欢他的事后悔过,只折磨他,把伤痛通通对他发泄。
就像对待这颗玉兰树,哪怕再漂亮,再昂扬,她也痛恨,为什么自己要遭受非人折磨,自己人生毁了,世界上也不需要有其他美好的东西存在。
跟着她一起毁灭吧。
可是,祈愿那年挂着尿袋上高考战场,满篇语文卷,做得文不对题,可她的作文,全省唯一的满分。
她写的这颗玉兰树。
她以为自己最憎恨的,其实,是她的最爱。
爱他的默默守候,爱他的百折不挠。
玉兰花年年开,她年年在,直到像爷爷一样高寿,儿孙满堂。
她会儿孙满堂。
她信。
信了,就会发生。
她本来就是美好无比的人生,一直将美好无比。
祈愿因而笑,对着满地落花残影,看到枝头的绿意。
一时的花落,算什么呢。
她捡了几朵,准备扔进树根旁的泥土里,捡着捡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不容忽视。
春末阳光绚烂。
正午时分。最旺盛的时候。
他迎光站在离她的十几米处,不知看了她多久。
祈愿起身,抬眸望着他,一边笑,一边将落花洒进旁边的土壤。
印城看着她的笑容和动作,也扬起嘴角,出声,“你和玉兰花,一样美丽。”
祈愿望着他真诚的眼,忽然想起,这画面曾发生过。
时光似倏地一下,从眼前春末到那年早春,枝头绿叶变花朵,一朵朵像白色灯盏,向上飞扬。
她和他在那年早春,和解。
他说,祈愿,你和玉兰花一样美丽。
她没有恶言相向,而是,温柔朝他笑,说,你也很棒。
他笑,朝她走来。
而她,早早朝他伸手,一起握手言和地笑。
那年的和解没有发生,此时,眼前的幸福,却真真实实存在。
他走向她。
她朝他伸手。
一起牵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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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正文完结,儿女双全,凶手死刑,通通来!
第60章 结局
晚上, 他要办事。
祈愿拿出上午买的避孕套让他戴。
床头灯温馨橙黄,他无法理解似的深蹙眉心,“……我不用这玩意儿。”
祈愿躺在他身下, 而他虚压在她上方。
亲密距离里,她羞赧地,“用一下吧……不然, 我不方便。”
“嗯?”印城讶异抬眉。
祈愿恨不得钻地缝, 耐着性子跟他说,“白天……总流出来。”
昨天她刚到这个家躺下,就被他猛做。
积压半个月的精力爆发起来惊人。
她身体原因, 怀孕几率几乎为零,两人从来就没用过避孕套, 可祈愿觉得还是要用,不然, 她在外面行走实在不方便。
她面色绯红,眼眸润着水一般,睨他时, 含羞带怯, 无声胜有声。
印城点点头, 嘴角有笑,眼神被点着火似的, “这可是你招我的。”
祈愿张唇, 想反驳我招你什么了。
他忽然就低头咬走她指间避孕套,偏头,吐去床下。
祈愿皱眉,要伸手接。
那薄薄的小东西在空中飞了一个小弧线,急急落去。
她恼。
回眸瞪他。
他带着笑意的嘴角覆来, 吻住她唇,轻轻地往里探,勾住她舌尖,热烈而缠绵深吻。
祈愿闹不过他。
很多时候,他都为所欲为。
在这段关系中,小细节上他总是很强势,大方面倒听她的,只不过,在婚姻里,几乎没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