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变新妇_张如意【完结】(14)

  崔隐唇边的笑意骤然敛去,狐疑看向钱七七:“你认识李阿莫?”

  他狐疑的神色中又添了几份恼意:“李阿莫早向你透漏了这案子将到刑部?遂,你故意接近我?”

  “哪有的事,什么阿猫阿狗?我怎会认识。”钱七七心知失言,佯装淡定的爬在桌案,心虚的举着一张画像反复端详。她并不敢看他,只余光中察觉他似乎一直盯着自己,慌又拿起几张佯装反复比对。

  “若我未记错,令史李阿莫阿娘时常在西市置摊位,卖饮子补贴家用。”崔隐从她手中夺过画像,一把用力握住她腕间,恼羞成怒道:“倒是我坠进了你这泼皮的狐狸洞了?!”

  “疼疼疼!”她疼的直求饶,又涎笑着道:“小狐狸再诡计也逃不出崔郎中的五指山。”

  崔隐并不吃她这一套,又换做刑部大牢里那阴森之态厉声:“既你不愿交代,上回在刑部你吃的那十杖,换作几个壮汉,双倍让阿莫再吃上一回。”

  他转身向冬青:“李阿莫涉嫌泄密朝廷密文,传令逮捕,若不招供,酷刑伺候。”

  “怎得就变成了泄密。”钱七七一听这般大的罪名,再笑不出半分,心下荒凉:“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的二十贯还未到手,那字据也还未写,怎就又得罪了这冷峭阎罗。”

  “郎中,念在阿莫刑部多年,冬青斗胆请命。那酷刑若一一伺候他怕是小命不保,便只用请君入瓮小小惩戒如何?”冬青一揖似在求情。

  “何为请君入瓮?”钱七七怯声问。

  “是这样。”冬青认真详解:“所谓请君入瓮,便是将嫌犯塞进大瓮,架在炭火上烘烤……”

  “我错了。”钱七七还未听完,一瞬滑跪在崔隐面前:“我确实早识得李阿莫,我想知道桃夭的案子进展,便缠着阿莫去县衙帮我打探消息。”

  说着她举手起誓:“但此案从县衙转交刑部是我那日从刑部离开时,听到一个与你官袍相似的白面郎君所说,与阿莫无关。”

  “他如何说?”

  “他说你在三公主香奁案上了立了功,圣人便将这积案踢至刑部。还说届时这烂骨头便扔给你,看你能翻出什么大浪……”

  “就这些?”他睥睨狠戾俯视而来:“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查出来加倍惩戒?”

  “你抓我进刑部那日,阿莫还给行刑的大哥塞了些钱,那日给我用刑的时候实则力道小些,我只是哭喊的惨烈些。”她紧张的觑了眼,又忙垂眸小声道:“阿莫还说了郎中您是刑部的温柔刀,不像旁的刑部冷峭阎罗,只会一味酷刑。”

  钱七七俯身跪着:“当真便只有这些了,再绝无隐满。”

  崔隐命令:“你莫这般惺惺作态,起身看着我。”

  他一把揪起她,靠近,压迫感十足:“所以,你初次见阿娘哭的那般伤感,便是要让阿娘误会你就是阿奴。你早有预谋!”

  “也称不上预谋吧。只能算随机应变。”钱七七抿抿唇小心道:“郎中不寻我,我再多预谋也无计可施。那日你说雇我做阿奴,我便想着若能留在王府,既有百贯还能多打探些消息,何乐而不为呢……”

  她说着又觑了他一眼:“且那日阿娘抱着我时,我是真心触动。想着,或许我阿娘也在寻我。想着想着,便跟着哭了起来。我自出生便被遗弃,闻溪好歹有个信物,我却是余阿婆在春日杂草堆里捡来,除却一张粗麻布包着什么也没有……”

  说话间书房外淮叶唤了声:“二娘子,王妃该服药了。”

  这一句,似将二人皆唤醒。

  “对哦,我如今已是二娘子,他能奈我如何?”钱七七想着心中松懈半分,忽又紧张地看向他:“真的与阿莫无关!你能否莫惩治他?我,我鼻子很是灵敏,我在东西市也都非常熟,肯定能帮到你。我也定会好生照顾阿娘。我真的没有恶意。”

  崔隐摆摆手不厌烦道:“你且先去伺候阿娘。待我忙完再与你们算账!”说罢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坊门关还有阵子,便径直向阍室而去。

  钱七七耷拉着脑袋,跟在淮叶身后出了绿荑苑:“什么交换?什么也没换到!刚才还说甚好!你这些对查案很是有用,怎得说翻脸便翻脸!答应我的字据和信还未写,还有我的二十贯、我的每月百贯!言而无信的狗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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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崔隐一夜未回。

  翌日,钱七七未等到崔隐消息,倒是等来了颜姿。

  听闻她在家中日日催着她阿娘许延吉来王府。说是探望王妃,只是才进竹里馆,却又顾不得寒暄问安,便急急寻了钱七七比试踢毽球。

  二位夫人闲聊中,鹿伯派人过来传话:王爷今日要在府中设宴,邀许夫人和颜姿留下来一同参宴。

  王之韵虽说康复不少,但参加宴会定然体力不支。许延吉又陪着她说了会话,起身还不忘叮嘱:“好生吃药。早些好了,好陪我吃回酒。如今来王府,不是那侧妃陈灵儿避而不见,便是那狐媚子碍眼,也就庶妃柳毓眉能同我说两句,可终究拘着礼好生不舒坦。”

  王之韵颔首笑道:“好好好,我记住了。快些去吧,带上阿奴也让她跟着见识见识。”

  钱七七随许夫人、颜姿几人到了清凉苑。一进院中,可见厢房前有一道水帘从天而降。水帘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若通向仙境的水幕。她从未见过这般奇景,绕着水帘痴望向上空。

  崔薇今日未来,崔霓逮住机会拉了几个婢女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有些人这会子装,头一回见时也不知痴望了多久。”颜姿鄙夷地扫了眼崔霓,又耐心对钱七七道:“阿奴姊姊,你看屋檐上头,那!那些竹筒,屋后还有水车,这是寻了能工巧匠将湖水引至屋檐,其实与河边水车无异……”

  钱七七随着颜姿所指看去。

  “水车?”她憨然一笑:“那我熟悉,你这般说果然也无甚稀奇。”说罢随她绕过水帘进入正堂,可见屋内深处一处围屏的卧榻上坐着崔成晔、颜鲁卿同几位友人。

  那卧榻面前的长条案几上摆着各色饼饵、胡桃及各色瓜果。身旁的家仆正端着青釉八棱瓶将葡萄酒倒进诸位手中捧着的青釉莲瓣杯中。那些客人形态恣意,品尝着美酒,欣赏着乐人们的演奏。

  钱七七听的出,此时琵琶手弹奏的是好友南枝最擅长的《六幺》,只是今日在琵琶之外,又有箜篌、笛子一众乐器合奏。想到南枝,她又想到那二十贯还未到手,又失言说出阿莫,得罪了崔隐。

  “信怕是更没了指望。”她闷闷不乐,随柳毓眉安排,在另一处屏风围起的胡床处坐下来。

  此处胡床间也配有一长案几,上置各色饼饵、果子、饮子。她见众人一番寒暄后似都沉醉于演出,便自顾自拿起一块雨露团吃了起来。

  只是,不想,这一口下去,乍然瞳孔震荡、眼冒五彩金光。“这永平王府的饼饵看着与西市所卖无异,怎得如此好吃?”

  她忍不住又尝了几块其他样式的,发现真真一个赛一个香甜美味。便趁众人未注意,默默的多拿了几块。

  崔霓一脸鄙夷看向钱七七:“误落贱商家中,应未吃过这般精致的饼饵吧?”

  钱七七故作可怜的眨眨眼、点点头,扬起宽大的衣袖挡在两颊,将手中饼饵悉数塞进口中,靠近崔霓,边嚼边说:“妹妹说得对,确实从未吃过。”

  她嘴里塞着饼饵,说的含糊,但那饼渣却是如愿喷了崔霓一脸,而这一切皆在衣袖的掩护下无人看到。

  崔霓被喷了一脸饼渣,甩着袖子在空中挥舞,正要发作却见宾客皆看来,忙又收敛优雅如常。她无奈吞下这哑巴亏,又暗暗瞪了钱七七一眼。

  钱七七只觉不过瘾,又故意眼巴巴盯着颜姿面前的饼饵,小心翼翼问:“四娘子,我能否与你换个座?”

  颜姿想起钱七七方才来时路上,讲给她的那些颠沛流离,忙颔首起身,还不忘给她面前又添了几盘吃食。倒未注意,钱七七趁换座之际,悄然将一块打湿的饼饵掰碎丢在了崔霓脚下。

  崔霓吃了憋,瞅准时机又命婢女绿芽斟酒,起身盈盈一礼:“我家阿姊,从前不在家中将养,未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会子心思全在吃食之上,礼数不周还望诸夫人见谅。我这个做妹妹的便代姊姊敬诸位长辈。”

  崔霓仪态万千,微移莲步,脸上自信的笑才浮现了半分,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人和杯子皆飞了出去。

  那莲花汝瓷杯砸在了许伯母手边,琥珀色的葡萄酒溅了诸位夫人一身,一众女眷霎时混乱中尖叫连连。

  钱七七见崔霓爬俯在地上,半响动弹不得,忙上前假意搀扶着起身了一半,又故意腕间一滑,将她再次按倒在地。

  见崔霓狼狈之态,她正憋着笑,却不料崔隐提着一包雨露斋的点心正赶回来。她一抬头正对上那一双冷玉眸子冷眼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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