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置若罔闻,江鸣谦上手便攥紧了沈凝的腕子朝她身侧扯去,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迫使她身子前倾,以至整个陷于枕间。
不过一瞬,沈凝腕间白嫩的肌肤就被江鸣谦虎口之处的薄茧蹭破了皮,沾染上一圈暗红,他垂眼望去,染上眼根。
他面上浮现愠怒,但良久竟轻笑出声,然后忽地动作轻柔地拂过沈凝额间的碎发。
继而在她祈求的视线之下,轻描淡写地开口,仿若方才大发雷霆的,另有其人。
他几乎是笑着说:“不写是吗,好啊,那我们便做些别的好了。”
江鸣谦话音刚落,沈凝便觉她身下传来一阵凉意,下一瞬,襦裙被他扬起,大臂一挥盖在她面颊之上。
眼前募地一黑,可感官愈发清明,刹那之间,前日夜里发生的种种涌上心头,沈凝喉头一梗。
她费劲喘过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惊惧,这才鼓起一丝气力寻着那紧紧禁锢着她的臂弯缓缓贴上去,痛哭出声。
她哭得悲恸,几禁痉挛,连气息都喘不匀,她实在是怕得狠了。
那日深入骨髓的痛在此刻重新萦绕自心间,沈凝不知在哪里攒了些力,拽着江鸣谦的臂弯起身,跪在他身前,面上布满泪痕,撕心裂肺地痛哭着。
仿若要将心间所有的痛楚尽数倾诉,她好似在哭……又好似是在求救。
她实在是难以再承受,前日夜里的伤处已然红肿,一阵阵传来的刺痛,缓慢而经久不衰的,自一个小点,蔓延至全身。
沈凝轻咳一声,颤抖着张了张嘴,终于自唇间挤出一言半语,她仿若低于尘埃之中一般,卑微祈求着他。
“求你了,皇兄,求你了,凝儿实在……”
最后一字沈凝说得很轻,几乎不可闻,可江鸣谦却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他仿若置之度外,落在她面颊之上的目光森冷。
开口言语之际,嗓音疏懒,他好似根本不甚在意,他说:“忍着,你方才不是挺能忍的吗,当下怎么就又忍不了了?”
江鸣谦说着轻笑一声,虎口卡着沈凝的面颊,迫使她扬起漂亮的脖颈望向他,他指腹不咸不淡地敲着她的唇瓣,好似迷惑不解,渴望着她为他解惑。
他出声问她:“既如此,你倒是告诉朕,朕也求求你了,凝儿,朕渴求于你的,你哪怕施舍过分毫吗,有吗?”
感受着他手间逐渐加重的力度,沈凝只觉整个下颌骨都要被他碾碎似的,颤抖着指尖攀上他的双手,沈凝面上浮现恳求。
他低头睨着她,不为所动。
如此半晌,沈凝只觉胸口仿若有重石挤压,每喘过一口气都难若登天,直至殿外试探性的话语响起,打断了她的无措,是李德福。
“陛下……马上……是该早朝的时辰……眼下大臣们应该都已经到……”
大臂一扫,放在身侧的笔墨纸砚应声跌落在地,传来踢里哐啷地清脆声响,江鸣谦随之怒喝出声。
“今日罢朝,滚下去。”
“是……是……陛下。”
因着江鸣谦起身的动作,沈凝暂时得了空隙,她费劲自榻上爬起,蜷缩着身子不住地朝着床榻内侧后缩。
她因着江鸣谦方才所言,鼻尖一酸,眼神倏地暗淡几分,这下连着仅有的希冀都化为了虚无。
江鸣谦垂眼望过来时,沈凝瞬间便止了动作,双手有些局促地垂在身侧,一双湿漉漉的眼望住江鸣谦,眼底的凄婉尽显。
他朝着她缓缓逼近,眼眸半眯,面容隐自黑暗中,晦涩不清,他抬手毫不费力的便握住了她的臂弯,重新将她扯至他身侧。
沈凝被拽地生疼,想开口讨饶却又觉于事无补,于是默然闭上了嘴,可泪水不间断地自眼眶溢出,一滴滴砸落至江鸣谦手背之上。
感受着发肤之上的温热,江鸣谦有些不耐的垂眼扫过,下一瞬抬手便将手背抵在了沈凝唇间。
他视线勾着她的自他手背扫过,虽未开口言语,但想要表露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凝心间一紧,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面上不由得浮现哀戚,沈凝久久没有动作,直至不耐的轻啧至头顶响起,她才有些局促的朝着他贴近些许。
她抬手擦干面上的泪痕,将将低下头,还未等张开嘴,便又听见殿外传来一阵焦急不安的祈求声。
“陛下,眼下到了公主用药之际,公主发着热,现下依旧没有尽数痊愈,公主身子本就弱,又因着……亏空了身子,奴婢知晓打搅了陛下雅兴,奴婢送完药出来便去自行领罚。”
沈凝闻言,心下一紧,因着怕江鸣谦迁怒于竹桃,沈凝几乎是在竹桃开口说第一句时就抬眼望向江鸣谦,望他的反应。
江鸣谦面上并没有丝毫起伏,只是望着沈凝轻嗤一声,打量般的视线落自沈凝面上,半晌他揶揄出声,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我们凝儿当真是好本事啊。”
说完这句,江鸣谦微拢有些凌乱的衣袍,起身走至榻边站定,像是看戏似的,冷声道:“进来吧。”
“是,奴婢谢过陛下。”
闻言,站在殿外的竹桃长出一口气,微敛面上的惧意,不敢耽搁,忙推开殿门快步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可余光还是瞥间了衣装齐整的陛下,以及他身侧,只简单披着衣袍,瞧上去惴惴不安的公主。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公主……”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凝出声打断了,她朝着竹桃招了招手,没多言语,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沈凝以往最怕苦,喝药之时总是习惯消磨日辰,可今日因着怕牵连碧秋,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便喝了个干净。
沈凝舔了舔唇,一句‘好了,下去吧’还未说出口,便被江鸣谦冷声打断了,他轻嗤一声,视线自俩人面上来回轮转,最后落在沈凝面上。
他周身散发着的戾气惊人,要笑不笑的。
“我们凝儿倒真是好手段,明明朕三三申五令不允许这殿内伺候着的人与你多言,即便如此,也有人性命都顾不上,也要自不量力的……替你解围?”
竹桃闻言连忙跪倒在地,面容微颤:“陛下,奴婢只是尽作为奴才的本分,不敢做其他想。”
“哦,是吗?”
“臣妹与她,不过是……”
“让你说话了吗,刚才怎么也说不出只字片语,当下倒是能说会道了,怎么,就对着朕,无话可说吗?”
江鸣谦冷哼一声,打断了沈凝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最后几字他几乎一字一顿,面色紧绷。
沈凝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心间浓烈的不安和自责交织着,一时间有些难堪。
江鸣谦望向沈凝,见她几根指节来回搅在一起,虽低着头,但是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轻瞥,在感受到他视线之时又将头低的更低,不知所措。
江鸣谦一时间哑然失笑,他瞥了竹桃一眼:“下去吧。”
“是,谢陛下。”
听见这句,沈凝终于稍稍放松些许,可不过一瞬,心下便又慌张起来,因着她不知江鸣谦接下来又会问些什么,而她又该如何作答。
经历这一遭,江鸣谦好似也失去了耗下去的兴趣,他出声唤了沈凝一声。
“凝儿。”
沈凝不敢耽搁,忙点头应下。
江鸣谦轻笑了声,指尖轻柔地抚上她的面颊,果然还是烫的厉害,他出声问她:“身子还好受吗?”
沈凝小心翼翼地抬眼,斟酌着摇了摇头。
江鸣谦说了句好,就拽着沈凝自榻上躺好,他扯过衾被将她包裹完全。
“那便好好歇息,朕陪着你。”
沈凝心间一征,明显不信江鸣谦就会如此作罢,果不其然,江鸣谦下一瞬便轻描淡写地接着开口道。
他说:“等你歇息好了,朕便陪着你,去见前日凝儿见过的那人如何,彼时你们想说什么,大可当着朕的面,好好说过。”
说着他俯身自沈凝唇间落下一个吻,咬着牙又说了句。
“既凝儿不说,那朕好奇的有些事,便去问过他,好不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囚花(10) 一更
神色一顿, 沈凝几乎是在闻言的瞬间便挣扎着自榻上爬起,她蜷缩自衾被中跪坐着,如临深渊般, 斟酌着开口。
“皇兄,臣妹不会再离开你的……”
断断续续说完这句,沈凝言语间已然沾染上了哭腔,她喉咙不受控地发紧, 在感受到江鸣谦漠然的视线之时,脑袋整个伏在了腿间。
“皇兄, 我……”
双唇嗫嚅半晌,沈凝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就这般过了许久, 久到她搭在腿侧的指节都要将她那小块肌肤濡湿了, 她还是未等来江鸣谦的丁点反应。
诸多念头瞬间便纷纷杂杂地涌上心头, 沈凝只觉她仿若踏进了无尽的深渊, 只能谨小慎微的祈求着天神的救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