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细心地询问了外婆蔚汐的饮食偏好,点的菜式都清爽可口,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蔚汐也放松了些,顺着他的话应道:“舅舅如果知道你现在成了商界精英,怕是会跟我一样震惊。”
气氛轻松融洽。
他们聊起梧桐里的老槐树,聊起仁泉堂的药香,聊起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林清宴忽然提起:“对了,仁泉堂后面那个院子里的樱桃树还在吗?小时候爬上去摘樱桃,被你外公逮住,一人塞了一碗消食苦药,那滋味……”
蔚汐忍不住莞尔:“外公说那药专治馋虫。樱桃树现在还在,但是过段时间就不太确定了。”
“这些年,梧桐里变化很大。”林清宴看着她,眼神温和真诚:“只是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还要大改造。”
蔚汐点点头,“但改造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林清宴很会引导话题,分享他在国外的趣事,也认真倾听蔚汐工作方面的挑战,他身上的确有种令人舒适的温柔和稳重。
“上个月帮父亲搬家,看到了那架老钢琴,你还记得吗?”林清宴眼神带着追忆的暖意,轻笑着说:“以前摆在小酒馆的一楼,你弹琴的背影特别专注。”
蔚汐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失神,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林清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语气真诚,“这些年,偶尔会想起梧桐里,也会想起那个弹琴的小女孩。”
一顿饭在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林清宴坚持开车送蔚汐回水榭兰亭。
**
夜幕低垂,水榭兰亭小区外。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身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孤寂。
车内,周聿深坐在驾驶座。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周遭散发着无言的寒意。
梁秘书那句“青梅竹马多年后重逢”的汇报言犹在耳。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的奔驰缓缓驶来,停在了蔚汐所住的那栋别墅门外。
驾驶座车门打开,林清宴走了下来,绕到副驾,绅士地为蔚汐拉开车门。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林清宴转身从后座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差点忘了这个,记得小时候你外婆家还种了几束玫瑰花,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蔚汐接过花束,语气礼貌而自然:“谢谢,很好看。”
“客气什么。”林清宴侧身看她,路灯的光晕染在他镜片上,“外面风大,先回去吧。”
“嗯,你路上小心。”蔚汐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慵懒地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显得温柔而又动人。
林清宴看到她推开那扇门走进去,才转身上车离开。
**
蔚汐走进客厅时,怀里的白玫瑰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回来啦?小汐。”外婆坐在沙发上回过头,忍不住问:“清宴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她弯腰换鞋,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蔚汐将花束顺手放在客厅桌上,这才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蓝色头像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外婆,我接个工作电话。”她快步往楼上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平常。
关上房门,手机仍在掌心震动。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指腹在接听键上方悬停。
窗外树影婆娑,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蔚汐摁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竭力维持着下属面对上级电话时应有的平静:
“周书记?”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预想中的低沉嗓音,但她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几秒,或者更久。
就在蔚汐几乎要以为是他打错了的时候——
“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蔚汐的心像是被什么给紧紧攥住。
她下意识走到窗边,朝着别墅外面的道路望去。
路灯无法完全照亮的阴影里,一辆线条冷峻的黑色轿车静静停泊,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轮廓深邃分明。
明明隔着玻璃和距离。
但蔚汐还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地定格在自己身上。
她躲到窗帘背后,努力维持着镇定,“周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下来,我不想打扰到外公外婆。”他沉声说。
蔚汐攥紧了手机,试图用公式化的理由搪塞过去……
她的回应滴水不漏,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周聿深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愉悦,而是被她的疏离刺中的冷意。
“下班时间,不谈工作。”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而缓慢的停顿:“所以,别用这个称呼来挡我。”
他明明没有动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抬高音量,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还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蔚汐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那您想谈什么?”
“谈那个用‘规矩’当借口,却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接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谈现在,明明心跳快到自己都能听见,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谈你今晚的晚餐。”
“谈归栖阁楼上的那架钢琴。”
“谈你和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时候,心里在想着谁。”
蔚汐的呼吸乱了。
她站在明亮的卧室里,而他坐在暗处的车里,短短几句话,却能将她困在他的私人地界,无处可逃。
电话里,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嗓音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危险磁性,清晰地撞入她耳中:
“蔚汐,我对你,有的是耐心。”
“但这耐心,不是用来看着你走向别人。”
第54章 带着暴雨气息的吻
他的嗓音低沉平稳,像陈年的酒,醇厚而危险。
每个字眼都仿佛带着无形的红线,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她的心脏。
“明白么?”
仅仅三个字,就让蔚汐心尖一颤,贝齿轻咬着下唇。
她在他停顿的间隙,轻轻吸了口气,赶在他后面那句更具有占有欲的话出口前,温柔而又清醒地打断:“周书记,可是我的私人社交,不属于工作范畴,既然您过来不是跟我谈工作,那……我也……可以,可以不去。”
听着她想方设法、结结巴巴、几乎称得上狼狈的拒绝。
周聿深极轻地哼笑了一声,那笑声就像羽毛刮过耳膜,落在她稍显紧绷的神经上。
“好。”他答应得干脆,却并非是结束。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更低缓,也更笃定了些,像在布下一张无形的网:“那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转移得那么快,也猜不透他口中的“赌”是什么意思。
蔚汐再次想到了他关于青林县方案的种种安排。
那样运筹帷幄的手段,那样不动声色的引导,以及最终完全落入他掌控之中的方案。他口中的“赌”,又岂是她能轻易揣测,敢于应承的?
她不敢。
因为她看不清,也猜不透。
所以蔚汐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不,我不赌。”她立刻轻声反驳,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隔着的是难以逾越的阶级鸿沟,这样牵扯下去,对您的影响不好,对我也是。”
蔚汐将心底那点隐秘的慌乱悉数压下,语气带着刻意的平静和疏离:“晚上还会有暴雨,风也很大,您……早点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再次试图为这场危险的对话画上句号。
然而,周聿深的声音却轻易穿透了她建起的心墙:“这场赌局,不需要你点头答应。”
“什么?”她下意识反问,心跳漏了一拍。
听筒里传来他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笃定:
“赌局很简单——”
“是我先离开,还是……你先下来见我。”
蔚汐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手机边缘,她急促地开口打断,尾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会跟你赌的……”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摁下了关机键,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周聿深给她带来的不受控的复杂情绪。
通话界面断开了。
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周聿深重新解锁,在和蔚汐的聊天界面敲下一段关于赌局的文字,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