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完结】(42)

  “是吗?”兰猗反问,手里专心剔刺。

  褚玠看了一眼秋蕙和椒蕙,二人识趣退下,他便夺过兰猗手中的筷著放到桌面上,抱着她坐到自己身上。

  兰猗双手沾了油腥,褚玠身上官服未褪,她不敢碰,只好举着手。

  本该因兰猗态度转变的褚玠并未有过多惊喜,嘴角依旧噙着冷淡的笑,行事淡然地拿过帕子,为兰猗擦拭。

  褚玠做事仔细认真,帕子沾了些水,一点一点地擦过指尖,指腹,和指缝。

  帕子边缘于不经意间撩过肌肤,惹上丝丝痒意,兰猗经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褚玠牢牢地捏在手里。

  兰猗看进他幽深的眼眸,不知他又发什么脾气。

  倒是清楚,马上便要发到她身上了。

  ……

  烛火在阵阵浪潮中熄灭,内室归于暗夜之中。

  满室残留的动情气息无处不在。

  兰猗已入眠,褚玠睡不着,撑着脑袋侧躺着把玩兰猗的发丝。

  兰猗师从何人褚玠无从知晓,单论一点,教兰猗学识的夫子应当不善兵法。

  他没有教兰猗,同样的招数,不该再在同一人身上用第二回。

  装出来的深情,实在薄情得很。

  “兰娘,这一回,可不能越狱了。”

  褚玠将自己的乌发与兰猗的绑在了一处。

  长夜寂静。

  作者有话说:

  躺平了,恭喜我成功戒掉数据焦虑(假的)

  第43章 寻人

  据副将每日来报, 兰猗在府中似乎的确安生不少。

  或许自他携她去了梨庄后,她便转了性子,口中再不提容淇。

  每日不是与秋蕙一同看话本子, 便是与椒蕙商量当日的新鲜菜肴。

  听了七日, 褚玠一笑了之,命副将不必再禀了。

  他的兰娘怕是早已察觉到, 有人在监视她了。

  褚玠猜的分毫不差。

  兰猗总能感觉到暗中有目光投来,时不时地观察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状似无意地走动,终于墙角花窗后,发现一人影隐匿其后, 偶然露出一只眼睛。

  今日,那眼睛倒消失地很干净, 兰猗原地转了好几圈, 皆未寻得那偷窥之人踪迹。

  她本想将他做采花贼痛打一顿的,出手还是晚了些。

  既眼线已撤,兰猗便要将耽搁了许久的事放到明面上来办了。

  她遣秋蕙去寻新话本,派椒蕙做新菜品,趁着二人手头事走不开的空隙, 快步来到府门前。

  守在府门边的两位侍卫已对兰猗出现见怪不怪了。

  这位上相夫人时常找着由头试探能否出府,不是今日捡蹴鞠, 便是明日买话本。

  两位侍卫一如往常般劝退:“夫人,未有命令,恕我等不能放夫人出府。”

  他们以为兰猗亦会如往常般知难而退。

  不料兰猗非但未有退后的迹象, 反倒显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

  一左一右两位侍卫对视一眼, 不明所以。

  “你们要得令,才能放我出府?”兰猗眼尾微挑,很是狡黠。

  “是。”侍卫异口同声。

  “好。”

  兰猗干脆利落道。

  侍卫已松了口气, 将要弯身送兰猗原路折返,却见兰猗未动,立于原地。

  她的手藏于秋披之下,头微微歪着,眼眸微转,一个刁钻的问题便由唇缝中生出:

  “若是丞相命你们放我出府,你们听是不听?”

  左侍卫挠头,右侍卫抚着下颚,二人皆有为难的神色。

  右侍卫脑筋转得快些,不去纠结听不听从之事,对兰猗说:“夫人拿到丞相之令,我等自会决断。”

  这番回答正中兰猗下怀。

  她善解人意地颔首,当着二位侍卫逐渐圆瞪的眼,从秋披之下缓缓拿出那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质未有一丝杂质,上头浮雕的青鸟展翅般飞出秋披,飞到侍卫眼前。

  兰猗肃声道:“我有丞相玉佩,拦我如拦丞相。”

  两位侍卫齐齐跪倒在地,头压得低低的,埋在兰猗的脚边。

  阔别日久,兰猗跨出府门,重见京城烟火人间。

  她匆匆寻到了江右商人的摊子,此人很是熟悉,是上一回越狱时为自己备马的屠夫。

  屠夫见是兰猗,震惊地扔下手中砍。刀,“你不是与那儒生逃了吗,回来做甚?”

  震惊之余,又瞧见兰猗发中钗环,身上罗锦,晓得她过得不错,便放下心来,“看来那儒生已发迹了,昔日姑娘已成今日贵妇人。”

  兰猗不知该如何讲明经过,想着讲明了只会平添另一无关之人的哀婉,不如不讲,直入正题:“我有事要求万寿宫助我。”

  “你说。”屠夫重新拿起砍刀,取下一根大肋排,“你要哪个部分?”

  兰猗点了点排骨的位置,口中所言却与排骨无关:“我要寻人,江湖远大,需万寿宫替我寻。”

  “你寻何人?叫何名姓?家住何方?为何失踪?模样如何?”

  问话如屠夫刀下的骨头渣滓一般,不断蹦溅出来。

  兰猗提着拿包已斩断的排骨,手持丞相玉佩,入京城府衙如入无人之境。

  府衙后堂提笔写字的陈府尹,抬头取墨的功夫,被悄无声息出现在堂内的兰猗吓得差些魂飞魄散。

  “府尹大人。”兰猗微福身。

  态度恭敬许多。

  陈府尹的目光在兰猗身上巡视好几道,觉着她气色不错,纵魂飞魄散,亦能召回三魂七魄。

  陈府尹放下笔,抖了抖两只宽袖,自书案后头走出:“夫人,多日不见。”

  走近了才看见她一手握着丞相玉佩,一手提溜着一包油浸浸的排骨。

  “夫人还需示出丞相玉佩方能买到心宜的荤食。”

  陈府尹笑容带着些有志难酬的郁郁难捱。

  话语间全然相反,听上去很是乐观。

  “大人莫打趣我了,我来为先前误会大人,赔个不是。”

  手中油纸包裹的排骨提到陈府尹面前,同他的眼睛一般高。

  陈府尹不嫌弃它污秽,竟将它稳稳地放到了自己的书案上。

  兰猗欲出声制止,到底是写字的地方。她想起容淇读书时,最是宝贝他那张书案,除了文房四宝,其他物件休要近它分毫。

  陈府尹亦是科举中第入得仕途,应当处处宝贝这张书案。读圣贤书,书苍生事之地,不容玷污才对。

  “这……”兰猗欲将那油纸包重新提起。

  陈府尹出言制止:“无碍。夫人说先前的误会是?”

  兰猗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陈府尹,又看了一眼已沾上油渍的书案,沉声道:

  “先前误以为陈府尹枉有青天之名,怕惹祸上身才不肯助我申冤。那日登闻鼓前,我方知大人有苦难言,已层层暗示我了,是我不灵光。”

  陈府尹请兰猗坐到一旁茶案边,为她沏茶,言语谦虚:“我未暗示夫人什么,我的确做不了主,帮不了当时的夫人。”

  兰猗明白,京城之中多的是五品以上官员,京城府尹不过从六品,纵是有心,亦无力。

  “既未暗示,为何大人见我已成上相夫人,不觉欢喜,反道悲戚呢?”兰猗仍要点破。

  若她不能与陈府尹交心,不能将事事摊在明面上讲清楚,她又如何能放心将重事托付他。

  陈府尹手抖了一下,木夹中的杯盖滑脱出来,砸在杯沿上。

  他缓缓抬头,剑眉下压,神情严肃:“夫人想听我说什么?”

  “陈府尹,我今日来此,便是要将一切扔进嘴里嚼碎再吐出来,藏着什么东西全都一览无余地摆出来。”

  兰猗捏起杯盖,稳稳盖回杯上。

  “是褚玠阻我申冤路,逼使大人不敢插手,只能劝我回家去。”兰猗眼神紧紧相逼,“是大人不愿我落入虎口,才疾言厉色。”

  陈府尹放下木夹,久久不语。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兰猗的眸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陈府尹的神色,见陈府尹长抒一口气,兰猗亦长抒一口气。

  “夫人现下有丞相玉佩,有上相于身后撑腰,国朝之中,天子之下最有权势的两个皆握于夫人之手,夫人还需我为容贡士申冤吗?”

  陈府尹语气平平,未有情绪起伏,似置身事外的看客。

  兰猗巧笑嫣然:“我与丞相并不相熟。”

  她解下玉佩于置案面,玉佩清脆哐当与茶案碰撞一响。

  “此玉佩是机缘巧合下到我手中的,早晚有一日,会回到丞相身边去。”

  “夫人已与上相成亲,”陈府尹敲了敲案面,“可借上相之力。”

  “大人有济世之心,还不明白吗?若要靠褚玠相助,我将永无宁日。”兰猗激动说着,又觉着自己太过激动,顿了顿。

  她望向窗户,光亮穿过窗棂照在二人身上,雕花窗上镂空刻了一棵孤松。

  “我不欲成为褚玠的玩物,如猫狗一般关在笼中,开心便逗上一逗,生气便要折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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