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定能平安撤退。
这不是最佳的营救方案,但却是最快,最直接有效的。
小阿芜的眼睛看不见,时间长了,在陆随之那里定是要吃亏的。绝望会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不敢用她赌。
非要赌的话,就让他来吧。
用他的命赌她周全。
*
另一边。
沈清芜躺在房间阳台的摇椅里,望着格外璀璨的星空发呆。
京州的夏夜极少有这样干净明亮的星空,偶尔还能看见流星从深蓝的夜幕上划过。
陆随之自早上将她从杂物间带离后,就匆匆离开了。这几天她能感觉到他大多数时间都很忙,留在岛上的时间并不多。
想到娄柏枭说裴牧驰已经在泰密国,而且会参加明晚的王宫宴会,心底越发烦躁。
为什么陆随之会笃定陆厌行无法出现在泰密国?陆厌行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眸光落在左脚脚踝上。
那串铃铛脚链仍然好好的在她脚上,那就证明陆随之根本不知道她身上有定位。
要是……她能暂时离开这座岛,陆厌行一定能立即追踪到她的位置,而裴牧驰出现在泰密国明显是做了来救她的准备。
也许只需要拖延一下时间,裴牧驰就能找到她。
可她要怎样做才能让陆随之放心把她带出这座岛呢?
胡思乱想间,她听见房间的门被轻敲几下,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假寐。
“太太,”Manee用蹩脚的英文说道,“厨师炖了花胶,您尝尝。”
沈清芜睁开眼,只见Manee恭顺地站在她身旁,Sanya则端着一个紫砂炖盅垂眸站在她旁边。
Manee掀开炖盅的盖子,花胶特有的腥味立即钻进鼻腔,沈清芜脸色一变,立即捂着嘴干呕起来。
这一幕被刚走进房间的陆随之看见。
他望了一眼炖盅里的东西,蹙了蹙眉,挥手,“先端出去。”
“是,先生。”
眼见女人干呕时整个身体都难受地蜷了起来,他无声走到背后轻轻给她顺着背。
缓了一会儿,见她脸色稍霁,才转身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沈清芜接过,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那阵恶心感。
有那么一霎,陆随之感觉他们又回到了以前。
凤眸黯了黯,男人上前弯身抱起女人往房内走。
“晚上海风湿冷,别在外面待太久。”
沈清芜僵了僵,却没有挣扎。
男人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别紧张,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孩子,现在也不会碰你。”
下一瞬,她被放到床上,陆随之将薄被盖到她身上,“睡吧,你睡着了我就离开。”
沈清芜:??
一个大活人在旁边瞪着谁能睡得着?!!
她抿了抿唇,没有忤逆他,“Manee说你明晚不回来。”
陆随之愣了一下,“你希望我回来?”
沈清芜违心地点点头,双手从被子下伸了出来,交握压在被子上,“这里的一切我都感觉陌生。”
她依赖他?!
陆随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语气有点激动:“明晚我有个宴会,回来可能会有点晚。”
“嗯。”她的嗓音有些沉。
他以为她不高兴,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女伴,一直都没有,清芜,许恬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沈清芜抽回手,懒懒道:“我困了,先睡了。”
陆随之在她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均匀响起,才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起身离开。
男人刚离开,沈清芜便睁开双眼。
潋滟的桃花眸光彩流转。
……
翌日
佣人发现今天的太太脸色特别差,但她一直说自己没事。
晚饭前,刚坐上餐桌,整个人就倒在桌面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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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像剜了他的心
蔓谷城。
一辆本地牌照的黑色迈巴赫正缓慢经过拥挤的夜市街。
这是当地晚上最热闹的一条街道,很多国外的观光游客特地前来体验当地的夜市文化。
车后座,一身矜贵西服的男人神色清冷,窗外光影在冷峻的轮廓上掠过,鼻梁上的金丝镜片偶尔折射着路灯的光。
一身斯文冷沉的气质。
指骨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车门,预示着男人的耐心在消失。
忽而,电话的嗡鸣声响起。
陆随之睨了一眼屏幕,发现是岛上的医生,眉心随即紧皱起来。
“太太怎么了?”
“陆先生,太太有点低烧,一直说肚子疼,但查不到原因。”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孕妇早期的抵抗力会下降,很容易感冒发烧,而且太太的身体本来就比较弱,前天验血的HCG数值翻倍不算太理想,有再次流产的风险。”
“陆先生,我建议把太太送到蔓谷城的医院检查,毕竟岛上的设备还没完善,不仅无法做全面的检查,要是晚点太太的情况紧急起来,这边连急救的条件都没有。”
陆随之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这时,泰密王宫的拱形尖顶已经跃入视线。
他徐徐敛下眸,“先观察,随时汇报太太的情况,晚点我会回岛。”
泰密王宫。
黑色迈巴赫在宫殿前停下,司机打开车门,一只程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踩在草坪上,而后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从车里迈出,陆随之理了理西服的袖扣,抬头望向宫殿。
脑海里女人那双雾涔涔的眸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又想到了昨晚,她说岛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
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她在这里的唯一依靠。
他知道他的小野猫很狡猾,她现在哄着他,都是为了让他不忍伤害她的孩子。
刚才医生那一通电话,他下意识就是她又准备骗他了。
但万一她真的病了呢?
延误了救治时间,那很可能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伤害。
她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她只会更恨他吧。
刚走进宴会厅的男人蓦地顿住身形,金碧辉煌的宫殿,身边谈笑晏晏的王室贵族,一切都加速了他心里的不安。
这场宴会和她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该回去看一眼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等不及了,转身阔步往门口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睨了一眼屏幕,陆随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陆先生,太太痛晕过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安排直升机立即将她送到国王纪念医院,我现在赶过去。”
“是。”
“对了,”陆随之补充道:“多带几个人跟着,寸步不离。”
……
宴会厅二楼。
一双漆黑的瑞凤眼紧盯着大门处男人逐渐消失的背影,裴牧驰不由皱起眉心。
珍吉拉挽上他的手臂,顺着他的目光往大门的方向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裴先生,你在看什么?”
裴牧驰已然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身侧的女人,漫不经心回道:“看美人。”
一时间,珍吉拉不自觉溺在那双风流不羁的瑞凤眼里,感觉男人像在说她,又像在说别的女人。
娇嗔道:“讨厌,干嘛不看我?我才是今晚的主角,还有谁能比我好看?”
珍吉拉长相美艳,身段妖娆,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确是有骄傲的资本,不然也不会进宫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了泰密王最宠爱的贵妃。
裴牧驰弯起唇角,噙着懒淡的笑意,“不是看了?”
珍吉拉很喜欢这个男人身上风流懒痞的调调,不太主动,但又一直吊着她,让她心痒难耐。
而且他很年轻,看起来体力就很好的样子。
她才三十岁,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国王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根本无法满足她。
她想试试这个从华国来的男人。
单是想象,她已经能感到身体有了变化。
裴牧驰忽略掉女人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的目光,扬了扬下巴,提醒:“宝贝,你丈夫在找你。”
珍吉拉往楼下望去,只见泰密王已经步入正殿,四处张望,似乎真的在找她。
“回见。”瑞凤眼勾起,似笑非笑,英俊的脸庞带了些欲气。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但还是悻悻松手,恋恋不舍说:“别忘了,我等你。”
珍吉拉离开,裴牧驰立即给陆厌行拨了通电话。
“出了意外,陆随之刚到就走了,我们的人来不及跟上,计划可能要中断。”
陆厌行愣了一下,“没理由,他信今晚也在,他们的生意……”
心头没来由一跳,能让陆随之突然离开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