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迅速离开目标!】
【撞击几率97.835%。】
【危险!危险!请迅速撤离!】
【撞击几率98.569%。】
“确认。”她毫不犹豫。
【您已获得统帅权限。】
【等待您的吩咐。统帅。】
【撞击几率99.786%。】
她立刻命令:“立刻让银镜号返航——”
【银镜号已返航。统帅。】
危苔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直到亲眼看见银镜号已经改变了方向,与陨石背道而驰,她才松了口气,身体沿着屏幕逐渐往下滑。
沉寂下来的驾驶舱,心跳声还在扑通扑通地剧烈响动。
“真会给人找不痛快。”
“王八蛋。”
黑发完全将她脸庞遮住了,不留一丝空隙,她低着脑袋,就像一只恶鬼。
愤怒的血液再次将她燃烧。
她坐在地上,握紧了拳头想,一定要把这个王八蛋剁成臊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还没等危苔将明暄剁成臊子, 明暄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银镜号。
他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身上满是干涸的血痕。
他蜷缩着身体, 膝盖贴近腹部,手指死死攥着一件危苔的衣服,抵在胸口, 衣服里透出一点红色的暗光。
是圣晶。
他看上去很痛苦, 脸色惨白,嘴唇变成紫黑色,如果不是还有一点浅淡的呼吸, 真是和死了没有区别。
危苔难以置信地走近, 关闭了银镜号定时自毁程序,心里既慌又怒。
“喂!……”
什么意思?提前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偷了她的圣晶,劫了她的飞船,难道就是为了去死吗?
“喂!装什么死?”
她怒不可遏地抓住他的领子, 把他提了起来, 吼道:“你给我醒过来!”
他身体好冰,脑袋没有支撑地垂下,随她摇晃而摇摆,身体一动不动。
凉意从他身体里透了出来,让她浑身热血变得冷凝。
她打了个冷颤, 立刻把他丢进了治疗舱。
治疗舱只快速地修复了他的皮外伤,就将他传了出来。
现在的科技, 治疗舱可以高效地修复很多创伤,但对于那些病理层面的、人类并未被破解的不治之症,也还是无能为力。
屏幕上弹出了很多她看不懂的字和符号, 粗粗扫一眼,她只知道他中了毒。
谁给他下的毒?
反抗军?帝国?
元帅?教皇?
危苔在脑海里想了一串名字,仍未想通。
身后传来轮椅碾地的声音。
“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三件事。”
陈放歌坐着轮椅,来到她的面前。
“据那个巡守使说,这些年,圣廷一直用X-03毒素控制着圣职人员,通过定期注射缓释剂,来确保人的忠诚。我想,他设计来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摆脱控制。”
“我身上有解药吗?”
说完,她像意识到了什么:“……圣晶?”
陈放歌点点头。
难怪。
她前脚刚到手了圣晶,他后脚就发布了悬赏。
难怪她侮辱他、折磨他,他还是下贱地往她身上贴。
说一些让她开心的鬼话,扮一些让她放松警惕的家家酒,然后,把圣晶从她手里偷走。
……真是难为他了。
为了圣晶居然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在Alpha最需要*人的易感期,还装成一副很迷恋她信息素的样子,送上来让她*。
哈……这么好的演技,当个面瘫圣子真是浪费,应该去当戏子。
不过——
“那他为什么还是这个鬼样子?”
“不都已经拿到了圣晶了吗?怎么还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危苔反复按压着耳屏,呼吸变得沉重,右手手指压在台面上,指尖泛白。
她的声音发干、发紧:“圣晶不是能恢复人体机能吗?他为什么还没有解毒?”
是没用?还是不会用?
还是说……直到现在都是他算计的一环?
大脑无法再继续思考了,她捏紧了拳头,有一种无措的空茫。
就像回到了十七岁,她睡了很沉的一觉,醒过来的那一天。
回到身侧的床空了,没有温度,空荡的舱室静悄悄,她四处呼喊,只有回音,但无人响应的那一天。
“……”
陈放歌仰头望她,手指蜷曲握成了拳。
她都没有意识到,在她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默认这颗圣晶的归宿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道:“所以,你已经想好要用圣晶救他了,是吗?”
危苔沉默不语。
陈复苏勉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克制住摇晃的躯体,慢慢抬起了手,出其不意地朝台面上的圣晶探去。
他刚摸到圣晶,几根冰凉的机械手指条件反射地卡住了他的腕骨,很重地一折,圣晶脱手而出,落到了对方的手上。
危苔收拢手指,将圣晶紧紧握在拳心,背到身后,危险地盯着他,她挡在他与台面中间。
陈放歌脸色难看,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怨气和怒气:“你知道,圣晶是我们复国的希望吗?”
危苔依旧不语,浓黑的睫毛遮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一味捏紧了圣晶。
“你难道要用它救这样一个——”
陈放歌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满肚子秘密、只会利用算计你的人吗?!”
“危苔!把圣晶给我!!”
危苔依旧不语,微微侧过了脸,看向身后。
当她目光落在了台面上那张毫无血色的、不会再说让人生气的话的脸后,不知为什么,她更生气了。
她还没有把他剁成臊子,他凭什么背着她去死?
所有那些她的问题,他都还没有给出回答,他凭什么死?
她允许他解脱了么?
“对。”她把头转回来,定定看着陈放歌,抬起了一点下巴:“我要救他。”
“危苔!”
“我说,我要救他。你难道听不懂吗。”
她以不容置疑地语气重复了一遍。
陈复苏愣住了,草草治疗的伤口忽然开始疼痛,疼得他快要站不住。
他笑了笑,凉声问:“这是统帅的命令吗?”
“你觉得是就是。”
“我明白了。”
陈放歌敛起笑容,勉力站直,朝她行了一个端正的礼。
很用力,动作幅度很大,牵扯得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了,渗出大片的血迹。慢慢地,他收起了手,把脑袋低了下来。
“遵命。”
声音嘶哑。
“统帅。”
他对危苔说。
·
明暄在一片昏黄的色调中睁开眼。
飞船在经过尘埃云时,窗外正好折射进来暗暗的暖色,就像他这十年来,每天在圣塔九十九层见到的死寂黄昏一样。
没想到在人生最后的走马灯里,还在看这样无聊的场景。
他郁郁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飞船航行速度很快,视野里马上涌入了更多的亮光,照亮舱室内部。他这才看清自己并不在银镜号上。
这是一艘很小的飞船,休息室与驾驶室连在一起,几米开外,从宽大的驾驶座上走下一人。
竟然是危苔。
冰蓝色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睁大,怔忡地盯着她,身体情不自禁朝她靠近。
“你醒了。”危苔冷漠。
“我……”咚一声,明暄不慎摔在床下,身体顿时传来一些真实的疼痛。
类似于骨骼打碎又生长、肌肉溶解又重聚的疼痛。但在这些疼痛里,并不包括X-03毒素的影响。
今天是第七天,没注射到缓释剂的他理应毒发身亡。然而他胸膛里的心脏还在完好而有力地跳动着。
呼吸也还算通常。
“你……”他蓦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危苔脚踝,直起身体,从下往上地盯着她,眼眶发红:“你用什么治好我的?圣晶在哪里?你答应反抗军什么条件了?小草!”
危苔踹开他,坐到了床上,两腿交叠:“关你屁事。”
“原来你也有很多问题吗。可我和你一样,不想回答。”
“小草……”明暄膝行到她脚边,直起上身,比X-03毒素发作时百倍的痛苦传了过来:“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很想知道?”
“……是。”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忽然俯身,离得与明暄近了些。
她把右手压在明暄的肩头,问他:“你开了银镜号的自毁程序,是打算去死么?”
“……是。”明暄别开脑袋。
她不许明暄别开视线。
机械手指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看她。
“有很多种方法去死,但是你,”她歪着头,轻轻说:“为什么偏偏,要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