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她有了许多秘密,不知如何向父母道出。
“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的吗?”谢云雁试探地问,“难道你们分手了?”
沈华一听,赶紧追问:“他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家?我听你妈妈说,他家里条件很好……”
沈梨赶紧擦干眼泪。
再让他们猜下 去,不知道要猜出什么来。
“我们今天准备一起回来的,”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都走到机场了,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他爸爸突发心梗……”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是担心他。你们不知道,他对我真的很好。”
谢云雁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女儿受委屈,她就放心了。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多少都会有点病痛。”她叹了口气,“都是命,谁也躲不过。”
沈华也说:“是啊,他没跟你回来是对的,家人要紧。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天打电话问问情况。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们陪你回京州。”
沈梨知道,父母纯善。
他们越是如此,她越难开口。
“睡觉吧。”谢云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母亲的手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温度。
沈梨闭上眼,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被抚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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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这一章是标题党,我是tvb儿童,深得港媒真传【翘腿
二更在下午,老规矩,还是在三点噢!
下一章,坦白局。
第110章 坦白
凌晨五点, 沈梨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云州的夏天天亮得早,此刻却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确认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身, 换了一身运动服,沿着滨河公园慢跑。
晨风带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她跑得不快。耳机里放着播客, 声音飘浮在耳边, 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梨?这是沈梨吧?”
她停下来,循声望去。
几个穿着太极服的大伯大叔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其中一位正朝她招手, 是以前住隔壁单元的张伯, 十几年邻居,看着她长大的。
沈梨摘下耳机,笑着走过去:“张伯, 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你妈说你在大城市工作,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张伯上下打量她, 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 “瘦了, 但也精神了。来来来, 跟我们一起练太极!”
沈梨摆手:“我不会这个。”
“练一练就会了!”张伯不由分说把她拉到队伍末尾,“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快,这太极可是大有学问, 比你那傻跑强多了。来,跟着我做——”
沈梨被赶鸭子上架,只好跟着比画起来。
“起势——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她动作生涩, 跟不上节奏。前面的大伯们倒是做得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一套打完,沈梨汗流浃背,转身时发现谢云雁站在不远处。
谢云雁手里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梨跟大伯们道了别,小跑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菜。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谢云雁挽着她的胳膊往家走,“生命在于运动,看来你在京州也有运动的好习惯。”
沈梨笑起来:“妈,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动不动就拉着我跑一万米?”
谢云雁挑眉。
“我最怕你喊我起床了。”沈梨学着母亲的语气,“阿梨,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只要天还没亮你来喊我,就一定是要我陪你跑步。”
“什么你陪我,明明是我陪你。”谢云雁轻哼一声,“你以前身体底子不好,要不是我常年坚持带你跑,你现在能这么结实?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一吃多就发烧,每次我都要背着你往医院跑。大夏天的,跑得我汗流浃背,那个时候你爸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梨点头:“我记得。就连大学的时候还这样呢!有一次早课,来不及吃早餐,拿了个煎饼边走边吃,一分钟就吃完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一阵冷一阵热,给我折腾够呛。”
“你啊,从来都没被饿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把自己吃坏。”
“大概上辈子被饿惨了。”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路过菜市场时,谢云雁又进去买了些新鲜的菌子和一条鱼,说是中午清蒸。
沈梨站在门口等她,看着母亲挑挑拣拣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这样平常的早晨,这样平常的陪伴,在她的人生里,已经越来越少了。
回到家,谢云雁进厨房忙活,沈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台的早间新闻,她没看进去,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
谢云书今天店里忙,没时间来吃饭。谢云雁说,明天晚上在酒店订了一桌,请大家一起过端午。
听到谢云书的名字,沈梨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中午吃饭时,她食不知味。
谢云雁做了清蒸鱼、菌子炒肉、凉拌黄瓜,都是她爱吃的。她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碗。
“怎么吃这么少?”谢云雁皱眉。
“不饿。”
谢云雁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沈华想出门打牌,被谢云雁叫住:“把碗洗了再去。就你那来来回回的几个搭子,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华看了一眼沈梨,没像往常那样跟妻子拌嘴,默默钻进厨房。
沈梨坐在沙发上揉胃,她觉得自己快消化不良了。
谢云雁走过来,递给她一粒胃药:“总是这样,吃饭急躁,就是不长记性。”
沈梨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站起身:“妈,我进屋躺一会儿。”
她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袁泊尘的电话。
一晚上没消息,早上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她顾不得是不是会打扰他,她需要知道他好不好。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
只一个字,沈梨的心就揪紧了。那声音疲惫得像被磨砂纸打磨过,干涩、沙哑,明显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
她捏紧手机:“伯父怎么样了?”
“动了手术,现在还在ICU。”袁泊尘的声音很轻,“医生说这四十八个小时很危险,需要一直观察。”
沈梨没有说话。她听到电话那头有隐约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嘀嘀声。
“对不起,”他说,“我去不了云州了。”
“没关系。”沈梨脱口而出,“没关系的。你只管照顾好伯父,我这边……我会看着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梨。”
“嗯?”
“……没什么。”他顿了顿,“你先别急着说,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沈梨想说“好”,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会儿想到袁泊尘,想到他此刻守在ICU门外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谢云书,想到明天晚上的端午家宴,自己该如何面对小姨呢?
胃又开始疼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想熬过这阵难受。可那绞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她胃里拧麻花。
她猛地坐起来,冲出房间,冲到卫生间,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沈华已经出门打牌了,谢云雁正在客厅浇花,听到动静赶紧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梨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上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谢云雁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沈梨漱了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那点早上刚养起来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开口:“妈,上次,我骗了你。”
谢云雁动作一顿。
沈梨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镜子里,像在和另一个自己说话。
“周政不是我男朋友。”她说,“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谢云雁愣了两秒:“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沈梨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抬起眼看向母亲。
“我现在胃很痛,心也很痛。”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所以,不如趁着我身体不舒服,把一切不舒服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