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_紫忆南鸢【完结】(8)

  身世曝光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不仅失去了夫君,更失去母妃和宁氏这个倚仗,还失去了所有退路,她只能缩在太子府,像只可怜的雀儿,仰人鼻息,唯一的倚靠便只剩下皇兄了……

  从今往后,她只能依附于皇兄了……

  虽绾绾带着前世的记忆,可思及此,她的眼泪依旧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地上。

  陆瑾年见到少女躺在地上,她钗斜鬓乱,杏眼迷离,披帛堪堪滑落,露出一大截雪肤,柔白诱人,宛如凝着霜雪,如云青丝披泻而下。

  她姣姣面庞上坠着泪,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脚步如风,行至她身旁,话语没有一丝责怪,反而是温柔地呢喃:“绾绾,怎么躺在地上?”

  上方的男人面容清矍、气质清贵,星辰般的眸子凝着她,温柔缱绻又深邃莫测。

  他不曾逼迫,而是启唇询问:“虽是夏日,地上还是凉的,倘若躺得太久会着凉。绾绾身子本就虚弱,去榻上睡好吗?”

  陆绾绾满眼哀痛,对他的询问恍若未闻。

  见少女无动于衷,男人蹲下身,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抱至榻上,他灼热的大掌扣在她腰间,纱裙包裹着的雪丘随着脚步不停起伏。

  怀中的少女紧咬朱唇,眼睫沾着泪珠,眸若春水含情般望着他,陆瑾年眸底神色晦暗,他收回目光克制自己不看向那片旖旎。

  半晌,他弯腰把她放至榻上,尔后轻拥她入怀,大掌轻抚过她的乌发。

  “无论绾绾是不是孤的亲妹妹,孤都会护你周全,太子府你一直都能住。”

  陆绾绾靠在他胸膛上,面色恢复平静,既如今他亦知她的身世,两人再非亲兄妹,那她往后行事便也不必再遮掩了。

  唯有皇兄才能帮她报仇,杀了祁墨,以慰顾郎在天之灵!

  少女敛了敛眸,扭身扑进他怀,湿润的泪水打湿他前襟,又在男人怀中蹭了蹭,似娇似嗔。

  “绾绾多谢皇兄,在绾绾心里皇兄一直是绾绾的大英雄,无所不能!”

  闻言,陆瑾年轻抚着她的脊背,灿然一笑。

  “孤永远是绾绾的依靠。”

  夏日的玄袍轻薄,暖阳洒在皇兄的胸膛,在日光的映衬下他胸腔处的那对凸|起,愈发清晰。

  未等陆瑾年反应过来,少女竟恶作剧似的伸出手指,飞快地点了点,她指腹柔软,触及的那一瞬,勾得男人心口一阵酥麻,那种酸痒的触感,直冲天灵盖。

  他喉结轻滚,声音沙哑,染着欲|色的尾音。

  “绾绾,别闹!”

  被某人警告后少女方才住了手。半晌,待思绪回拢后,困惑乍然涌入她的脑袋中。

  按理说祁墨是太子妃,她应该不至于冒险亲自把她的身世透给父皇,更遑论她日日夜夜俱待在太子府,也没机会进宫呀!祁父是兵马大元帅,前朝和后宫是分离的,他的手亦不至于伸那么长吧……

  会是谁,把她的身世透给了父皇?

  绾绾抬头望向陆瑾年,美眸微眯,轻声问道:“皇兄,父皇怎会突然知晓我的身世?”

  陆瑾年眸中划过一抹暗色,良久方道:“是静妃把此事泄给了父皇。”

  陆绾绾心头一凛,她立时会意,静妃早年就和母妃有过龃龉。

  她及笄那年还未和顾郎立下婚约时,波斯国曾来京都朝拜过,波斯国王想求娶一位陆国的公主,那时宫中适龄的公主不多,波斯国王看重的公主本是她,可不知怎的后头父皇竟舍了静妃的公主,倒是把她留在了身边。想必静妃定是对此事怀恨在心,才会一逮到机会就报复她和母妃!

  陆绾绾美目怒瞪,胸口气血翻涌。见怀中的少女隐有怒意,陆瑾年蜷起长指,勾了勾少女的鼻尖,诱哄道:“别多想了,绾绾就在太子府陪着皇兄,和儿时一样。”

  说罢,少女又再他胸口蹭了蹭,娇嗔道:“好!”

  半个时辰后,陆瑾年哄她睡着后方离开竹韵斋。

  亥时太子书房殿内烛摇影撞,桌案上跃动的烛火映着陆瑾年晦暗不明的侧脸。

  陆瑾年沉默了须臾,方打破寂静:“绾绾的身世查的如何,她的生父是谁有消息吗?”

  萧寒垂首肃立,回道:“回禀殿下,陛下身边的人口风很紧,知晓当年宁妃私通一事的人俱被灭口,臣……”

  萧寒是陆瑾年的心腹侍卫,颇得陆瑾年倚重,他和内侍高无庸是陆瑾年的左膀右臂。

  陆瑾年指节轻敲着御案:“孤已派你查了三个月,还没进展吗?”

  见主子面色不虞,萧寒立时跪地叩首。

  “属下办事不利,求殿下责罚。”

  虽然陆瑾年三个月前就已派萧寒去查,可此事在他心中无关痛痒,慢慢查也行。

  他垂下眼眸,缓声道:“此事关系皇室声誉,确实不好查,你继续查罢。”

  萧寒面露喜色,忙开口:“殿下的恩德臣铭感五内,此事臣定全力以赴!”

  陆瑾年又开口问道:“宁妃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萧寒急忙补充道:“宁妃那边臣都打点好了,目前冷宫的宫女、侍卫、内侍俱被换成了我们自己人,吃穿用度亦是能好则好,属下会竭尽全力让她在冷宫过得舒适些。”

  陆瑾年点了点头:“嗯”“殿下。”萧寒略一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属下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关于……涉及顾氏一案的卷宗及往来密信,按您的吩咐,所有涉事文书均已整理完毕,此刻便封存于书匣之内。”

  陆瑾年眸光一凛,方才那点温和倏地荡然无存,眸底只剩深潭般的寒意。

  “拿来。”

  他嗓音平静,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是。”

  陆瑾年打开紫檀木匣,里面是构陷顾淮序通敌的伪造文书和密信。指腹划过纸页,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旋即被嗜血的阴鸷所取代。

  他不紧不慢地勾唇,语气漠然:“烧了。”

  萧寒领命,取来铜盆,将文书尽数倒入。陆瑾年亲手点燃火折子,丢入盆中。

  火焰腾起,烈火吞噬着纸张,一切谎言与阴谋亦被焚烧殆尽,火光映亮他冷硬的面庞。顷刻间,纸张化为灰烬,一切痕迹被彻底抹去。

  一股焦糊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陆瑾年微眯起眼,问道:“祁氏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萧寒恭敬回道:“回殿下,祁大将军近日颇为得意,对殿下更是感恩戴德。只是……太子妃似乎对小姐入住东宫,颇有些微词。”

  陆瑾年冷冷嗤笑一声,让人寒气砭骨,遍体颤栗:“微词?由她去。她父兄越是得意,将来摔得才越重。一把刀,用时顺手便好,难道还要顾虑刀是否会不快?”

  他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至于祁墨……看好她,别让她做出什么蠢事,扰了绾绾的清静。若她不安分……”

  陆瑾年倏地噤声,但话中的寒意让萧寒心头一凛。

  “臣明白。”

  萧寒深知,在殿下心中,那位太子妃,与这盆中的灰烬并无区别,而竹韵斋那位……

  “退下吧。”陆瑾年挥了挥手。

  萧寒清理完灰烬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明灭的烛火。作者有话说:----------------------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唐.白居易《长恨歌》

  第6章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漏下一地碎金。

  陆绾绾悠悠转醒,只觉周身酸软。她因昨日之事心神大伤,又许是安神丹起了效用,她破天荒从昨日申时一觉睡至今日辰时。

  素心端着温水进门,见主子气色好转,笑语盈盈:“小姐,您可算醒了!这一觉睡得沉,定是乏极了。瞧,今个天气正好,奴婢给您做了个新玩意儿。”

  说罢,素心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蝴蝶纸鸢,那纸鸢做工精巧,翅翼用彩绢裱得缤纷夺目,在暖阳下流光溢彩。

  绾绾黯淡的眸光终于亮了亮。

  在钱塘时,每日,顾淮序总会陪她放纸鸢,那时暖风和煦,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能随风而去。

  “素心……”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些许慵懒,她指尖轻拂过纸鸢,“难为你有心了。”

  用过早膳,略作梳妆,主仆二人便来到太子府的后花园。

  园中花影扶疏,惠风和畅,的确是个放纸鸢的好去处。素心牵着线跑在前头,那彩蝶便颤巍巍地展翅升上天空,愈飞愈高。

  少女仰头望着空中无忧无虑的彩蝶,清风拂过面庞,让她暂时忘却了往日的烦忧,她杏眸微弯,姣美动人。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阵疾风掠过,纸鸢线倏然崩断,那飞舞的彩蝶失了控,歪歪斜斜地一头栽进花园角落的池塘中。

  “呀!”

  素心惊呼一声,她急忙跑至池塘边。池水不算深,清澈见底,纸鸢就落在离岸不远的水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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