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察觉到对方的歹意,姜霜霜神色淡定地回绝。
有谢昀在,她心中安稳。
眼看麻子脸要发作,谢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接着,他抬眸看向麻子脸,神色带着几分随意:“好,那便玩上几局。”
不过,有个条件。
除了赌局的银子,若他赢了,需要多给二百文钱。
麻子脸撇了撇嘴:“好,成交!”
第一局,麻子脸将骰子摇好后,示意谢昀猜。
谢昀略作思索,缓缓道:“小。”
麻子脸心中一喜,以为得逞。
揭开碗盖,却是小点数。
意料之外。
不过,放长线钓大鱼,先给肥羊一点甜头也好。
麻子脸眼底划过一抹狐疑之色,片刻后又变得波澜不惊。
瘦子上前,递过来一个荷包。
姜霜霜接过,掂量了一下。
这些人说话算话,额外给了散碎的铜板,刚好适合在不夜街花用。
谢昀侧过身,指着鱼丸的方向:“夫人,去买吧。”
除了鱼丸,剩下的铜板,足够买十几样小食。
里面的银子,也可买些好玩的小摆件。
“小娘子要走?”
瘦子忙跟上去。
他看得清楚,银票虽被转移出去,保不准她身上还有。
如此,是为了跑路!
姜霜霜当即看出瘦子所想,转了转眼睛。
这些不开眼的,算计到夫妻二人身上,那别怪她了。
“夫君,等我回来,你们再开第二局如何?”
姜霜霜眉眼间带着笑意,指着瘦子,“你跟我去。”
买的东西多,没有带丫鬟婆子,总要找个壮劳力。
麻子脸点头许可,瘦子跟在姜霜霜身后。
“鱼丸,马蹄糕,肉油饼,蜜饯,都要!”
吃食交给外人,姜霜霜不放心。
她指挥瘦子去卖面人摆件的摊位采买。
折腾一番后,几十个油纸包卷成包袱。
瘦子背着,压弯了腰,倾斜着走路。
眼看银子花得差不多,姜霜霜还意犹未尽。
瘦子抽了抽嘴角,提醒道:“小娘子,你夫君还在等你呢!”
“不急。”
姜霜霜瞟过去,数落道:“怎么,这就拿不动了?身为男子,还不如女子有力气。”
瘦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是来讹钱的,又不是来当跟班的!
又转悠了一会儿,姜霜霜这才折返。
瘦子捶了捶后背,莫名的松口气。
第二局开始。
麻子脸摇骰子,摇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他听声音辨别点数,势在必得。
谢昀暗中观察,看似淡漠。
趁麻子脸不注意,手指轻轻一弹。
骰子在空中微微一转。
落地后,揭开扣碗。
“不可能!”
麻子脸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输了。
连输两次,从来没有过。
周边的几个兄弟面色难看,面面相觑。
不情不愿地递出荷包,众人缓和了好一会儿。
麻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小子,你莫要张狂,这不过是个开端罢了。”
麻子脸咬咬牙,又摇起骰子。
这次,谢昀在骰子滚动时,巧妙地用内力控制骰子的点数,最后笃定道:“大!”
揭开碗盖,果然是大点数。
连输三局,麻子脸一伙人气急败坏。
他们本想坑骗肥羊夫妇钱财,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麻子脸一伙人恼羞成怒,其中一人抽出腰间短刀,恶狠狠地指向谢昀:“你使诈!不然怎会连连得胜!”
周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人群也渐渐围拢。
谢昀却镇定自若:“技不如人,莫要耍赖。”
姜霜霜躲在谢昀身后,悄悄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握于手中,以防不测。
两方僵持。
众目睽睽之下,麻子脸只能愿赌服输。
他吩咐瘦子道:“把荷包送过去,输了就是输了。”
己方人多势众,等到僻静处,再下手黑吃黑。
到时候,连本带利都可以捞回来。
思及此,麻子脸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姜霜霜直接无视,接下荷包,称赞道:“好,痛快!”
她没想到,谢昀精通赌术。
既如此,不如再玩几把。
麻子脸立刻附和道:“来,老子不信有谁运气可以一直好!”
谢昀抬了抬眼皮,云淡风轻。
信号弹放出去,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赌局还未开始,一阵喧闹声传来。
京兆尹衙门的官差前来,为首的那人道:“何人聚赌?”
“咋会有官差?”
麻子脸等人见状大惊失色。
想逃,却发现两边的路被围观百姓堵死。
官差们穿过人群,很快将一行人围住。
为首头目看了看谢昀和姜霜霜,拱手行礼:“多谢侍郎和谢夫人相助,这伙人作恶多端,一直在暗处行事,很是狡猾。”
衙门的人盯了麻子脸一年,好不容易抓到了把柄。
对谢昀,官差们甚是感激。
谢昀微微颔首,接过自家夫人的战利品,问道:“霜霜,小食你吃的不多,可是饿了?”
沉甸甸的包袱在手,谢昀拿得分外轻松。
姜霜霜明媚一笑,瘦子还不承认虚弱,普通的男子的确比不上她夫君。
她还在走神中,未能及时回应。
等回过神,发现夫妻俩置身于一家面馆门前。
第99章
夫君有本事
面馆不临街,而在一条小胡同中。
周围还有同样的七八家小铺子,酒馆,包子铺,药铺。
这会儿赶上夜里,只有尽头一家小店,檐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叙白,你要吃面?”
面馆的门窗破旧,高丽纸却是新糊的。
上面没有灰尘,看得出来,店家的环境保持得不错。
谢昀站定,神色温和:“来福曾去府上厨房要点心,听厨娘说,你很怀念北地的手擀面,厨娘做的总是差些味道。”
来福随口一说,谢昀记在心中。
他走在前,带着姜霜霜进了面馆。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四方的桌子。
中间摆放一盏油灯,空旷无人。
听到脚步声,帘子后出走一个汉子。
汉子年纪不算大,两鬓斑白,面上多了几分沧桑。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迎过来:“叙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仔细看,汉子有些跛脚,步履略显迟缓。
谢昀上前,拍了汉子的肩膀一下,熟稔地道:“赵兄,这是我家夫人。”
“原来是大少夫人。”
赵卓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谢昀娶妻,京城多了不少传闻。
他打量姜霜霜,看着虽有些弱不禁风,站在谢昀身侧,满心欢喜的模样。
可见,传闻为真,夫妻感情极好。
他与谢昀相识多年,从未见他带过女子。
赵卓殷勤地找来抹布,把本就光洁的桌椅擦到一尘不染。
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少夫人,听闻您是从北地长大,可是怀念家乡的味道了?”
“赵大哥,称呼我弟妹就成。”
看得出来,谢昀与赵卓地位不对等,却用兄弟相称,足见感情深厚。
她这边,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四周简陋,姜霜霜丝毫不嫌弃,大大方方落座:“是想家了。”
自打北地传来的不好的消息,姜霜霜忧心爹娘和兄长。
这几日府上变着花样做吃食,始终找不到怀念的味道。
刚她站在面馆门口,便知谢昀为何带她来了。
姜霜霜吸了吸鼻子,眼神闪烁:“我猜,赵大哥用了牛骨吊了高汤?”
香气浓郁,把人勾出了馋虫。
“弟妹猜中了。”
赵卓端上一壶茶并一壶酒,对姜霜霜竖起大拇指,“为了弄点牛骨和牛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大齐的牛上档子,禁止杀牛。
很多百姓,一辈子没尝牛肉的滋味。
偶尔有一些老牛,残牛,屠宰后高价卖出。
赵卓有门路,总能买来一些便宜的牛骨,用来吊高汤。
他的面,汤底是关键。
“媳妇要生产,我便咬牙买了牛肉。”
赵卓抚掌笑道,“这不,你二人有口福,来的刚好。”
手擀已做好,卤牛肉出锅。
赵卓撩开帘子,正准备去后厨下面条,铺子的门被推开。
一个大娘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地喊道:“赵三,快回去,你媳妇摔了一跤,提前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