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梁月仰头看他,“再留几天吧,反正你也不用上班,就当是来旅游了。”
她如此温和。沈异不好再强硬,他展露一点笑意,“那就听你的。”
他揉她后颈,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力道很大。
梁月皱着脸,恶狠狠问:“我送你的项链呢?”
沈异愣了一下,倏然松手,他半蹲下身,忽然就明白了她上午在为什么而生气,调侃道:“不仅舍不得我,还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
梁月大方承认,“是。”
她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你害怕了?”
“怎么会。”
沈异嗤了声,他没有告诉过她,他爱极了她的与众不同,她的疯狂,她的冷静,她的脆弱,她的失控,她神经质的敏感,她带着威胁意味的占有欲,她所有的一切。
梁月噙一点笑,轻声说:“我以前警告过你的,让你不要招惹我,招惹了我一定会后悔。”
她吻他一下,指尖捏住他下巴,带着几分倨傲,“你如果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异难得被人威胁,他看着她又黑又深的眼眸,竟生出一种新奇的体验。他没有俗套地做出保证,说一些令女人欢喜的承诺,而是说:“你一定一定不要放过我。”
永远。
两人不知怎地就躺在了床上,腻歪一阵儿,沈异再次邀请梁月出门,他说整日的待在房间里不好,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更应该出去晒晒。
梁月揉搓在他怀里,似睡非睡地模样,她不理他,翻身侧躺,深深吸了两口气后,慢慢闭上眼。
沈异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的呼吸,依偎在她身后也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夕阳西下,橘红的光流淌进来,人也成了蜜色。
梁月还在睡。
暮色会使人情绪变淡。
沈异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下楼时,他居然幻想着被楼下那个男人发现就好了,最好打一架,这样一来,也用不着考虑那么多了。他会补偿那个男人,补偿到他不再纠缠梁月为止。
然而事与愿违,冯卫并没有回来。
沈异难免失望,他甚至刻意在店里逗留,学着梁月往鱼嘴里吐烟。他想起那场情事,不自觉弯一点嘴角,每一个细节都意犹未尽。
烟燃到尽头,沈异出了门,他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下意识观察起来,路过一家药店时,想象着梁月也曾走过脚下的路。他从未这样开心过。
梁月醒来时,天色朦胧,房间里很安静。她翻身没看见沈异,猛地坐起来,顿了一下,拎开领口看见月凶上的痕迹,才长舒一口气。
她差点以为之前种种都是梦境。
缓了缓,梁月给沈异打电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串数字已经深深印在了她脑海中。
沈异那边有点吵。
梁月问:“你在哪里?”
“在超市。”
“你要买什么?”梁月想立刻就见到他,语气嗔怪,“你能不能飞回来?”
沈异:“……”
“我结了账就回来。”他补充,“跑回来。”
“好吧。”
梁月不再为难他,挂了电话。身上黏腻,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听见楼下有动静。
以为是沈异,拧开门往下看,捕捉到的却是一根极细的鱼线闪着光,荡在楼梯口。
梁月忙关上门,愣了愣,她连忙给沈异打电话。
沈异接电话很快,抢先开口,“就快到门口了。”
“你先别回来。”梁月压着声,“冯卫回来了。”
沈异安静几秒,试探说:“要不……跟他坦白算了?我尽量补偿他。”
“不行。”
“可我已经到门口了。”沈异顿住脚步,“不信你开窗。”
梁月脚步匆匆,扒窗往下看,正好坠在他眼睛里,他在笑,提起一大袋鲜红的苹果晃了晃。
“下来。”他开口。
梁月叮嘱,“你千万别进来,等我换了衣服来找你。”
她胡乱套了一身,下楼时,脚步踩出咚咚声,竟有一种逃课的刺激感,她对冯卫说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饭吧。”
冯卫有一双灰扑扑的眼睛,他直视梁月,轻轻点了一下头,比划:“还回来吗?”
梁月心虚,但坚定摇头。
冯卫朝厨房走,梁月在原地站了几秒,追进去问:“你知道姜柏在哪里吗?”
冯卫回头,眉毛皱起。
“陈布呢?他在哪里?你们有联系吗?”梁月说:“我有事找他们。”
良久,冯卫摇了摇头。
梁月退出去,她很快出了门,然后就看见沈异靠在墙角。
那一瞬间,所有的烦恼都没了,她笑着跑向他,临近时,双腿借力一跃,手臂环住他脖颈,整个人像团潮湿的云,挂在他身上。
沈异低低笑出声,一手搂在她腿根,一手提着苹果,在原地转了几圈。
“快走。”梁月催促。
沈异找准方向,大步往前。两人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后半程,沈异牵着梁月的手,慢慢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直至进了一家酒店。
这一次,不再是两张床,而是一张床。
两人坐在床尾挑选苹果。
红彤彤的果子散落在雪白的被面之上,梁月随意拿起一个攥在手心,“怎么想着买苹果了?”
“你不是爱吃?”
“可是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梁月放在鼻尖轻嗅,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隐隐的微光,她的脸和被面一样,洁白无瑕,衬得眉眼黑漆漆的,黑得发冷,凉凉的。
而苹果是温暖、丰润、诱惑却又无辜的。
沈异说:“我也会吃的。”
“你也爱吃?”
“算是吧。”
梁月笑一下,“什么叫算是?”
“你爱吃苹果,我爱……你,这不也算爱吃苹果。”沈异为自己的油嘴滑舌感到难堪,只一瞬,他掏出刀子,“我帮你削一个吧。”
梁月把手上的那个递过去,好奇问:“你能徒手掰开吗?”
沈异眉头一挑。
女人的激将法对男人永远有用。
苹果摊在他手心,他递到她眼前,“拿着。”
“又不是我掰。”话虽然这样说,但梁月还是接在手里。
沈异说:“现在,递到我眼前。”
“……”梁月照做。
沈异凑近她一点,幽幽说:“你知道苹果代表了什么吗?”
“什么?”
“禁忌。”
梁月微微拧眉,她没想过这些,只觉得是个水果,不用削皮也可以,方便一口咬下去。
沈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指了指她手心充满欲望的那颗红苹果,说:“这是一个完整的,待破解的诱惑。”
梁月似懂非懂,“你到底能不能掰开?”
沈异说:“真要我这么暴力?”
他叹气,“我还想着一点一点慢慢削呢。”
“我知道了,你掰不开。”
沈异笑笑,接过苹果,他猛地用力,果皮裂开细密的纹路,接着咔嚓一声,圆润的果实成了不规则的两半。
他眼睛盯着梁月,当着她的面,有些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咀嚼间腮帮鼓动,汁水四溢。
“真甜。”
梁月脸颊瞬间染上绯色。
第70章
太多人听过那个故事。
梁月当然知道吃下苹果在隐喻什么, 她一丝不苟地观察他品尝苹果的动作——咬下、咀嚼、吮吸汁液。
这些动作带来感、官的欢y。
梁月嘴角往上挑了半分,又飞快压住,“我才不是苹果。”
她不上当。
沈异故意发出吮吸的声音, 咬住果肉, 眼睛却盯在她身上,似笑非笑,也不应答。
整个房间都萦绕着清脆又水润的“咔嚓”声,汁液充盈的质感是一味引子, 勾得人泛潮。
梁月看着他凌乱的唇角, 呼吸也凌乱起来,那半颗苹果连带着核都被他吃了下去,另一半递到她眼前, “该你了。”
梁月接过,顶住他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咬了一口。
“酸的。”她说。
沈异知道她是故意的,笑了笑,说:“我去洗个澡。”
他进去以后,梁月就把苹果放下了, 心里慌张,她听着水声,把苹果一颗一颗,排列整齐地放在电视柜上,然后便坐在床头等他。
沈异裸着上半身出来,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尤其扎眼。
梁月上下打量一番, 并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我还以为你弄丢了。”
沈异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之前没戴在身的原因,“出任务跑来跑去的, 怕丢了,就放在车上了。”
梁月直直望着他。
沈异要去开灯。她出声,“就开床头灯吧。”
“太暗了。”
沈异不听,拍开大灯,然后径直走向梁月,他坐在她旁边,“我在上面,不会刺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