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单调又枯燥的天地间,她的光芒再次照耀着他,他才重新焕发起了一点生机。
枯死的树遇到了春天。
他遇到了真正的雨。
对方的唇还在激烈张合,世界嘈杂喧哗,让他怔忡失感,头晕目眩,几乎不能听见危苔说的任何话。
可他无端生出一种本能,他必须、必须、必须死死握住这双手!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再放开她!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冒着一股劲,全凭本能奔向她、攥紧她。
下一秒,他借力飞冲,扑到了她的面前,与她一同跌进飞船里。
即使这样,他也不放手,将她很紧很紧地抱住。
“啊啊……唔、唔!”
喉中滚出几声急促的闷响,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声带颤动,他却很难把话说出口,只能心有余悸地抓紧她,不让她有机会再离开自己。
一时间,浓郁的仙履兰溢满了整个飞船,明暄的意识终于慢慢地爬了回来。
这才发现飞船上不止他们两个人。
令人讨厌的Alpha的味道太多也太过烦人了。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侧,微微抬起眼睛,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审视她身后的人。
一个眼神,谢槐的枪被他压了下去;刚刚转醒的莱文再一次晕了过去。
明暄侧过头,在她颈侧深深一吸,情不自禁滚下一滴眼泪。
很轻又很满足地喟叹着:“好开心……小草。”
“你能来接我……”
“好开心……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明天要入V啦明天将【爆更】一下感谢支持!欢迎来炫!·以及最近又有新的gb灵感光顾我了。一闭上眼睛总能看见一个女主在*魔王。就算是再强大傲娇的魔王也会被*得双目失神痛哭流涕嘻嘻。关键她每次*的魔王还都长都不一样。所以搓了一个gb·人外·万人迷的预收,看完*圣子来看*魔王吧(bushi)·吃这一口的读者请到专栏收藏一下吧:《gb都是他们逼我的》感激不尽!
第21章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响彻舱室。
明暄被危苔打得往后退了几步,靠住身后的药品柜才稳住身形。
他像被打懵了,睁大了眼睛, 湿漉的脸上闪过过一丝错愕,怔怔地望着危苔,脸颊上慢慢浮现淡红的掌印。
半晌, 他收起了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 低下了头。
他的身上还在滴水,所幸没在锈雨里呆太久,而这场锈雨的浓度也不算太强, 虽然他身上大半衣物都被腐蚀掉了, 但露出来的皮肤只是溅上了些红色的烧痕,并没有伤到骨骼脏器。
不过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长直金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参差不齐,最短的到了耳畔,像被狗啃了一样可笑。
危苔却没有笑。
她微微眯起眼。
漆黑漂亮的眼珠带着一些难以捉摸的困惑, 从头到尾地审视他, 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暄感受到她不悦的情绪,他有些无措,笨拙地走了过去,见她不排斥,又微微侧过另外半张脸对着她, 好让她继续出气。
危苔皱眉一瞥:“……”
还是头回见人上赶着找打。
她扬起了手。
他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降临,危苔只是捏住他垂落在面中的一绺湿发, 缓慢地揉搓那截断面。
终于又变短。还很狼狈。
她想。
然而这下却更他贴近十多年前的样子了。
那时候,他每天总有干不完的事情,空有一头璀璨的金发却没有时间打理, 习惯一次性剪得很短,然后任它慢慢长长。
他对自己粗糙,对她却上心,放眼整个垃圾星球,大概没有人比她发饰还要多。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玩意了。
危苔甩开脑子里那些牵绊住她的坏回忆,指头捏紧,忽地一拽,迫使他把脑袋低下来,看着她。
明暄一丝吃痛,深深呼吸,不敢动作。
她将那绺半长的头发弄到他耳后,动作并不轻柔,声音也沉沉的:“没想到圣子的魅力居然这么大,有人朝圣都朝到了丰隆星。”
明暄愣愣地看着她,在解析她话里的意思,突然被她从后一推,踉跄地撞在了一个座椅前。
危苔对他说:“去打声招呼吧。”
明暄不明所以,低下头,望向他面前这个被反绑在座椅上的人。
金色头发,俊朗五官,紧身背心,健硕胸肌,衣衫凌乱,气味混乱。
明暄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这人的后面是一张宽广凌乱的银色长桌,桌上有着血迹被擦除掉的痕迹,一个很大药箱摆放在中间,几个小型的刑具散乱地放置,也都沾染上了血渍。桌角,一把锋利的刀子透着寒光,刀尖一点猩红颜色。
“怎么?不认识?”危苔慢慢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了明暄的身上。
她看见明暄身形一僵,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谈不上失望,她笑:“哦?这是认识了?”
谢槐眉头紧锁,也望着明暄。
明暄始终不语,深吸一口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话。”危苔加重了语气:“认不认识。”
干哑的声音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痛意,明暄低低道:“他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危苔一顿。
谢槐也转过头,古怪地看着危苔。
“……?”危苔的声音带着怒意:“是我在问你话——你他A的到底认不认识他?”
“……我该认识他吗?”
明暄忽然一把掀开莱文脑后的头发,检查他后颈溢出来的信息素。
很杂乱,腺体里有不止一种Alpha的味道。
但所幸里面没有雨水的味道,他松了一口气。
明暄根据着他后颈处残留的微浅的气味,熟练地在脑海里模拟着两人的接触——雨水的信息素在他手上,在他胸膛,却不在他后颈,至少说明两人没有做更亲密的事情。
他瞥了眼对方被紧身衣料紧紧包裹的胸肌,目光微微一暗。同时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对方的后颈会被注入了三种以上的Alpha信息素?
一般来说,这样不顾人死活地给Alpha注入A剂,除了审问就是报复……
……报复?
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不断交叠着,像丝线一样,在他那焦虑不安的、受易感期严重影响的大脑里混乱地演绎着。
演绎着这个人与危苔的碰触、亲昵、交往以及其他,紧接着这个人的脸又变成了许多其他人的脸……
他站在阴暗的帘幕后面,探知到这些人的身份名姓、家庭背景、性格爱好,也知道他们的信息素融在她信息素里的味道是何等的刺鼻窒息。
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在圣廷的圣殿中,聆听他们不值一提的恋爱心事时失手杀掉他们。
可是雨水总是轻易地就淋湿在别人身上。
他的心快要干涸破裂了。
这时候,被锈雨侵蚀过的皮肤,迟钝地蔓延出痛苦来。那经年累月,日复一日冲刷他心头的,也是与这如出一辙的痛苦,或许更甚。
太疼了。他不支地撑住桌子,轻轻喘息。
好想……好想用仙履兰的气味覆盖、扼杀掉一切。好想把那些妄图接近她的人统统杀光。好想让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视野里,一道银光在细碎地跳跃。
抬眼望去,桌面上的那把锋刀正无声地蛊惑着他。
把手覆盖上去……
只要把手覆盖上去……
就可以……
……
“他说他叫莱文。”危苔敲了一下桌子,“是来救你的。”
危苔的声音让他回复了一点神志,他骤然从狂乱的戾气中抽离,本能地望向危苔的方向,慢慢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不认识他。”明暄说。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槐走到了莱文身边,掀开外套,将他内里暗藏的布料扯了下来。
这是一块雪白的布料,谢槐拿着它在污浊的桌面上一揩,然后展开,布料上却没沾染上半点污秽。
谢槐:“这是圣布,只有圣廷的圣职人员才配享用。如果不是你的人,谁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你透露的坐标,谁会这么快追过来?”
“你被追击了?”难怪草草草在云层时隐时现。难怪现在她又换了新的飞船。
明暄急忙忙走到危苔身边,想要检查她的身体,“受伤了吗?”
危苔把他的手打掉,噙着一点讥讽的笑容。
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不是我,小草!”明暄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痛苦得说不出来话,恨不能够剖心自证:“我没有透露过你的坐标,我怎么可能……”
危苔没再看他,轻轻蹬了一下椅背:“喂,醒醒,轮到你说台词了。”
莱文没有反应,毫无生机地垂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