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细细的，没什么特别的存在感。
却让整片天空，不再孤单。
“冬意，是直接送你回家，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一个红灯前，唐绘珊转头问。
柳冬意看了眼时间，“先回家吧，这个时候吃饭的人肯定多。”
“那你晚饭怎么办？”
柳冬意正思忖，前座的原拓开了口。
“要不去趟超市吧。”
“去超市干嘛？”唐绘珊不解。
“买点菜，回去做。”
“你会做饭？！”
两道声音在车内同时响起，唐绘珊更是连绿灯都没注意，直到被后车的喇叭声提醒，才猛地回神，一脚油门过了路口。
原拓被她们的反应弄得有些懵，抬手摸了摸后颈，“这…很稀奇吗？”
“不是，”唐绘珊连忙解释，“主要是冬意才刚出院，你别到时候哪块肉没搞熟，搞得她又进去一道。”
柳冬意噗嗤笑了声，“你怎么说得像蹲监狱一样。”
“嗐，你明白那个意思就行。”
“不会的珊姐，”原拓这点还是能保证，“以前高中暑假的时候秦姨中午没办法回家，都是我帮忙做饭。”
听他说得笃定，唐绘珊也吊起了好奇心，“行，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不好吃冬意你可得好好教训他。”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打转方向盘，车子便拐向超市的方向。
进了超市，原拓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主导权。柳冬意和唐绘珊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看他穿梭在货架之间，问她们口味，忌口，仔细搭配。
两个平日远离厨房的人，此刻倒像学生，看他熟练地比较挑选，最终定下三菜一汤的材料。
超市距离柳冬意住的地方不远，不过十分钟车程，就到了小区门口。
将后备箱里两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交给原拓，唐绘珊拍了拍手，“行了，你俩上去吧。”
柳冬意一愣，“你不上去吃饭吗？”
“我眼力见可好着呢，才不当电灯泡，”唐绘珊撑着后备箱盖，“而且我还得回我的酒馆看场子，等下次斯贝他们有空，再来检验原大厨的真实水平吧。”
柳冬意拿她没办法，只得轻笑摇头。
“那你路上记得买点吃的，别饿着。”
“放心，”唐绘珊拍拍肚子，“亏待不了它。”
话落，她摆摆手，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走了。”
门关上，黑色吉普很快没入渐浓的夜色。
柳冬意收回目光，“走吧。”
原拓像是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安静。
方才有唐绘珊在时还不觉得，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原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去柳冬意家里这个行为，似乎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和顺其自然。
尽管，他之前提起做饭这个借口，可以掩盖久留一点时间的不正当。
叮的一声，原拓心脏不由得重重跳了一拍，可不等他用下一拍补上，电梯的门开了。
如此，他只能踏着错乱的心跳和脚步，跟着柳冬意来到门前。
然后，听她包里的钥匙，错乱地响着。
一切都好像是错乱的，唯有柳冬意手中最终选定的那把钥匙，是准确的。
准确无误地拧开了锁孔，将门后属于她的私人世界，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眼前。
屋内空间不算很大，墙面是大片的留白，客厅里放置着一张米白色沙发，上面铺盖着一条青蓝色毛毯，和几个不同大小颜色的靠枕。
沙发旁是一整面原木色书架墙，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和几座造型各异的奖杯。
即便柳冬意许久没回家，可原拓站在这里，还是能闻得见那股专属于她的，淡淡的百合花香。
闻着这气息，错拍的心跳，悄然回到了正轨。
将超市里买的菜放到桌上，原拓看向与餐厅相连的厨房，他曾经想象过的地方。
干净的白色系，各种厨房用具收纳得井然有序，灶台与水池恰到好处的距离，窗口朝南的位置正好迎着月光的清明。
“怎么了？”柳冬意见他站着不动，走近问道。
原拓收回目光，落进她眼里。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哪里神奇？”
神奇在，与他想象的场景，相差无几。
像他们之间，本就命中注定。
但这话原拓没有说出口，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哪里都很神奇。”
虽然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柳冬意没有选择追问下去，只是笑着抬手回抱住他。
“那希望你待会做的饭，也能很神奇。”
抱了一会，原拓放开手，打开塑料袋准备待会的晚餐。而柳冬意则拎上行李进了卧室，准备把带回来的衣物放回柜子里。
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一阵水流声从厨房里传来。
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抱着叠好的毛衣，她静静站在衣柜前。
听见水流声由急变缓，最后停下。
接着，是蔬菜被择去叶子的声音。
柳冬意想起在超市，货架上
剩的蔬菜不多品相都一般，原拓挑挑拣拣了很久，久到绘珊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定夺，将最开始选定的那一捆放进了车篮里。
那时她也觉得，蔬菜看起来大同小异。
可现在听这干脆的声音，她突然才发觉，那段磨叽的时间好像并不多余。
他的动作很快。
不过五六分钟，水流声再次响起，是冲洗的声音。
很快，水声又停了。
而后，柳冬意听见，原拓似乎在找什么，可柜门开合了三四次，都没找到。
她将手里的衣服放到床上，正要出门去帮忙，却听见一声闷响，是菜板放在案台上的声音。
柳冬意收回脚步，顺势坐到了床边。
在肉类区挑排骨时，她听原拓说起一套方法，用手按一下，如果能很快弹回来，不黏手，颜色鲜亮，就是好排骨。
她不懂这些。
甚至，食物于她而言，只用填腹即可。
至于味道是否好，食材是否新鲜。
她好像很少去在意过。
可现在，柳冬意向床头躺去，身体微微侧着，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听着厨房里菜刀剁得排骨咚咚响，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期待。
期待它的味道，期待它的存在。
期待所有菜被端上餐桌的那一刻。
他来卧室告诉自己，吃饭了。
“冬…”
见柳冬意躺在床上，原拓紧急噤声。
他放轻步子走到床边，向前弯了弯腰，听她的呼吸声均匀地响起，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身上，而后蹲下身，看她纤长的睫毛随着一呼一吸，轻轻颤动。
比起刚住院时，她脸颊多了些肉，苍白的唇色也时常都是红润的，虽然伤口还未完全恢复，但整个人的气色却愈发饱满。
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排骨，原拓没有在卧室里停留太久，他撑着床头柜起身，没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
沉吟几秒，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前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这才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离开卧室。
来到客厅，原拓在置物架上找了一通，都没有看见剪刀，见书架下还有两层抽屉，他走过去，拉开了上面一层。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书整齐摞着。
旁边，一个相框反扣在那里。
原拓眼皮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拿。
可就在手指触及相框边缘的那一刻，他往前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或许能猜到，相框的背面是什么，一直以来他也很好奇，周敛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冬意又有什么样的过往，能值得她愿意托付终身。
现在，一块答案的碎片，近在咫尺。
但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权捡起它，拼凑它。
他想，大概是不应该的。
而且，锅里的排骨不允许他在一段已经被她亲手盖起来的过往里徘徊。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手，合上抽屉，转而打开了下面一层。
这一层，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把他找了很久的剪刀。
剪刀旁边，是一盒碟片。
封套上面印着电影的名字。
《ONCE》。
第78章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 大部分学校都已经进入了寒假阶段。
原拓没忙着回家，而是和唐绘珊一起送黎斯贝三人去车站。
“原拓，这次放假你可得多写几首歌。”
原拓没太明白，“为什么？”
“不都说谈了恋爱的人都会灵感爆棚么, ”黎斯贝搭着行李箱, 调侃道, “我们又没这个条件, 自然得靠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