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耽美文男主外室_池峥俞【完结】(9)

  尹渊虽不是那种一掷千金的贵客,但也很大方。

  更何况尹恩客,生得英俊,言行举止也娴雅,从不对她动手动脚,强迫她做事。

  只静静坐在榻上,听她弹琵琶唱曲,偶尔过节日,还会给她送花束首饰,向老鸨告假带她出楼游玩。

  他们一起去放过花灯,还赏过月。即便现在来看,冷翠烛依旧认为那些回忆很美好。

  再多客人,都比不上他这一个痴情的。

  “奴记得,官人当初最喜欢听奴唱秦淮景。”

  她指尖抚过琵琶面板,拨弄琴弦:“奴再唱给官人听吧。”

  尹渊坐在太师椅,单手托腮:“这琴弦锈了,丢了吧。”

  “官人……”

  “小心手。”

  冷翠烛笑吟吟将板凳拖到他面前,坐下,琵琶搁在膝弯。

  隔着琵琶抬眸望向男人。

  曲声秀媚柔婉,仿若浮岚暖翠,葱蔚洇润。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兰花指绕胸而过,她眯细着眼,笑意盎然:“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

  男人拉住她轻摆的衣袂,紧攥在手心,一丝一缕,攀上他微凸腕骨。

  她拨弦的手一动,躲过去。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她转眸朝他伸出手,任男人将自己往前拉,跌坐在他腿间。

  “官人还要听么?”

  尹渊垂下眼帘,捋她颊侧发丝到耳后,脱她发钗。

  时辰尚早,日光泻进来,全洒在她莹润肌骨,衣裙堆在腰间,白皑皑的腿由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住,依旧在颤。

  衣裙窸窣,与椅背的咯吱声搅混在一起。

  公鸡左顾右盼地进了房,见到此番光景蓦地跳起。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哒!”

  而后摔在地上,倒地不起。

  冷翠烛惊呼着埋到尹渊衣裳里,声音怯怯:“什么呀?”

  男人拿外袍盖住她腿。

  “……哪来的鸡?”

  “鸡?”

  冷翠烛抬起脑袋。

  地上公鸡躺得四仰八叉,眼珠翻白。

  “宿、宿主,你老公,他是同性恋呀!怎么能、怎么能……,没人通知我是直掰弯剧情啊……我真没招了。”

  尹渊心冷,要将公鸡拿去割脖子,冷翠烛再三请求才留下公鸡一命。

  她是真的很想要知晓自己的,还有冷蓁的命数,将公鸡安置在稻草堆里,盼望它醒。

  “我替你守着,你去休息。”

  乌鸦抬头望着漫天星辰:“已经很晚了。”

  冷翠烛:“你莫要同他打架。”

  “不会的。”

  “可是……”

  “不会的。”

  乌鸦劝了好久才将她说服。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看好他,莫让他再死了。”

  她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起身回屋。

  尹渊今晚,仍歇在她这儿。

  这些年,尹渊一直与家中妻子不太亲密,冷翠烛也不好去问,只能通过尹渊来看望她的次数琢磨出一些。

  搬家这几日,两人应不怎么和睦。尹渊总是来她这里,每次还都要她陪,他让她陪,每次又不怎么与她说话,只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官人还要听曲吗?”

  她不怎么困,又从柜子里翻出琵琶。

  尹渊坐在桌边,面前摆了盏热茶。

  他摩挲起指节玉戒:“嗯。”

  冷翠烛坐他身边,这次不唱吴侬软语,弹的是阳春白雪。

  曲至兴头,她出错割破了手,血溅在琴弦上头,锈迹血渍斑驳。

  “呀!”

  她瞧着指头上的血,失神之际被拉住手。

  “就该丢掉。”尹渊长叹一声。

  他启唇,又在唇瓣碰触到指尖的那瞬合上唇,怔怔松开手,用帕子揩净沾在手背的血。

  “你还不去洗?”

  “唔……好。”

  冷翠烛这才将僵在半空的手撤回,被抓住的手背还泛着温热,是好的竹叶香,闻丝丝缕缕萦绕在指尖。

  她捂住指腹伤痕,出了房间。

  庭院里叽叽喳喳很吵,但的确没有打斗声。

  “不是大哥你谁啊?不怕我举报你,将你遣送回原世界?”

  “少管,懂吗?她是我的宿主,所处的也是我的世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命数如何轮不到你插手!”

  “嗯,可我就是插手了,还比你先找到她。”

  “你对此毫无办法,甚至连见她一面都难。被她儿子吓得腿抖,可不是件好事。”

  “你你你你你懂什么!她那个儿子,本就不是善茬,一点都不懂得爱护动物!”

  “还有她丈夫……你既然那么心疼她,就去阻止啊,你阻止得了吗?再过几天,她的丈夫就要与她的儿子苟且,你觉得她知道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她活不了了,她最爱的两个男人,到最后厮混到一起。她能怎么办?”

  “她远没有你想的那般懦弱。”

  “可剧情逼她懦弱!”

  “所以说,长痛不如短痛,她早点知道这些,就能少受些挫伤,不至于还拿那男的当真爱,拿她那个宝贝儿子当什么小棉袄。”

  “而不是像你那样一直惯着她,将她蒙在鼓里!”

  “不是说她不懦弱吗?那就让她知道真相,让她试试看啊!”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和她什么关系啊管东管西?”

  “没关系。”

  冷翠烛听不清楚,清洗完手走到稻草堆,一鸟一鸡立马迎上来。

  乌鸦没拦住鸡:“宿主,你夫君是断袖!”

  “你儿子也是断袖啊!”

  “断袖?”

  她摸不着头脑,无意识抚过指腹伤痕:“……你不要开玩笑了。”

  她知晓断袖是什么意思。

  她见到过那类男人,从前在青楼,老鸨养了几个男妓,专为显贵服务。她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但事实的确如此,达官贵人总有些隐秘的癖好,寻常女子无法满足,要与男人交合才能感受到刺激。

  她不信官人是那种男人,他们都有孩子了。

  蓁蓁也不可能是,她不信,她没办法去相信。

  “过几天他该喜欢上你儿子了!”

  公鸡急得上蹿下跳:“我没在开玩笑,信我,信我啊宿主!”

  “你说什么?”

  冷翠烛一时木然:“你说的,可是蓁蓁?”

  “是真的。”

  乌鸦别过头:“这就是你的命数。”

  “你也的确,是他的宿主,他没有撒谎,是我一直……,抱歉。”

  公鸡连声附和:“对啊对啊我没撒谎,你夫君和你儿子就是一对!”

  “他们两个狗男男是一对啊!你夫君以后是要操/你儿子的呀!”

  “……什么?”

  顿时,她浑身血液上涌,喉间血腥气蔓延至上颚,吐出口血来,仰头哆哆嗦嗦晕死过去。

  “宿主!宿主——”

  干枯的稻草将她包围,扎她的肌肤,窸窸窣窣。耳畔呼喊声渐弱。

  再有意识,冷翠烛已到了床上,被温暖的棉被裹挟,睡意朦胧。

  只不过,不是她的床。

  “蓁蓁?”

  男人坐在窗边,风拂过竹窗帘,他鬓边发丝微动,唇角笑意涩艳。

  他穿的粗布衣袍还沾着土渍,土腥味与他死寂双眸糅合,寒意森森。

  冷翠烛一时喘不上气。

  “我这是……在哪?”

  “我的房间啊。”

  他将窗边的玻璃罐子放到地上,拉开竹帘,让雪花飘进来:“娘,你傻啦?”

  回想起系统说的话,她眉心拧作一团,缩在床铺。

  “蓁蓁……”

  “怎么了?”

  “娘,是冷么?”他又合上竹帘,打开衣柜,拿了床被子出来。

  他给她盖了床被子,掖好被角,坐回木椅。

  冷翠烛不知该怎么说,垂眸瞧见地上玻璃罐。

  罐子盛满水,浑浊的水液中浮着颗珍珠似的东西,上下游动时带出几缕红丝。

  “娘,你怎么会在草堆里晕倒?”

  她拭去唇角血渍,声音低哑:“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很私密的事吗?你撒谎骗我。”

  冷蓁理理衣袍,衣摆遮住地上罐子:“我方才给你看了下,你是肝气横逆,气血上冲。”

  “谁让你这么生气?”

  她吸吸鼻子:“……你父亲呢?”

  她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

  冷蓁一顿:“我让尹渊回去了。”

  “你和他……”

  话未说出口,她捂脸哭出声,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是那样?

  她所有的希冀、所有的期盼,都陡然崩裂。她最爱的人,却伤害她最深,这个道理她一直知晓。可……她的一整个人生,只有丈夫与儿子,她明明好努力,她想有个和睦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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