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干嘛，”唐绘珊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啦，我就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那好吧，我们会时刻保持警惕的！”
又嘱咐了几句后，三人这才终于走进大楼的旋转门。
寻着指示牌，进到电梯内，厢壁是镜面的，黎斯贝偷偷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何风则盯着不断上升是楼层数字。
原拓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直直的，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攥着背包带子的手却格外用力。
电梯到达19楼的瞬间，三人正预备出去时，一声短信音从口袋传来。
原拓脚步一顿，拿出手机查看。
待看到内容时，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原拓？”何风见他停住，便问。
“没什么，”原拓迅速合上手机，放回口袋，“话费提醒而已。”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问，就急忙给出了解释，何风怎么看都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他清楚原拓的性格，就算问了大概也还是会说没事，便没再追问下去，与他一同跟上了黎斯贝。
来到前台处，几人说明了来意后，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听筒说了几句，挂断后微笑示意：“尹总监马上过来，请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三人盯着墙上滚动播放的视频，画面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快速闪过。
“你们说咱们要是真的签约了，是不是就有机会见到他们了啊？”黎斯贝低声问道，话里却是压不住的兴奋。
何风知道，刚刚那一闪而过的脸中有个黎斯贝喜欢了很久的歌手，他笑了笑说：“可能吧，说不定你还能有机会和他们合作呢。”
“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
“原拓？”
三人转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男人留着及肩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深灰色亚麻西装，步伐从容。
“我是尹尚泓，”男人在原拓面前停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容加深，“没想到本人比视频里更上镜，幸会。”
原拓欠身，“尹总监您好。”
尹尚泓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两人，“这两位是？”
“我们乐队的鼓手黎斯贝和吉他手何风。”
被点到名的两人略显拘谨地点头问好，见状，尹尚泓的脸色突然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哦对，我记得视频里面你介绍了来着，红三剁，很特别的名字。”
他说话时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只在黎斯贝和何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落回原拓身上。
这点细微的差别，让三人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
“原拓，23楼是我们的录音室，要不要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看看？”尹尚泓热情提议，“正好我们的音乐总监也在，她看了你的视频后特别想见见你。”
“当然，麻烦您了。”
等待电梯上行时，尹尚泓简单介绍了繁光娱乐的业务板块，从艺人经纪到音乐制作，从演唱会筹办到影视投资。
他语速很快，密密麻麻的信息量像雨点一样砸得三人晕头转向，直到电梯门开才缓过神来。
来到录音室门口，厚重是隔音门推开的一刹那，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个陌生的世界，向他们展开。
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设备和黑色机架，屏幕上是他们看不懂的波形与数字，左侧是巨大的双层隔音玻璃，望进去是一个独立的录音室，中间立着一支话筒，旁边放着谱架和高脚凳。
右右侧墙面是吸音材料构成的巨大菱形格子，从墙面一直延伸到脚下的地毯，踩下去时脚步声仿佛被吞没，没有一点声响。
没有人主动开口，三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被专业两个字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还是尹尚泓开口，这诡异的沉默才终于被打破，“进来吧，杨总监应该在那里边。”
棚内果然已经有人在等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调音台后的沙发上坐着。
见三人出现，她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原同学，终于见到你了，”她伸出手，笑容温婉，“我叫杨友善，繁光的音乐总监。”
原拓在背后擦了擦手上的汗，才上前握住手，“杨总监您好，我是原拓，这两位是我的队友，黎斯贝还有何风。”
杨友善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待会可能录音室需要保持安静，我让工作人员带你们去外面的休息室等候可以吗？”
这句话，让三人都同时愣住。
原拓先反应过来，“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啊。”杨友善的表情理所当然，“今天主要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条件。”
“可我们是一个…”
何风却突然开口拦住了他，“原拓，既然人家说了要保持安静，那我和斯贝就先出去等吧。”
说完，他拉住黎斯贝的胳膊，原本她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录音室里只剩下原拓自己，尹尚泓和杨友善，还有角落里一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录音师。
仿佛突然之间就被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原拓，话筒已经调试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杨友善的声音，将原拓的目光从两人离去的背影拉回，转而看向玻璃后的录音室。
一支麦克风，正静静立在那里。
他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可以。”
休息室内，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水，却谁都没有动。
“何风，”黎斯贝突然开口，“你说，他们是不是只想签原拓一个人？”
何风沉默片刻，“大概率是。”
视频里的他们，本就隐藏在角落，又哪会那么轻易就被人看见呢。
黎斯贝抬头望着墙上的海报，都是她熟悉的明星歌手，光鲜亮丽得像一个梦。
“你会难受吗？”
这个问题让何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就是了。”
她急着催促他给出回答。
“有一点吧，不是很多。”
“不管有多少，待会原拓要是出来了你可得好好憋着，别让他看出来。”
“为什么？”
何风才问完，胳臂就被敲了一锤。
“笨呐你，而且万一人家真的要签他，就原拓那个性格要是被他看出来你不高兴，他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愧疚连签约都不签了。”
何风紧紧盯着女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了解黎斯贝，知道她一向不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可现在为什么他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难过。
明明之前听到签约消息的人，最高兴的人是她，畅想着以后发专辑和女神合作的人也是她。明明有那么多期待和憧憬，现在全都破灭了，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斯贝，我骗你的。”
“骗我什么？”
“其实我一点也不难受。”
黎斯贝眼睛一瞪，“那干嘛要骗我？！”
“我以为你会难受，”何风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所以想陪着你一起难受。”
说完，他就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过了头，本想要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不料才张嘴，就听得黎斯贝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就算我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啊，我又不是什么小孩。”
听到这番话，何风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斯贝似乎不再需要他，而他们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渐行渐远。
这种感觉，让他喉咙哽得发痛，半个字都说不出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将墙壁上那一张张耀眼的海报，推得越来越远。
直到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看见进来的人时，他们又都默契地扬起嘴角，挂上笑脸。
“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原拓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人家说还需要再考虑考虑，让我们先回去。”
“怎么可能！”黎斯贝不信，“他们刚才明明…”
原拓打断她，“走吧，珊姐他们该等急了。”
他这副避而不答的态度，让两人皆是一愣，不过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拿上背包和他一起离开了大楼。
去到楼下的甜品店，唐绘珊和张博远正吃着蛋糕，见他们出来，忙放下手中的勺子。
“这么快，情况怎么样？他们有说什么吗？有没有提签合同的事？”
“可能没戏，”原拓抢在其他人前面回答，“大概是没达到他们心里的标准吧。”
唐绘珊皱眉，“不应该啊，他们主动联系的，态度应该很积极才对。”
“可能专业标准不一样吧。”他拿起自己的背包，“不早了，晚上还有演出，咱们得回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