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修微笑着搭茬:“嗯,今晚好好休息。”
楚宁羞得不行,连声说好。
她闭着眼,任Lilina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昨晚是真的没休息好,她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知道多久过去,头皮被轻扯了下,楚宁迷糊地睁开眼。
身后哪还有Lilina的影子!
是温砚修,修长的手指捧着如瀑青丝,小叶紫檀的梳子在男人的掌中显得如此小巧。
他见她睁眼,紧张地蹙了下眉毛:“弄疼你了?”
楚宁摇头,不满道:“你好大惊小怪,我哪有那么娇气。”
“没有吗?”
没多久就累了,还不算娇气?
温砚修点到为止地想,表情依旧很淡,一副正经君子之态。
楚宁害羞地噤声,她当然听得出男人的言外之意,宠溺又无奈地嗔怪,听起来很酥。
温砚修手指将女人的头发束起一小缕,编成麻花辫,轻轻地扯蓬松。
听说是现在最流行的公主半披发,借人时顺便和温栗迎讨的经。温三小姐是港岛时尚圈永远的风向标,她打了包票,说小姑娘都会喜欢这种风格的。
他任劳任怨地宠了这个妹妹二十多年,终于从她那讨到了点好处。
楚宁觉得他的手法好专业,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之间,手背上的青筋随动作若隐若现,她恍恍惚惚想到昨晚…
这么好看的手,居然…
她偷偷红了脸蛋,心虚,觉得是自己太暴殄天物。
楚宁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懂明明都是手指,为何千差万别,他的更有感觉…更舒服…更容易到……
他怎么做什么都能做得完美?
楚宁的视线忍不住顺着男人孔武的手臂线条往上,温砚修已经换了一套新西装,领夹上是四芒星的造型,缀着一颗小巧的红宝石,矜贵得刚好,不会喧宾夺主。
楚宁盯着这具完美得宛若雕塑的身子,认真思考起来锻炼身体这件事,他看起来很…强,她怕自己会累死。
昨晚只是开胃菜而已,她就吃得很撑了。
“温砚修,你每天都健身吗?”
“嗯,每天早上会晨跑,一周三次力量训练。”
楚宁:“难怪…”
和她这种只愿为体测突击练长跑和仰卧起坐的选手,注定天壤之别。
“等回港岛,你教我怎么健身,好不好?”楚宁发出邀请。
“怎么突然想健身了?”温砚修蹙眉。
他是知道楚宁的体力的,她十七岁那年,他带她去木鱼山顶礼佛,走了没两步就气喘吁吁。
温砚修扣好最后一圈的皮筋,托腰把人抱起来,放在桌上。
这个高度刚刚好,他能平视她。
温砚修故意不去想昨晚,其实蹲下去的高度也刚好,他单膝跪着,就能吻到。
故地重演,他面容矜冷,清风霁月地抬手将学士帽取过来,比划着位置。
“未雨绸缪嘛。”楚宁悠闲地晃着脚丫。
她骨子里是习惯被照顾的,毕竟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沪申大小姐,只是后来一路颠沛流离,把那点娇气的棱角都磨平了而已。
楚宁有点单线程,脑子里面琢磨着事儿,身子就变得很乖,随便温砚修怎么摆弄她的发型,她都顺从地配合,像只关节灵巧的洋娃娃。
“万一我们磨合得不习惯…你体力那么好,又要嫌弃我娇气。”
她话音落下,空气直接安静了。
学士帽的穗在空中散开,荡呀荡的。楚宁说完就后悔了,胸口弥升起了一团热雾,怯怯地望着男人。
温砚修花了点时间消化她的话,眉头渐渐地舒缓下来,语气严肃道:“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刚刚只是怕弄疼你,我第一次给人编头发,业务不熟练,心里没底。”
“……”楚宁静静地听,心里很暖。
第一次吗。她喜欢他的第一次。
喜欢男人强大松弛、游刃有余之下,不经意露出来的一点小无措。
“而且我喜欢你娇气,宁宁,我是你的男朋友,要负责事无巨细地照顾你的感受,梳头或是你在想的那件事,都是。我也愿意这样。”
温砚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亲了亲。
“不用迁就我。锻炼身体是好事,但不必是为了迁就我。”
“…哦。”楚宁点头,她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温砚修会这样开诚布公地与她谈。
她忽然对两人之间的年龄差有了实感,他比她坦率、比她强大、比她有更宽广的眼界和更娴熟的解决思路。
他给她掌起一盏明灯,前面就是她可以大胆走的路。
楚宁其实好喜欢这种完完全全可以依赖一个人的感觉。
四年前孤身一人在京平飘荡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毕业典礼这天,一切一切都这样完满。
温砚修拿指腹轻轻摩挲着柔软小巧的耳垂,搓出些些的温热。
他再次郑重道:“你愿意我们就试,不想要就停,我舍不得让你太累的,宁宁。”
楚宁愣了一秒钟,立马嗔叫:“你住嘴…干嘛说得这样直白!好羞!”
温砚修无奈地看她笑,眼睁睁看她张牙舞爪地来打他,还在胸肌上抓了一把,杏仁形的指甲隔着西装蹭过那里。
痒意瞬间窜至四肢百骸,他眸底黯了一瞬。
幸好不是在床上,否则他会撞死她的,绝对会。
温砚修顶了下腮,忽然在想——
他真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明明嘴上说不舍得她太累,心里却疯狂地想把她占为己有;舌尖抵了下口腔内壁,在回味那种柔软和馨香,想要得更多。
这种严重的心迹不一,竟让他心底滋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兴奋。
温砚修捧着女人的脸蛋,其实想直接亲下来的,可楚宁化好了妆,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到几乎完美,他不忍破坏。
只能捉住那只刚调皮犯了错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地含吻住。
他已经足够克制了,可传到楚宁那里还是好痒、好烫,她难受地咬住嘴唇。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她眼睛亮晶晶的,比琥珀还要清透。
温砚修喜欢她对他几乎透明态的依赖和喜欢,托着她,像是在掌心里托了一块至真至纯的璞玉。
连表达欲\\望都这样的清澈,不沾染任何一点世俗的杂乱,这样的小姑娘放到社会上要被欺负的,所以他得好好守着她、看好她。
温砚修忙将脑海里那些罪过的、恶劣的想法收起来,清风霁月地刮了下女人的鼻头,他应该好好疼她、爱护她、滋养她,让她永远纯粹、明媚、笑着,而不是在他的身下哭到快断气。
那太坏了。
“小馋狗。”他替她将学术帽上的穗捋顺,“该去参加毕业典礼了。”
楚宁眨眼,气嘟嘟的,不懂他为何总叫她小狗。
明明猫咪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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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修很低调,没声张,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楚宁的班级。
从草坪拍班级的个人留念照,转移到操场拍全校的统一毕业照,再到礼堂内,等待考古文博学院组织的拨穗仪式开始。
但就算这样,还是有人发现了他,消息一层层地传到校领导的耳朵里。
不到五分钟后,张主任就笑呵呵地到温砚修的身边:“温先生,您看看,您这大驾光临的,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我这太失礼了。”
“无妨。”温砚修颔首,“私人行程而已。”
“您这话说的。”张主任表面看着对社交推拉得心应手,实则早已经汗流浃背,心里很慌,“有贵集团出资,我们学校的尖刀人工智能小队与国安部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攻坚难题,有如今突破性的进展,您的功劳不可没。”
“您太过奖。”温砚修微笑,“一线的技术研发人员才是功臣。”
张主任:“您才是谦虚了,以您的资辈,到台上拨穗都绰绰有余,只坐在台下、还是这样角落的位置,太不尊重了,不如和我移步到前排嘉宾席。”
男人听到了很有趣的提议,眸色一怔。
温砚修:“可以吗?”
嘴角的微笑依旧温和而有礼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斯文皮囊之下,早已燃起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兴奋。
因为姓氏,楚宁是大班里第一个登台接受拨穗的。
一早就被叫到侧台候场,错过了开场的嘉宾介绍,隐约听到观众席那边爆发了一阵尖叫,她不明所以。导员不住地叮嘱着她和另两个要一起登台的女生拨穗流程,按照次序分别接受第一二三位领导的拨穗、握手,然后逆时针走位,与另外两位握手,再站定合影。
很简单的流程,楚宁早就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