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行,你再细想一下,如果章雅舒有心要小言死,这事肯定越隐蔽越好,她不可能假手于人。”
“那就证明,章雅舒最初并没有要置小言于死地的意愿。”
陆厌行认真听着,“所以真正要小言死的是沈羽窈,章雅舒一直为她掩盖这个真相?”
沈清芜抿紧唇角,没吱声。
这时,陆厌行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点下免提。
陌生的声音通过听筒响起:“陆先生,有位沈小姐车祸送进了我们医院,请问你是她的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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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惹怒
京州四院。
凌晨两点的医院急诊科仍然人满为患,不远处一座居民楼发生火灾,送来不少伤患抢救,过道上挤满了病人及家属。
沈羽窈一个人坐在过道的长椅上,不停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左手一直抠着右手食指的指甲。
忽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急诊科大门口。
男人优越的身高在人群中如鹿伏鹤行,再加上那张极为出众的脸,轻易便引人瞩目。
沈羽窈贪婪的眼神细细描摹着男人的长眉,昳丽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削薄淡粉的唇上。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她咽下一口唾液。
这张脸,无论她已经看过多少遍,还是不可避免地为他心动。
他就像孤狼,漫不经心的游走在黑夜里,带着不屑与冷傲。
她想驯服他,直到他眼里只有她,甘愿俯首称臣。
男人走到近处,沈羽窈终于看清,他身前拥着一个娇小美艳的女人,长臂弯起小心隔开周围的人,生怕怀里的女人被磕碰到。
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沈羽窈嘴角挂上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容。
“姐姐,姐夫。”
沈清芜抬眸,推开男人圈在她身前的手臂,一步跨上前。
沈羽窈捂着脸开始低泣,“姐姐,对不起,我接到医生的电话时吓坏了,一着急便踩错油门,没想到就撞上树墩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开机密码,所以医生才会拨打那个紧急联系人。”
“姐,姐夫,我妈怎样了?”说着抬起一双水润的杏眸,楚楚可怜地觑了陆厌行一眼。
沈清芜睨了一眼她额头上缠了几圈的纱布,眯了眯眼,随后扬起手,猝不及防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贱人,你还要不要脸?我是你姐,撞车不给我打电话,打给你姐夫?有事没事那么喜欢三更半夜打你姐夫的电话嘤嘤嘤是吗?现在他就在这,你过去哭一个给我看看。”
这一番动静,立即引得旁边的人侧目,好事者甚至窃窃私语起来。
“眉清目秀一姑娘怎么能做出勾引姐夫的事。”
“啧啧啧,世风日下。”
“咦,这两姐妹不是亲生的吧?一点都不像。”
沈羽窈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被打出来的还是羞的。
“姐,你听我解释……”
沈清芜没等她说完,继续抡起手臂,又给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亮。
由于沈清芜刚才那一番先发制人将她钉在勾引姐夫的耻辱柱上,身旁看热闹的人并未劝架,甚至有人低声说“打得好”。
沈清芜一手揪住她领口,一手掐住她脖子,埋头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沈羽窈,小言是你杀的。”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羽窈皱了皱眉,一脸无辜地说。
沈清芜冷笑,“章雅舒也是你杀的吧,你怕她胡乱说话暴露了当年的事情是吗?沈羽窈,亲妈你也下得去手,你真的不愧是沈德仁的女儿。”
“你冤枉我。”沈羽窈挣扎了一下,无助地望向陆厌行,“姐夫,我真的是冤枉的,你救救我,拉开我姐,我快喘不过气了……”
男人凉薄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淡淡开口:“小阿芜……”
沈羽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然而下一刻,却听见男人说:“下次要打人换我来,我不介意打女人。看,你的手都红了,疼不疼?”
“厌行哥哥……”沈羽窈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
沈清芜收紧手指的力度,看着女人的脸一点点涨红。
“沈羽窈,看见了吗,他永远瞧不上你。再有下次,让我发现你偷偷打电话给我的男人,就不是两巴掌那么简单。”
她猛地松开手,沈羽窈歪在长椅里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沈清芜,你这是欺负我现在无依无靠吗?”
“是。”
沈羽窈倏而抬眸,眼里的恨意终于不再遮掩。
沈清芜唇畔扬起抹讥笑,“沈羽窈,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很清楚,章雅舒已经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下一个就是你。”
沈羽窈嘴角抽了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好啊,沈清芜,赌一下,我俩最后赢的是谁。”
“你不仅伤不了我半根头发,还会亲手把厌行哥哥送回我身边的,信不信?”
简直就是无耻!
沈清芜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陆厌行却上前一步搂住快要发飙的女人顺了顺毛,“老婆,别生气,乖。”
说罢,冷眼睨着长椅里的沈羽窈,“没人能将我和小阿芜分开,包括她自己。”
顿了顿,警告道:“还有,小言也是我的弟弟,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死他的凶手。”
沈羽窈怔怔看着男人搂着女人走出急诊室的大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垂眸冷嗤一声,拿出手机。
“叔叔,我妈走了。”
“对了,沈清芜说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在蜿蜒的内环高架上。
橘黄的路灯快速在窗外掠过,明灭的光影倒映在女人略疲惫的脸上。
陆厌行凝着女人极美的侧脸,问:“小阿芜,你为什么要惹怒沈羽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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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安全感
沈清芜垂眸,羽睫轻轻颤动,“章雅舒当年害死我妈妈,没留下一丝痕迹,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曾经我怀疑过沈德仁,可是以沈德仁那副德性,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下死手。离婚的时候,我妈没闹过,也没分走他一分钱,所以沈德仁没有杀我妈妈的动机。”
陆厌行皱眉:“你怀疑暗中帮章雅舒的人是她在美国的那个情人?你激怒沈羽窈,是希望沈羽窈借着那个男人的势力除掉你?”
沈清芜点点头,“我不确定沈羽窈清不清楚章雅舒与那男人的关系,但章雅舒在美国产子时,住在沈羽窈的公寓,那个男人也经常出入她们家里,那就证明她很可能知道一切,而且与那个男人的关系一定不会太差。”
“章雅舒出事至今,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出现,沈佑言在我这里,那个男人为什么能做到一直无动于衷?我想不明白。”
陆厌行将女人搂进怀里,叹道:“小阿芜,你这样会很危险,我们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知道,但我直觉那个男人才是整件事的关键,而且他还很可能是害死我妈妈的帮凶,我只能把他逼出来。”
女人往温暖的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
“陆厌行,我宁可冤枉了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
中秋过后,谢瑾帮沈清芜联系了一位心理医生。
按照约定的时间,陆厌行和沈清芜带着沈佑言来到了这位顾医生的心理诊所。
诊所里有专门的儿童接待区,里面的装潢充满童真,设施堪比一个小型儿童乐园。
然而沈佑言在里面,对所有玩具和娱乐设施都没有兴趣,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垂着头,小身板却挺得直直的。
大约十分钟过后,顾医生走到他身旁坐下。顾医生是那种温柔清隽毫无攻击力的长相,很容易获取小朋友的信任和喜爱。
沈佑言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没有表现得太反感,只是默默挪了挪屁股,与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透过接待区外的巨幕单向玻璃,沈清芜看见顾医生一直试图和沈佑言进行交流,但沈佑言始终没对他的话语做出反应。
五分钟后,顾医生走出儿童区,来到陆厌行与沈清芜所在的这间接待室。
“陆先生,陆太太,小佑言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并不是普遍定义上的自闭症,他更像是强迫自己躲进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世界里,拒绝和别人交流沟通。”
“当我提起说可以带他去见他妈妈时,他似乎想回应我,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忽略掉我的话。”
“顾医生,他很可能被人长期恐吓过,而且还被人逼迫跳进水里自杀。”沈清芜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沈佑言的情况,问:“心理治疗能让他重新开口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