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眉头皱起来,“没有。”
他双手垂在身侧,软得跟面条似的,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以前学的格斗招式统统失灵。
以他的身手,以他和梁月的体型差,眼下的状况本不应该发生的,他会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就做出反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完全拿捏,束手无策。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潮湿不可告人的气味,霸道袭来,令人着迷。
梁月看他压根儿就不敢抬起眼,冷哼了一声,语调懒懒地,“那你石更什么?”
她视线往下瞥,裙下是怎样一番景象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出来。
再次讽刺他,“我还以为警察都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异被这话激到,终于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他取下烟,克制地咬紧颌骨,齿缝里溢出几个字,“我是人,男人。”
“你用不着拿警察的身份提醒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梁月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我不在乎,以后别来招惹我。”
她警告道,“招惹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像一只水蛭那样,紧紧缠着你,吸你的血,吃你的肉,硬生生啃咬出一个血洞来才罢休。”
“所以,好好珍惜爱护你警察的身份,别跟我这样的人来往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沈异问。
“你很清楚,我们不是一类人。”
沈异固执地说:“我们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已。”
“是吗?”
“是!”
第15章
梁月冷冷扯了一下嘴角,指尖的烟还剩最后一口,她没再抽。
扭身碾灭在身后的饭碗里,然后好整以暇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眼神很有深意。
沈异一时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慌乱地舔了舔唇。
下一秒,梁月的手从他肩膀上落下,准确无误地放在了男人的皮带扣上。
她指甲磕在金属上,发出又小又闷的一声,像敲醒了什么。
敲醒了沉睡的什么。
沈异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挡在皮带下方三寸的位置,他脑子像浆糊一样停止了思考。
女人的裙摆擦在手背上,烧得他皮肉发烫发紧。
“咔哒”一声暗响,沈异紧张到失语,不受控制地想要起身,全然忘了腿上还坐着一个女人,他一动,梁月便重心不稳地朝后倒向桌子。
“别动!”
梁月拉住一截皮带稳住身形,推了他一把,他就又靠回椅子上。
沈异不敢再动,僵硬不安地弓住身体,想要隐藏住什么。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毫厘之间,鼻息里涌来阵阵馨香。
两颗脑袋错落着,余光里,尽是她沉静的模样。
梁月视线下瞥,手上动作不停,将那条皮带从男人腰上抽了出来,她捧在手心看了片刻,突然低头闻了闻,表情认真。
沈异眉头皱在一起,“你……”
“你什么?”梁月看他一眼,又低头闻了一下,“怎么会有一股草木的味道。”
沈异:“……”
她真的很奇怪,可又实在美丽,两种特质糅合在一起,便是艳异。
那条皮带在她白皙的手心翻转缠绕了好一会儿,她只是低头看着,也不说话。
沈异已经冷静了不少,正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伸出来。”梁月冷不丁的说。
“什么?”
“手,”梁月盯着他,“像犯人那样,合在一起,伸到我眼前。”
那当下,沈异想了很多,全是些下流的画面,他隐隐不安,隐隐期待,隐隐……全是隐隐的,不可言说的情绪。
两人对视半晌,一个镇定无波,一个暗藏狂澜。沈异像是下定决心,双手一蜷,递到梁月跟前。
梁月弯起嘴角,将皮带缠在男人手腕上,正要拉紧的瞬间,沈异突然垂下手挣脱出来。
“这样不对。”他说。
“不对?”梁月轻呵一声,也不再勉强,转而将自己的手套了进去,她递到他面前。
一切都不言而喻。
沈异手指神经性地颤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一道声音,在说:绑住她,紧紧地绑住!
玩儿这么大?
眸底的暴烈因子四处游移冲撞,沈异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才将自己拯救出来。
他沉静看着梁月,无声摇头。
他不愿意这样,不愿意不明不白的这样。
梁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纤眉一挑。
她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收回了手,然后张开嘴,用牙齿咬住皮带末端。
狠拉。
她将自己捆绑,然后递到男人跟前,“那这样对吗?”
她眼眸决绝,仍是看着沈异,沈异不闪躲。
沈异伸手牵住皮带末端摩挲,上面有她牙齿的印记,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话音却是肯定的,“不对。”
梁月一直观察着他,这男人从解皮带时的局促纯情,到犹疑挣扎,再到现在的镇定淡然,她都看在眼里。
听到他说不对,她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用拳头抵了抵男人的胸膛,“给我解开。”
沈异不敢耽搁,很快就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皮带。
梁月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十分平静地说:“既然都不对,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说罢,她起身离开他,坐回到沙发上。
“你走吧。”她赶人。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一时间难以打破。
过了一会儿,沈异将桌子拖回原位,又主动去洗了碗,他在厨房待了近十分钟才走出来,视线里的梁月蜷缩在沙发上,烟灰落了一地。
她与身下的单人沙发融为一体,在夜里,成为一片安静的海。
沈异走过去坐在梁月对面,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说:“以后不要再用警察的身份激我了,警察也是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我对工作问心无愧,所以工作也不会影响我私下做出任何忠于内心的决定。”
沈异望向对面紧闭着眼的梁月,他知道她没有睡着,继续说:“至于对不对什么的,眼下不对,不代表以后不对。”
梁月听他这样说,突然来了火,睁开眼,怒目瞪着他,“不对就是不对!”
她拔高音量,“你满足不了我,我也满足不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异愣了下,说:“我能满足你。”
这下轮到梁月傻了,她耳尖通红,一字一顿,“你满足不了。”
沈异徐徐说:“我能,不过我是想用一个合理的身份来满足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
“也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梁月内心一阵慌乱,暗暗吐气,“你走吧。”
沈异知道她需要时间考虑,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今天打扰了。
一阵脚步声后,响起了关门的声音,梁月这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余光瞥见桌上的药膏,她被烫到似的,飞快扫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的一个星期,梁月没再听见响起的敲门声,同样的,四楼楼梯的拐角处也没再出现那盆郁金香。
她不安,但无能为力。
在这个通讯靠智能手机的年代,梁月和姜柏的联系方式古老的令人发笑,但也安全的令人佩服。
有利就有弊,在这样的情况下,梁月全然不知姜柏最近的行踪,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百无聊赖的她开始收拾离开的行囊,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发现没什么东西是割舍不下的,她可以背个包就走,也可以空手就离开。
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的回忆。
视线停留在宋怀义的骨灰盒上,是任由他放在这儿还是找个地方埋下呢,梁月无法立马做出决定,于是她呆坐了一下午,才决定给死去的丈夫下葬。
她换好衣服,将骨灰盒放进一个登山包里,刚打开门就遇见了上楼的沈异。
两人皆是一愣。
沈异看着她的装扮,“你要出门吗?”
梁月不理人,绕开他朝外走。
“我送你吧。”沈异紧跟在她身后。
梁月猛地转身,冷淡开口,“我要去埋死去丈夫的骨灰,你要去吗?”
“……我送你。”沈异依然坚持。
“去哪儿?”
梁月肩膀垮下来,无可奈何地说:“不合适。”
“我只是送你而已,不参与就好了。”
梁月定定看了他几秒,“椿山。”
梁月去过一次椿山,但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结婚前宋怀义带她去的,她鲜少出门游玩,所以印象深刻。
当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因为椿山有一片野生玫瑰,它们香味浓郁,但花瓣并不稠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枝条上的小刺密密麻麻,看着像绒毛,实则非常尖利。
沈异帮梁月打开车门,等她人坐了上去,才绕到驾驶座,他设置好导航,很快就发动车子往椿山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