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咱们也不可能在人家的发布会上说他们的坏话吧。”何风小声宽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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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觉得恶心, ”黎斯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们在听歌会上怎么折磨我们,怎么折磨原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还替他们说话。”
“我哪有…”
“你怎么没有,我看你来的地铁上还在背呢,这几天跟他们公司的人接触的时候也最积极了。”
何风被她呛得吃瘪,捏着手里皱巴巴的稿子, 一时半会竟哽得说不出话。
见状,原拓也放下了手里的稿子, “那先休息一下吧,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着急背。”
黎斯贝正有此意,她跳下高台, “我去给珊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和张博远什么时候来,顺便出去透透气,这破地方越待越烦。”
说着,她抓起一旁的小扇子,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见她离开,何风本想追上去陪着,胳膊却被人拽住了。
他回头,看见原拓摇摇头。
“让她自己待会吧。”
何风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有话要对自己单独说。便也收回了跟上去的心思,回身去旁边的凳子坐下。
“你也很觉得我很奇怪吗?”他主动问。
原拓坐到他对面,“有一点吧。”
至少比起以前,他能感觉到何风这段时间有很高的积极性,特别是他们被三卷公司安排不能在发布会前公开表演时,也是他主动去说服的黎斯贝。
光凭这一点,他就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是你爸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他试探性问。
闻言,何风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自己的心思逃不过原拓的眼睛,他也没再继续憋着。
“我爸妈知道我搞乐队的事情,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为了弄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才不愿意回家工作。”
原拓沉默了会,问:“你怎么说的?”
何风低头掰着指头,低声道:
“说了挺多的。”
说他不想回家,说他不想过他们规划好的生活,说他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了。
说他只是想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又有什么错?结果理所当然的,父亲又一次气得挂断了电话,并且放话既然不打算回去,就永远不要再回去了。
“那你妈呢?和你爸的态度一样吗?”
何风摇头,“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到现在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但他明白,她可能也是对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失望了吧。
原拓望着他这副颓丧的样子,久久没有说话,或许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劝他听家里的话,还是劝他留下来?
他发现自己居然迟疑了。
这明明不该是一件需要迟疑的事情。
但他还是迟疑了。
“没事的,”所以,他只能苍白地说出那句,“会有解决办法的。”
何风扯了扯唇角,从椅子上起身,“我还是去看看斯贝吧,免得她一个人待着会更不开心。”
原拓也不再拦着,“去吧,你们俩可以好好聊聊,她肯定也能理解你的。”
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冰贴,何风正要往户外走,却见黎斯贝正迎面走来。
而她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几乎是瞬间,何风就认出女人的身份。
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浑然僵在原地,
直到黎斯贝和女人走近,他才被本能驱使着张开嘴,喊了一声:“妈。”
听到这个称呼,原拓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稿子和水瓶,快步走了过去。
“原拓,这是何风妈妈,周阿姨。”
黎斯贝在一旁介绍。
“周阿姨好。”他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周琴温和点头,“你是叫…原拓吧?”
“您认识我?”
“我在电脑上看过你们的照片,听说你也是我们小风的大学同学是吧?”
“对,是同班同学。”
“妈…”何风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你怎么过来了?爸呢?他也来了吗?”
周琴重新看回自己的儿子,“他没来。”
得知父亲没来,他眼神黯了几分。
周琴看在眼底,“你三叔昨天进医院了,他要留在那边帮衬。”
“那…他知道你来济北吗?”
“知道啊,还是他帮我买的车票呢。”
何风忽然不明白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是特意来说服自己回去的吗?
还是想当面给自己一个教训?
作为母亲,哪能看不穿孩子的心思。
周琴的眼睛在孩子的脸上仔细端详着。
半晌,才吐出一句,“瘦这么多。”
她又转头看黎斯贝,“你也瘦这么多。”
“还好啦周姨,”黎斯贝赶忙解释,“我是前段时间吃太胖了,想减减肥而已啦。”
周琴无奈笑着,“你哪里胖了,小风你也是,白比人家大两岁了,隔这么近还不好好照顾好人家,到时候回去了你宋姨肯定心疼死了。”
“妈…我…”
何风原本还想解释,
母亲却突然转头看向黎斯贝。
“斯贝,可不能这样减下去了,不吃饭对对身体可不好,还有何风也是,我们不在济北管不着他,你俩隔得近,又从小玩到大,所以阿姨还要拜托你以后帮忙监督着点,可以吗?”
不光是黎斯贝,连一旁的何风和原拓都愣住了。
“妈…你的意思是…”何风怕自己理解错,“我能继续待在济北了吗?”
周琴叹了口气,“那我现在让你回去,你会跟我回去吗?”
“我…”他喉间重重一滚,“不想回去。”
“那我又何必逼你呢。”
“可爸那边…”
“赚钱了多买点好烟好酒带回去,”周琴笑了声,“他还能不让你进门?”
何风望着妈妈,眼圈泛红。
“我会好好挣钱的。”
他说得分外认真,倒让周琴无奈了。
“说得那么容易。”
“妈,我真的可以挣钱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会挣钱了,”周琴打断他,“我听你们下午有个什么活动表演还要准备,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等你们表演完了,再请你们到附近吃个饭,可以吧小原?”
被点到名字,原拓赶忙应道:“阿姨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不用您破费了,我们晚上请您吃吧。”
“对啊周姨,我们请你吃吧。”
黎斯贝也忙附和。
“哪能让你们小辈…”
“妈,”何风抓住她的胳膊,认真道,“就让我们请你吃吧。”
看着三张写满诚恳的脸,周琴也不再推辞,“行,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
定下大概时间,何风便和黎斯贝一起将周琴送离会场。
原拓则留在原地,一手握着稿子,一手握着手机。
眼睛却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
周阿姨的话几乎是已经敲定,乐队的未来,不用再面对别离。
可是为什么…尽管原拓不想承认。
但自己,的确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答案大概很简单。
只是,自己不想去面对而已。
可既然命运已经落定,所有的难题都已经迎刃而解,他想,他没理由再犹豫。
将稿子放到椅子上,原拓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刚刚何风的妈妈来过了。”
“嗯,她同意何风留在济北了。”
“乐队可以不用解散了。”
“我听工作人员说,今天有挺多人来的,不少还是冲着我们乐队来的,还有好几家娱乐经纪公司的人也都说要来看我们表演。”
“冬意。”
“我不想吃牧羊人派了。”
这条康庄大道,原拓想,自己该走的。
因为路上有家人,朋友和他最爱的人。
他需要他们,他离不开他们。
“等结束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周末我们出去玩吧,去哪里都可以。”
“行,那你先过来。”
“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柳冬意握着手机,坐在桌前,目光久久留在花瓶里那束百合花。
原拓上周买的,现在花瓣边缘已经有了氧化枯萎的迹象。一般不到这个时候,他总会记得订一束新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看到的,花瓶里永远都是最新鲜,盛放得最漂亮的百合花。
可现在,它还摆在这。
是她习惯了,还是他忘记了。
柳冬意分不清了。
时间临近三点半,也不容许她继续想下去了。她拿上手机,拎起提包,换好鞋子。
正要关上门时,包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